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朗差点以为他是在说反话,“小听从小到大最听你的话了。”
解垣山闭了闭眼,良久没有开口。
闹了这么一出,他已经很久没有合眼,此时冷硬的面庞放松下来,也显现出几分疲倦憔悴。
“江朗,这件事没你想象中这么简单。”
江朗怔住,忽然间也意识到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
解垣山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只觉得难以开口。
其实更早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了,秋听并不是一个会隐藏伪装的人,而在他这么多年的教育下,秋听也早就养成了在他面前诚实的习惯。
他这个弟弟,心思单纯,依赖性强,想要亲近一个人的时候总显得那么明显,像是羽翼未丰的小雏鸟,小心翼翼靠近他,想要将厚重的羽毛尽数遮盖在自己的身上,汲取那些独一无二的温暖。
当看见那双总是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眸中逐渐涌现出其他的复杂情感,他始终都觉得是自己想错了。
他又该怎么面对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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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江朗还是没能成功将人劝回家。
他回去推开秋听房门,却见里面一片漆黑,床上的人呼吸清浅,没有丝毫动静,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他松口气,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离开。
可他不知道的是,秋听始终安安静静睁着眼,望着漆黑房间虚无的某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心中生出了对自己的浓烈厌弃,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哥哥看向他时厌恶的神情。
不自觉蜷起身体,眼泪克制不住地汹涌流出,他察觉出了自己的情况不对,可是林医生教学他的那些缓解方式根本没有用,那些沉重低压的情绪还是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将他沉沉压住,再呼吸不了。
“……”
几天时间过去,解垣山再没回过家,而江朗每日将饭菜送到房间,最后却都原封不动被端走。
他试过劝秋听,可对方的情绪变得很古怪,连助听器也不再愿意戴,眼睛里没有一丝泪光,眼皮却泛着红肿。
“这样下去怎么行?身体都要饿坏了。”江朗蹙紧眉头,也难得动了怒,“马上都是要成年的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他话音落下,被他扯起被子呆坐在床上的秋听忽然呼吸急促,泪水一连串落下,眼眶瞬间通红。
江朗脸色一变,连忙扯了纸巾给他擦眼泪。
“好了好了,我话说重了,小听别放在心上,别哭。”
秋听的状况却丝毫没有好转,胸膛剧烈起伏,好像喘不上气。
江朗面露惊慌,连忙托着他的后背,让他重新躺回床上,“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现在来……”
他还没转头去摸手机,袖口就忽然被拽住。
秋听呼吸急促,哽咽着,“我想要哥哥。”
江朗蹙眉,“我给解先生打电话,先看医生,好不好?”
秋听的情绪忽然失控,猛地推开他的手。
“我要解垣山!让解垣山来!”
“好好好,我现在给他打电话。”江朗见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不敢再多耽误,当着他的面就给解先生拨去了电话。
谢天谢地,电话拨通了,但并不是解垣山本人接的,而是暂管他手机的助理。
江朗两三句交代清楚,让他立刻将消息转告解先生,等挂断电话,就看见床上的人正死死盯着他,显然是在根据他方才的唇形判断他究竟在说什么。
骤然舒口气,他摸了摸秋听泛着冷汗的额角,心疼不已。
“解先生今天本来有个重要的活动,刚才已经联系上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别怕啊。”
秋听却连眼睛也没眨,还是不信任地盯着他。
感受到他的恐惧,江朗虽然不知这份情绪从何而来,但还是点开了新闻页面,找出帖子给他看。
“是真的,有个重要的酒会。”
看清楚图片后,秋听忽然安静下来,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颤将图片点开放大。
江朗松口气,又还是觉得不放心,准备下楼去联系医生。
“小听,你几天没吃东西,我让保姆给你做点,一会儿解先生回来了,你可得乖乖吃饭。”
秋听似乎没听见,并未做出任何回应,虽然状态明显还是不好,但正乖乖浏览那条新闻。
江朗松口气,急忙起身下楼,招呼保姆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随手端了一碗提前准备好的粥,他急匆匆上楼,却在开门时听见里面传出了砰的一声。
微掩的门骤然关上,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上面。
江朗脸色骤变,将门推开,一眼看见了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屏幕亮着,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挽着解垣山手臂的画面,两人面上都带着淡笑,显得很是亲密,而新闻的配字是——垣业董事长与蔺家千金好事将近。
江朗错愕抬头,看见秋听坐在床沿上,衣服散乱,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苍白的面颊已经被泪水沾湿。
江朗看着他的反应,忽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