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她有理由再讨要一个拥抱。
陆幼恬刚出后台,就看到了靠在走廊角落的季臻言,她兴冲冲的跑过去,双手背在身后,笑着问她:“怎么样?好看吗?”
季臻言微微点头“嗯”,声音很轻。那声“嗯”更像是顺着她的意思而发出的。
陆幼恬直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不那么失落,小心翼翼的问她“你…不太喜欢吗?”
她给自己留了台阶,如果季臻言说不喜欢,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或许她只是不喜欢这个题材。
但季臻言却只是摇摇头,说:“也不是。”
也不是…说明她应该是喜欢的,但又因为什么而不喜欢了…
明明只是比“不是”多了一个字,解读的难度却不止增加一点。
要是她是小猫小狗就好了,人类的语言好复杂。
晚上的庆功宴安排在一家当地菜馆里,她们要了包间,季臻言拒绝的理由还是那句“怕我在你们放不开。”
身边同学都在窃喜松了口气的时候,只有陆幼恬在难过。
季臻言一直在用各种言语,行动来提醒她,告诉她,我是你的长辈,我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陆幼恬从前不以为然,总觉得,哪有那么大的差距,不过是她比她早十年来到这个世界罢了,但她忘了,是一直早十年。
她们看到的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鸿沟里面有什么呢?
年龄,眼界,思想,地位,还有像今天这样,季臻言无法融入到她的圈子,她也融入不进季臻言的圈子。
陆幼恬甚至荒唐的想,要是能保留着天真长大就好了,喜欢就靠近,难过就流泪。
陆幼恬半咬着可乐的吸管,水柱因为吸力一直抵在舌尖。她看起来像在喝饮料,话头不会到她这里,没人打搅她的思绪,她也没注意到包间里少了两个人。
“社长,你真要这么干?”男生压抑着声音,生怕叫人听了去。
“这怎么了,劝酒而已,你等会好好配合我就好了。”
两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商量完,回到包间内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不一会,服务生拿着只香槟,提着冰桶敲门进来。沈忻怡敏锐的站起来去拦,季臻言今天特地嘱咐了她,要盯住陆幼恬不能喝酒。
谁点的酒?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你送错了吧,我们没点酒。”沈忻怡一边说着一边把服务生往门外带,管他谁点的,她必须扣下。
“我点的。”王涛眼看计划要被搅黄了,沉不住气举着手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服务生手里的酒。
又转头对沈忻怡说:“今天这么高兴,喝点酒庆祝一下呗。”说完又甩给旁边男生一个眼神,对方马上帮腔,带动着其他几人也跟着迎合。
沈忻怡不好再说什么,坐回陆幼恬旁边,贴过去小声的说:“等会你别喝,我帮你。”
“季老师跟你说的?”
沈忻怡老实的点点头,看着香槟杯要被送到面前了,她刚准备伸手去接,却不料竟被另一只手抢先夺了过去。
陆幼恬没给人反应的余地,接过直接将酒液一并倒入口中,顺势仰头眼一闭就吞了下去。
旁边的沈忻怡要炸了。我的天!我的爹!我的袜子!我的鞋!我的清汤大老爷!你在干什么?!!
沈忻怡将陆幼恬手中的酒杯抢了回来,但也无济于事,已经全让她吞完了。
沈忻怡气的看向陆幼恬,“你干什么?!你没听见我刚刚说….”
对方却没半点悔过之意,反而冲着她笑:“我听见了。”
沈忻怡一脸不可置信:“你听见了你还?!”
“嗯,故意的。”陆幼恬俏皮的笑笑,又拿过一杯新的灌了下去。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一直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直到刚刚,才想起来。
季臻言昨天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她手机关机,只跟沈忻怡说了要去见一个朋友,但并未说在什么地方。榕城这么大,季臻言怎么找过来的?还有昨天那辆车,怎么看也不像是网约车,司机也对季臻言毕恭毕敬的。
如果给这一切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想或许是有公安局的人脉,才找到的自己。而车和司机可能是私家的。
季臻言应该会这样解释吧。将一切合理化,粉饰成一个巧合。
那之前呢?她受伤在医院碰上季臻言,她去研学出意外碰上季臻言,她醉酒碰上季臻言,她翻墙碰上季臻言,她军训晕倒也是季臻言把她抱去了医务室,巧得有点太过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陆幼恬明知而不可为的喝了那杯酒。
在她要去拿第三杯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看,我猜对了,你果然在看着,你一直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