“我给你找来了一样东西,你要不要试试,有了它心情会好很多!”
尽管当时自己都觉得夜娘娘的确神通广大了,终归是祁枭他自己不行了,祁枭只觉得自己报废了,压根没想过夜能把自己治好。
三天就三天吧,三天后沿街乞讨也好,反正这里离河近,实在不行跳了也行。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祁枭也想不明白。
夜娘娘说不要恋家,祁枭又何来的家,没了后顾走得轻松。
祁枭打开门,夜只手提着一个玉酒壶:“这个送你了,明天你到街上去,把这酒壶打满,前提是你得先找份差事,得有个酒钱,剩下的钱便当你的房钱,交上来就行。”
祁枭看了眼酒葫芦,只觉得挺贵重的,再没有多余的情绪。
夜继续道:“把打满酒的酒壶放在床头,你在旁边睡上几夜就好了。”
祁枭接过玉葫芦,声音低沉中略显沙哑:“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不该给自己找麻烦啊?”
夜摆了摆头,答道:“我不知道,看你自己。”
“……”祁枭没再继续问下去,他关上了门,窝回床上,依旧反省起了当初。
他都能跑能跳了,为什么我的伤还没好啊——!好疼!好痒!为什么啊!
祁枭在床上打着滚,两只手用力抓着身上已经恶化了的鞭痕。
该给的都给了啊!该给的都给了!!我给他了!能不能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床单和被罩上反复染血。
祁枭一边抓挠一边翻身,腹部有背上也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全新的抓伤往外渗着血,祁枭都顾不得哪一头痛痒了,血口越抓越深。
“你,你,你怎么这么贱啊!见好就收不懂吗!非要人家把你打死你才知道他们的坏是不是!非要装!非要装!他哪里好了!他到底哪里好了!”
祁枭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一次比一次重,直至自己猝然晕厥,他也这才消停。
夜娘娘的办法,祁枭第二天照做了,一年后他身上的伤痕才好转,人也比之前正常多了。
曾没日没夜的会想抓挠自己身上的鞭痕,把上面的血痂撕掉,想自己有朝一日再也醒不过来,忘掉生前发生的一切。
缓过来以后,祁枭只是有空了会望着河面发呆,到后来越来越忙,他也很少有了那些举动。
只是在这段痊愈的过程中,祁枭变得冷漠了,他只拿钱办事,哪怕自己身边的老头快要被重物压死,都跟他添不上半点关系。
给钱可以搭把手。
不给?那就等没吃过教训的孩子来帮你罢!
不管事大事小,即便他们跟天山上的人扯不上半点关系,祁枭都会当做没看见,自己要么去吃饭,要么去买点什么,再者就是回客栈,总之不会白出一点力。
夜娘娘跟方驷问完,令方驷先到一边等着。
祁枭按照之前的规矩交了房钱,道:“今天,我看到荆乇了,他给了我这个。”
他将荆乇给的盒子递给了夜。
夜娘娘打开盒子,睥睨的看上一眼说:“你今天心情不好可是因为这个?”
祁枭如实点了点头。
夜合上盖子,冷哼一声:“那这可怎么办?仇人都舞到你脸上来了,有些麻烦啊!”
祁枭看着案桌前的夜娘娘,心里不是个滋味,夜娘娘刚刚那么一说,祁枭更不好受了。
突然,夜娘娘有了反应,她说:“那我替你扔了?不行,这又太可惜了!”
夜字字句句都正中了祁枭心里想要说的。
是啊,他看那个盒子不舒服,但又因为那是自己辛苦六十年得来的,只是在别人手里过了一下,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祁枭有些混乱,他没想好。
夜盯着祁枭的眼睛,之后在手里抛了抛这枚盒子,她笑道:“这东西留着碍眼,丢了又觉得可惜,这可如何是好呢?”
夜知道,祁枭还是心软,容易动容。若祁枭真死了那心,也不至于把这东西带回来。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怎么办,他内心里矛盾。
祁枭表面开朗,其实内心里和方驷的表面一样迷茫,这客栈上下的人的底色都是迷茫。
“毕竟这是你苦苦修来的,不容易,自己留着吧,况且我这儿又不是当铺,换不了钱,放我这里没用。”说着,夜又将盒子还了回去。
“……”
祁枭并不想得道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这样只会让他越发过不去他心里的坎。
祁枭看了眼手里的盒子,他再抬起头,道:“明天一早我想离开这地方!”
夜应声道:“确定好了的话,明天一早跟我再报备一声,我给你准备马车。”
“好。”祁枭站起身。
夜点了点方驷:“他带你去楼上。”
方驷脱离了夜娘娘的视线后,人跟变了似的,突然话多了起来,他抓住祁枭的手问:
“我们不能回去了吗,我们是不是已经过世,我是不是死了?”
祁枭猝的顿足,他转脸看向方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