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2 / 2)

一边说着,一边穿衣。

门咣当推开,他急急吩咐:“王驾速去冀州,备马!”

李璋道:“接到急报后,属下擅自做主,已请王驾速去灾区。”

元湛赞许地点点头,命他此次不必随行,好生护送南玫去封地的别苑。

李璋怔愣了下,停住跟随的脚步。

元湛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那马咴咴两声,泼风般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与此同时,街巷屋舍的暗影处跃出数条影子,转瞬便集结一队精悍骑兵,紧随元湛而去。

室内默然,只是夜风袭来,床帏簌簌抖动,方才旖旎温情全然随风化作虚无。

翌日天刚濛濛发亮,南玫就随李璋出发了。

应是担心王爷,想尽快完成任务好早些去冀州,李璋赶得很急,几乎一天没停,直到天色近晚,才停下马车。

南玫挪着发麻僵硬的腿走下马车,看看正在饮马的李璋,忽然感觉他不是为了照顾自己才停,而是为了让马歇口气,喝点水。

她蹲在水边,挽起袖子,掬水洗脸、洗手……

一抬头,发现李璋在看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瞧,急忙拉下袖子,遮住手臂上的痕迹。

昨晚元湛并没有用力缚她,但她皮肤薄且白,稍微一摁就是个红印子,所以多少还是留了几道浅淡的勒痕。

这个李璋,真真讨厌,非礼勿视,怎么还死盯着!

“为什么?”他突然问。

啊?南玫呆愣一瞬,随即又羞又恼,满脸飞红,低头掩面就走。

没想到李璋锲而不舍地追问:“你为什么喜欢被绑着?”

不能诉之于口的隐私被毫不留情戳破,所有的血登时轰隆隆倒涌冲上来,南玫的脸烧得通红滚烫,只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你混蛋!”她捂住脸跑进马车。

眼泪扑簌簌滚落,她呜咽着强忍不放声哭——省得叫他再笑话。

一时间恨透了李璋。

“我没有笑你。”他的声音如影随行,“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被绑着。”

南玫再也忍不下去,刷地扯开车帘,“问你主子去!”

李璋兀自在思考自己的困惑,闻言下意识地向她看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

那双死寂如无底深渊的眼睛,竟流露出一丝细微的颤动,没有嘲弄,不是羞辱,更没有鄙夷,是——

南玫努力捕捉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恐惧!

来自遥远记忆,深埋心底,以为已经忘却的东西。

南玫的心砰砰直跳,惊愕于自己的发现。

他转身走了。

猝不及防,他虐杀那几个宵小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南玫呼吸一窒,手脚都有些发冷。

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淡淡的凄清围绕着他,和周遭格格不入,看起来就像是从别的世界投映过来,虚浮在空气里的一道剪影。

许是因为错怪他感到内疚,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过去,“你……”

李璋看过来。

南玫一下子卡了壳,虽说认识他的时间不比元湛短,但他们并不是很熟,突然问人家过往秘辛,不大合适。

“你爹娘也在王府当差?”从家人开始寒暄,应该没多大问题。

“我没有爹娘。”

南玫窘然,又起怜心,“对不住。”

“为什么要道歉?”

“啊……不小心问到你的伤心事。”

李璋还是不明白,“没爹娘算什么伤心事,我们那批孩子都没有,谁有才奇怪。”

“一起进府的孩子?”她以前听说,大户人家会去善堂买资质好的孤儿,从小教规矩,此后代代为奴。

“不是,是一起——”李璋突然止住话头。

南玫也知趣地不再问,却又听他说:“职责所在,我必须完全保障王爷的安全,请夫人不要介意。”

“你不会……不会,每次都、都……”南玫结结巴巴,问不出口。

李璋点点头。

此刻已不能用“惊愕”来形容南玫的心情了,只觉天都塌了!

还好还好,元湛说他是宦官,算不得男人,听见也无妨。南玫掩耳盗铃地安慰自己。

李璋好像看破了她的心思,垂眸瞥她一眼。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