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醉宿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傅妍对上宋甜甜的眼睛,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更是轻柔：“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影响到你自己的心情，毕竟, 你送礼物的初衷是为了让收礼物的人开心, 而不是为了攀比, 对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近，所处的空间又这样狭小, 傅妍鼻尖的气息似有似无地扑在宋甜甜的脸上，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意乱。
她下意识地避开面前人的视线, 小声说着：“我知道。”
傅妍见她嘴上说的坚定, 脸上还是有些失神，按住肩膀的手不由得多用了三分力, 一字一顿地强调：“我没有安慰你, 我只是在说一件客观事实, 你送的鼠标我真的很喜欢，非常实用, 每天都可以用到, 把礼物发挥到最大价值，就是最完美的事。”
傅妍这话，倒是说到了宋甜甜心里去，她也是这样想的, 当下抬起头, 笑着开口：“傅总监原来也是个务实的人, 和我一样！”
“是啊。”
傅妍笑着伸手帮她整理碎发, 温柔地贴近她, 在耳边小声叮嘱：“这个道理, 你也可以应用在工作上, 所有能用的资源，都要发挥到最大价值，知道吗？”
方才还陷在傅妍温柔陷阱里的宋甜甜听到这话，登时清醒过来，讪讪一笑：“好的，好的，知道了，傅总监，你可以出去下吗，我还没有上厕所。”
“好。”
傅妍转身走出卫生间，在门口站了一会，总觉得还有些叮嘱没有说，余光一闪，瞥见汪梦知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的样子，忙也抬眼看去。
汪梦知当即低头看手机，假装来了电话，大步走向门口。
“喂，王总，好好好，您说，我听着，这事啊，行啊，不是大问题，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我在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家里，我得帮她过生日。”
“对对对，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真的抱歉了，我真的去不了，就算您要将订单给别人，我也没有办法赶过去，因为我的这位朋友对我来说意义非常……”
傅妍就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目睹这一切，直到汪梦知将手机放入口袋，佯装不知情地转过身来。
“学姐，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呀？”
“从你接电话的那一秒……”傅妍说到这里，话语一顿，伸手搭在汪梦知的肩膀上。
“学妹，你能想着为我庆生有心了，但既然你这么忙，那还是赶紧去工作吧，不要因为一个每年都有的生日，影响到你的事业。”
汪梦知这会还没听出傅妍话语中真正的含义，脸上展露几分娇羞，摇摇头说：“没关系的，学姐，在我眼里，你的生日比工作重要多了，毕竟工作天天有，学姐的生日却不是天天有，一年才有一次呢！”
傅妍收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语气比刚才更生硬一些：“其实我今天没有打算过生日的，是赶上了新人的欢迎宴，骆总执意要把两件喜事凑在一起，这才请大家来家里随意吃一顿。”
她说到这里，不等汪梦知回应，又补了一句：“我就是个凑数的，宋甜甜才是今天的主角。”
汪梦知脸色微变，终于察觉出傅妍似乎是在为宋甜甜撑腰，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一派真诚：“原来是为甜甜庆祝啊，那我一会可要好好恭喜甜甜加入星乔这么好的公司了！”
傅妍没想到她居然会不依不休，努力维持的最后一丝场面也不要了，索性直言：“梦知，你和甜甜之间确实有些不愉快，你留在这的话，你们两个都不会高兴的，正好你有工作，听你刚才打电话那态度，这工作还挺重要的，那就去工作吧，有机会，下次我请你吃饭。”
汪梦知见面前的人说得这样直接，淡定的神情终于维系不住了，泪眼汪汪地望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痛哭一场。
“学姐，你好偏心……”
不等她说完，恰逢骆雯星端着热菜从厨房走向客厅，她注意到站在门口闲聊的两人，忍不住开口催促：“别聊了，快点来吃饭了！”
傅妍忙不迭回头冲着里头的人喊：“骆总，你们先吃吧，梦知说她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先离开，我送送她。”
屋里的人虽然和汪梦知也不是很熟，但听到要离开，还是很有礼貌地起身走出客厅。
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说着客套话。
“这么快就要走啦，不留下吃一点吗？”
“对啊对啊，这难得来一趟，况且骆总手艺绝佳，这不尝尝太可惜了吧？”
汪梦知听着这些客套话，露出一丝希望的目光：“那……”
“梦知工作很忙的，她今天来就是百忙之中挤出的时间，就不要为难她了，心意到了就好了。”
傅妍笑着打断汪梦知的话，见汪梦知脸色不好看，怕她忽然发作，忙对出来相送的人说：“大家都是熟人，不用这么见外，梦知我送就行，你们快进去吃吧。”
几人一边往里走，一边又说起客套话来。
“呦，这可真是有心哈，工作繁忙还记得来给你这个学姐过生日，快送送她吧，别耽误工作了。”
“今天真是不凑巧了，明年再来啊。”
汪梦知丧着一张脸，头一次在傅妍面前也维系不住表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她麻利地开门上车，却没有马上发动车子离开的意思，而是双手枕胸坐在车里生闷气。
咚咚咚——
车窗外有人轻敲窗户，汪梦知侧头看去，见是傅妍，脸上不由得一喜，故作不悦地打开车窗：“什么事啊学姐。”
“这个还你，太贵了，我不能收。”
傅妍不由分说地将她送的礼物塞到她怀里，汪梦知大眼扑闪，掉下眼泪来。
“学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只是想给你过生日呀，是不是因为我刚刚怼了甜甜几句，学姐生气了？可是我和甜甜是同学是朋友，我们很熟的，她不会因为那几句话怪我的。”
傅妍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到她手心，一本正经地趴在窗口解释：“怎么会啊，学妹你说哪里话，不是你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吗？不要哭了，快去吧。”
汪梦知此刻千万份的后悔，早知道刚刚就不假装打那个电话了，现在可好，反倒成了自己的坑。
她实在是没有别的理由留下来了。
“好吧，学姐，祝你生日快乐。”汪梦知说着从礼袋里拿出其中一个小盒子，递到傅妍面前。
“我真的不知道今天还是甜甜的欢迎宴，这盒耳钉麻烦学姐转交给甜甜吧，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也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和甜甜化解误会。”
傅妍看都没看小盒子，往后退了两步，摆摆手：“不用了，我还给你的东西，你再送给别人，是个人都会不高兴的，下次有机会再解释误会吧，路上开车小心啊。”
说完这话，她不再等汪梦知的反应，转身就往家里走去，汪梦知看着傅妍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恨得直咬牙，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发动车子离开了。
屋内，大家已经在餐桌前入座。
宋甜甜走入餐厅，见傅妍和汪梦知不在，心里有些诧异，片刻之后，见傅妍独自回来，下意识问了一句：“她人呢？”
“工作狂，先回去工作了。”
傅妍目光一瞥，见宋甜甜吃饭也坐在陈姜姜和纳兰容歆的中间，不免哭笑不得，忙招手：“宋甜甜，你这就过分了啊，坐这来。”
宋甜甜忙起身，走到傅妍身旁坐下。
骆雯星扫了她俩一眼，轻轻转动菜盘，热情开口：“都尝尝我做的糖醋鱼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姜姜笑着夹起一筷子到纳兰容歆碗中：“快尝尝阿星的手艺。”
纳兰容歆吃了一口，随即点点头，满意地夸赞：“的确要比阿妍做的好吃。”
骆雯星一听这话登时笑起来：“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嘛，妍妍的辣椒炒肉就做的比我好吃，她做的苦瓜炒蛋味道也很不错。”
傅妍笑着摇摇头：“那都是没有什么技术的菜，上不了台面。”
她说完这话，将转盘转到宋甜甜面前：“尝尝。”
宋甜甜夹起一筷子吃了一口，也跟着点头，开口问的却是：“傅总监不是最讨厌吃苦的东西吗，怎么还会做苦瓜炒蛋？”
陈姜姜听到这话，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因为你骆姨喜欢吃呀。”
宋甜甜对上她这一眼，有些茫然，又抬眼看向对面的骆雯星，见她脸上略有羞怯，不由得恍然大悟：“哦！她们口中的那位傅总监的女朋友，难道就是骆姨吗？！”
“女朋友？”
骆雯星噗嗤一声笑出来，抬眼看向傅妍，语气中大有嗔怪：“你傅总监，眼里只有工作，什么时候交过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傅妍夹起一筷子菜到宋甜甜碗里，小声提醒：“多吃菜，少说话。”
“好的。”
宋甜甜忙低头吃菜，不敢再乱说话。
气氛忽然沉下来，骆雯星忙悄悄在桌下踢了陈姜姜一脚，正在吃菜的陈姜姜察觉到她的暗示，忙笑着抬头看向傅妍。
“阿妍，你也27了，老大不小了，不能总是把全部的重心放在工作上啊，多少也该谈过恋爱试试，让自己轻松一下，多好。”
向来态度坚硬拒绝被人催着恋爱的傅妍，今天倒是好说话：“恩，如果时机合适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骆雯星听到这话目光不由得一亮，又踢了陈姜姜一脚。
陈姜姜继续往下说：“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你和阿星认识这么多年，对彼此是知根知底，还有谁能比你们更默契吗？”
宋甜甜不敢说话，一边吃瓜一边吃菜，心里默默寻思着——姜姜姐为什么要撮合她们两人，难道骆姨喜欢傅总监？
傅妍干笑一声，诙谐开口：“我和骆总，在工作上是最有默契的战友，但是恋爱这种事情，纯看感觉，哪有人看默契度高就在一起的？骆总也不是看默契度就会喜欢的人性格啊。”
骆雯星心里有些失望，但嘴上还是附和着傅妍：“对，我也不是那种看默契度就会喜欢人的性格。”
陈姜姜见撮合失败，怕气氛尴尬，便将主意落在默默吃菜的宋甜甜身上。
“甜甜，你恋爱了吗？”
见宋甜甜摇头，陈姜姜又继续往下追问：“那你想找个什么类型的对象？”
宋甜甜再次摇头：“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那我肯定现在就找到了，就不是单身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如果这屋子里的人，让你挑一个恋爱，你会选谁？”陈姜姜笑眼眯眯地看着她，心里万分好奇。
宋甜甜一脸认真地凝视了一圈在座所有人，最后略略侧头开口：“应该会选骆姨吧。”
傅妍很是吃惊地看向她：“为什么？！”
她的态度激动，语气激烈，瞬间吸引了三位好朋友的死亡凝视，她们的眼神中无一例外都是惊讶，错愕。
谁也没想到，那个一向淡定的傅妍，竟然会激动成这个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然而傅妍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宋甜甜脸上，根本没有注意其他人的表情。
宋甜甜努力为自己辩驳：“骆姨最温柔啊，她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的人了，谈恋爱嘛，总归是要和对自己好的人谈，不能和凶巴巴的人谈。”
傅妍见她不忘拉踩自己，不免恼火：“你的意思是我很凶？”
宋甜甜讪讪一笑，没有接话，那眼神分明再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傅妍见她要结束话题，忙拉过她准备去夹菜的手，继续说：“那是你没见过职场上真正大放异彩的骆总，她的气魄，她的果断，她的震慑力，可和你心目中温柔的骆姨截然不同，她是真真正正的女强人，有手段有决策力，我连她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傅妍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我没她凶，她比我凶多了。
宋甜甜不明白傅妍在解释什么，茫然地点点头，随即冲着骆雯星灿然一笑：“可是在我面前的骆姨是温柔的，就行了呀。”
“所以你喜欢骆总？”傅妍冷不丁来了一句，吓得宋甜甜连忙摆手，一脸无助地看向众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喜欢骆姨，是姜姜姐做的假设嘛，我就随便选选，又不是真的要和骆姨谈恋爱。”
宋甜甜慌张极了，忙将矛头丢给傅妍：“那如果是你，你会选谁谈恋爱啊！”
几人再度将视线落在傅妍脸上，傅妍对上众人的视线，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答不上来，那我自罚一杯。”
陈姜姜见她钻空子，忍不住啧啧出声：“阿妍，你太狡猾了啊。”
她说着，侧头看向一旁的骆雯星：“阿星你呢，如果是你，你选谁，不准和阿妍一样喝酒逃避！”
骆雯星巴不得陈姜姜将话头引到自己身上，忙不迭开口：“那我肯定是选我这位合作无间的好下属妍妍了，妍妍人好看，说话好听，身材也好，性格也对我胃口，怎么看都是我的理想型。”
傅妍双手合十，笑着打趣：“担不起担不起，我不配我不配。”
几人听到这话，纷纷笑起来，气氛终于融洽起来，在推杯交盏中，骆雯星和傅妍喝得有些醉醺醺。
宋甜甜忍不住开口提醒她：“傅总监，不要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傅妍当即拍拍脸。努力找回三分清醒，抬眼看向陈姜姜：“姜姜姐，劳烦你给骆总叫个代驾吧，我这样实在是送不了了。”
“叫什么代驾呀，我送阿星回去就行。”陈姜姜说着拿起包包起身，目光落在宋甜甜脸上，“甜甜，你住哪呀，我顺道送你回去吧。”
傅妍摆摆手，拒绝她：“她家住的有点远，就不麻烦姜姜姐了。”
陈姜姜十分热情地拉过宋甜甜：“没关系的，远点就远点，不过就是多开一会的事情，我反正也没喝酒，不怕。”
“没事，她睡我家就行。”
傅妍这话一出口，着实惊到了面前人，陈姜姜看看她，又看看宋甜甜，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醉醺醺的骆雯星，咬牙试探：“那阿星，不能睡在你家吗？”
傅妍抬眼看向陈姜姜，狡猾一笑：“宋甜甜一个人，怕是伺候不了两个醉鬼。”
一旁的宋甜甜听到这话，不由得暗暗咬牙——原来打的是让我伺候她的主意，想得可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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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理智是什么
宋甜甜站在门口目送陈姜姜等人开车离开后, 才转身往里走，准备去看看傅妍醉成什么样了。
没想到，这一转身猝不及防撞进傅妍柔软的怀中。
她忙往后退了两步, 抬眼看去, 不免愕然, 傅妍一双眼睛清清醒醒，毫无醉酒之意。
“傅总监, 你……”
傅妍见她这错愕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 淡淡一笑, 视线越过她落在漆黑的院子里：“这点酒还醉不到我。”
“那你为什么要装醉？”宋甜甜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她，“难道是不想照顾醉酒的骆姨, 才故意也装成醉了的样子？”
傅妍双眼微眯, 透着几分凝重：“你以为骆总的酒量就这样？当初, 她为了谈合同，可是一人喝倒了全桌的人。”
宋甜甜听到这话, 不免瞠目结舌, 见傅妍转身往里走去，忙一脸八卦地跟上去：“傅总监，什么意思啊，你和骆姨都是故意装醉的？她是为了找机会和你相处, 那你呢, 是不喜欢她吗,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
傅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才侧头瞥了她一眼：“怎么说, 像你那样拒绝邓澈？骆总虽有意, 但什么也没说, 我无缘无故主动开口去拒绝她，这像话吗？”
说到这里，傅妍脸上浮现为难和惆怅：“更何况，她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们这些年合作无间，真的非常默契，如果闹得太僵，以后在工作上多少有点不适从，这不划算。”
宋甜甜没想到这样简单的感情问题，竟然被傅妍分解得这么复杂，这么纠结。
看似纠结的分析之下，藏着的，是傅妍的无情和冷漠。
宋甜甜本想吐槽她两句，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两个无情的人，哪配去说傅妍。
“傅总监，既然你没喝醉，那我就先回去了，最后再祝你一遍，生日快乐。”宋甜甜说着拿起椅子上的包包，准备离开。
傅妍摆摆手，拒绝她：“我喝酒了，送不了你，这里可不好叫车，你在客房睡一晚吧，反正房间也空着，你在哪睡不是睡？”
宋甜甜一想也是，在哪睡不是睡，反正那个家里也只有一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睡在傅妍家里，至少明天起床，还有人做饭吃呢。
宋甜甜忙点头答应，跟着傅妍往楼上走，路过书房之时，宋甜甜看到一台开着的电脑，脚步不由得一滞。
“傅总监，我可以玩会游戏吗？”
宋甜甜侧头看向傅妍，傅妍微微点头，随即和她前后脚走近书房。
宋甜甜看到桌面上的逃亡游戏，猛然间想起不太愉快的游戏往事，心口不由得陡然一跳，回过神来才开口。
“傅总监，你也玩逃亡啊？”
傅妍听到逃亡二字，脸色有些难看，一副戳到禁忌的模样，她没有回答宋甜甜，而是打开浏览器，冷声开口：“你要玩什么，自己下载，我去楼下收拾。”
“好的。”
宋甜甜视线一转，落在电脑旁的玫瑰花瓶上，不知怎的，有些心猿意马，忽然没了玩游戏的兴致。
这玫瑰花和逃亡游戏里的玫瑰花长得可真像啊。
游戏下载还需要一些时间，宋甜甜忍不住侧头打量起书房来，干干净净，除了身前的电脑桌，就是一排又一排的书架。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一张放在书架上的合照吸引了宋甜甜的注意，她走向书架，发觉这是傅妍小时候和家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傅妍，还不到十岁，虽然年纪小，但是看上去依旧清冷，似乎是从小不爱笑，连拍照都没有笑。
倒是她的父母和外婆，笑得合不拢嘴，看起来很是开心。
宋甜甜想到自己那对高冷不苟言笑的父母，只觉有趣，他们那样冰冷的性子居然生下爱笑的自己，傅妍父母那样温柔开朗的性子居然生下清冷不爱笑的傅妍。
宋甜甜余光一闪，发现照片旁，放着两本厚实的证书，不免诧异地翻开。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的字：“国家荣誉称号证书……”
目光落在后面的字上，宋甜甜一下如鲠在喉，说不出话了，傅妍的父母竟然是维和军人，牺牲于一场边境恐怖袭击的交战。
宋甜甜一下悟了，难怪傅妍小时候就不爱笑，估计一年难得见到父母一次吧，说不定拍完照，父母就要重新回到工作的岗位。
这简直太残忍了。
脚步声从外头传来，宋甜甜赶紧把证书放好，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
“书房对面是客房，你玩两小时游戏就差不多去睡觉。”傅妍叮嘱完，也不等宋甜甜的回应，转身便去对面客房收拾。
宋甜甜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客房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傅妍，无法想象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双看向傅妍的眼中不□□露出万千心疼和担忧，傅妍全然不知，拿着抹布转身之时，猝不及防对上宋甜甜的目光，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
傅妍走到她跟前，近距离盯着宋甜甜，试图搞明白她的情绪。
宋甜甜摇摇头，下一秒逗趣着开口：“傅总监，你家网速不行啊，这游戏都不知道要下载多久才能玩，算了，我还是不玩了。”
傅妍见她刚才是为了不能玩游戏感伤，冷笑一声，打趣道：“你但凡能拿出三分热爱放在工作上，就不会事事完不成。”
宋甜甜并不想谈工作，歪着脑袋看向外头：“外婆在干嘛，我去看看外婆吧。”
她说着，疾步走出房间，才走下楼梯，宋甜甜便看到外婆正鬼鬼祟祟打开蛋糕，狼吞虎咽地吃着。
“外婆~”
宋甜甜笑呵呵地走到外婆面前，外婆脸上有些尴尬，一把抓住她的手，可怜巴巴地撒娇：“不要告诉妍妍好不好，外婆求你了，你就说这是你吃的，好不好？”
宋甜甜回头看向身后，见身后无人，想着外婆吃都吃了，总不能吐出来，傅妍这时候骂她又有什么用呢？
于是点点头，答应了外婆的请求。
“不过外婆，剩下的蛋糕你可不能吃了，我给装起来，放我房间去。”
宋甜甜说着将蛋糕重新装起来，还贴心地拿过纸巾擦外婆嘴上的奶油，外婆望着蛋糕，连连撇嘴。
“我这老不死的，也不知道还能吃多少次好吃的。”
听到外婆这话，宋甜甜吓了一跳，忙拉着外婆坐到一旁解释：“外婆，你看起来这么健康，还能活很久很久呢！蛋糕不让你多吃，是因为上面都是奶油，老年人吃了容易不消化，肠胃会难受的。”
外婆没有说话，只是顾自撇嘴，宋甜甜有些无措，忙追问：“那外婆还喜欢吃什么呀，我看看有什么是外婆既喜欢又健康的东西。”
“嘿嘿，我喜欢吃奶油蛋糕，巧克力，糖，甜牛奶，蜜枣……”
外婆笑眼眯眯地说着，宋甜甜却颇显无奈：“啊？外婆喜欢吃的东西都是甜食啊，都好甜呀。”
“对呀！甜的东西才好吃，多好吃啊。”外婆笑着拉过宋甜甜的手，眼里都是欢喜，“生活这么苦，就是要多吃点甜的才好呢。”
宋甜甜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难道，这就是外婆和傅总监都喜欢吃甜的根本原因吗？
她望着笑起来满脸皱纹的外婆，心里有些发酸。
也许，外婆不是真的喜欢吃甜，只是生活太苦了，实在找不到可以让自己愉快的事情，才通过吃甜食来获得愉悦。
宋甜甜紧紧拉着外婆的手，笑着用一双弯月般的眼睛看着她：“外婆，以后我经常来找你，陪你玩好不好？”
外婆听到这话，表情显然一愣，她没想到面前的人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孤独多年的一颗心，一瞬间好像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包裹，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好！好！你来，外婆等你！”
外婆一双眼睛忽然湿润，下一秒忙用手背擦眼睛，宋甜甜连忙抓过纸巾，细致地帮着外婆擦脸。
“外婆不乖，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宋甜甜笑呵呵的，说的外婆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侧过脸去。
“外婆，下次，我买桂花糕给你吃呀，可香可好吃了，但是没有那么甜，会健康一点。”
外婆听到这话，又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盯着宋甜甜：“下次是什么时候呀，下个月，还是明年啊？”
宋甜甜一怔，她确实没想过下一次具体的时间，可对上外婆这样期待的脸，仔细一想。
反正傅总监每天都要送自己回家，坐着她的车来一趟这里，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她家客房很多，睡哪里不是睡，睡她家也行。
想到这里，宋甜甜毫不犹豫地开口：“那就礼拜一晚上吧，我下班后和傅总监一起过来。”
“明天不上班吗？”外婆小声问了一句。
宋甜甜摇摇头：“不上班呀。”
“哦……”外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嘿嘿一笑，拉着宋甜甜的手撒娇，“那你明天能陪陪外婆吗？”
宋甜甜再次一怔，侧头想了一阵，又点头同意了：“好啊！”
楼梯口，站了许久的傅妍，把客厅里两人的对话悉数听进耳中，她和外婆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微妙。
彼此都知道彼此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和最后的依靠，可是一想起那两个牺牲的家人，两人的心里总是说不出的苦，说不出的难过。
尽管如此，她们却不愿意在彼此面前流露自己的脆弱无助和感伤，也不敢缅怀逝者，总是一脸冷静地做着交谈，以为这样，就能伪装彼此走出伤痛的假象。
傅妍眼眶不免有些湿润，她真的从未在外婆面前撒过娇，外婆也从未在她面前服过软，像刚才在宋甜甜面前的性子，是她前所未见的。
却也是她心中最期盼的状态。
如果能让外婆的晚年生活得到一丝慰藉，自己真的是死也值得了。
傅妍想到这里，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悄然走回楼上。
*
第二天一大早，外婆和宋甜甜就早早地爬了起来，在院子外不远处的花田里忙着拍照片，后来又玩起花环编织。
傅妍站在阳台上，看着嬉笑打闹的两人，心里不免有些嫉妒。
为什么不带上我呢？
直到临近午饭时间，傅妍才走向两人喊话：“外婆，回家吃饭了。”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头上还带着宋甜甜编织的花环，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她听到傅妍喊话吃饭，忙不迭抓过宋甜甜的手。
“走吧，宝贝，回家吃饭。”
傅妍听到宝贝二字，不免瞠目结舌，这才认识多久啊，外婆就已经叫宋甜甜宝贝了。
宋甜甜看到傅妍脸上有些醋意，忙笑着跳起来，将自己编织的一个花环套在她头顶：“傅总监，好看！”
外婆顿住脚步，侧头看来，敷衍地点点头：“好看，甜甜大宝贝，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再玩。”
外婆说着继续拉着宋甜甜往家的方向走，宋甜甜见傅妍愣在原地，怕她心里不高兴，担心自己抢了外婆，忙用另一手拉住傅妍。
“妍妍小宝贝，回家吃饭了。”
傅妍嗤之以鼻的一笑，却是没有甩开宋甜甜拉着自己的手，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
三个人轻轻晃着手，带着无比轻松的心情往前走着，路过邻居家之时，邻居大哥忍不住笑着探出脑袋来看戏。
“呦，这是哪里被你们拐来的小媳妇哦。”
宋甜甜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松开傅妍的手，却不想被傅妍紧紧拽着，她侧头看去，对上的是傅妍阴险的笑容。
“不要辜负邻居的一番好心猜测嘛。”傅妍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宋甜甜却也想不到理由反驳她。
只见傅妍很是有礼貌地冲着邻居大哥点头：“汪二哥好。”
汪二哥见她默认自己的猜测，登时乐呵起来：“阿妍，动作快点，我等着喝你喜酒啊！”
外婆听到这话，也乐呵起来，冲着他喊话：“急什么，真要喝酒，肯定少不了你们家啊！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们来帮忙！”
“那是肯定的！”
宋甜甜脸上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忽然间，谣言就这样传了出去。
身后的傅妍在这时轻戳她腰窝，小声提醒：“快谢谢汪二哥。”
“啊？”
“快点。”
宋甜甜忙不迭照做，冲着汪二哥喊话：“谢谢汪二哥！”
汪二哥更乐呵了，连连大笑：“好好好。”
回到家里，宋甜甜坐在餐桌前，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跟外婆解释：“外婆，傅总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外婆撅起嘴，朝她竖起耳朵：“啊？你说什么，外婆没听清。”
“外婆，我说，傅总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宋甜甜努力拔高音量。
外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追问：“什么事情开玩笑啊？”
“我不是傅总监的小媳妇，我和傅总监清清白白的，没有那种关系。”宋甜甜努力地继续解释。
外婆这回听懂了，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你们有那种关系，外婆也不在乎，外婆不是老古板，你们的事，外婆管不着。”
“哎呀，外婆！”
宋甜甜忽然不想解释了，她实在觉得外婆这是存心的，明明刚刚在花田拍照的时候，耳朵灵敏的很。
外婆见她气结，忙凑过来抱抱她：“甜甜大宝贝，快吃饭饭吧。”
正要夹菜的傅妍看到这一幕，筷子都险些从手里滑落，宋甜甜对上傅妍这错愕的神情，忽然将责怪的情绪转移到傅妍身上。
谁让你不帮我解释，还在那看笑话的，我也气气你。
宋甜甜夹起花菜到外婆碗里，用头蹭蹭外婆的肩膀，撒娇着开口：“外婆外婆，谁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宝贝啊。”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说：“是你呀，我的甜甜大宝贝，你就是外婆心里最重要的宝贝。”
听到这话，宋甜甜冲着傅妍扬起得意的连，傅妍见她这般，却是轻笑一声，根本不生气，缓缓摇头，继续夹菜。
宋甜甜见她没有反应，只觉无趣，放弃演戏，老老实实吃饭。
午后，宋甜甜决定回家了，外婆泪眼汪汪地不想让她走，宋甜甜好说歹说，才劝住了外婆。
车上，趁着宋甜甜系安全带的功夫，傅妍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宋甜甜一怔，她还从没见过傅妍用这样低的姿态和自己说话呢，忙侧头看去，傅妍却一脸若无其事地转动方向盘，仿佛所有的专注力都给了开车这件事。
“不客气。”
宋甜甜十分真诚的一句回应，让傅妍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心里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逐渐瓦解。
她深知以自己这样的性格，实在很难被人瓦解，当然也不是绝无可能瓦解的。
之前在游戏里，就被情缘松落青山瓦解过一次，那是傅妍头一次主动剥去坚硬的外壳，毫无保留地放出自己柔软的心。
只是没想到，结局来得实在太惨烈，以至于此时此刻，傅妍都不愿意去回忆当初的事。
不能再经历第二次这样的事。
更不能贪恋这样的温柔陷阱。
傅妍暗暗咬牙，目光逐渐变得坚硬，整个人重新散发出生人滚开，熟人勿近的气场。
一旁的宋甜甜对于她的变化，却是一无所知，继续嘻嘻哈哈。
“傅总监，月度报表好难呀，我可不可以不写呀~”
“不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傅总监，你就答应我一次吧，我……”
“不可以。”
宋甜甜侧头看向傅妍，见她一脸凝重，简直毫无商量的余地，和在外婆家中之时的轻松态度，截然不同。
只觉傅妍这变脸功力实在强大，一日之间，让她感受到了四季的变化。
宋甜甜不再说话，直到车子在家门口停下，她慢腾腾地去解安全带，多少还有些不死心。
“那……我可不可以晚点交……”
她收起嬉皮笑脸，语气卑微，可怜巴巴地望着傅妍，傅妍目不斜视望着车窗前，根本不敢看宋甜甜的眼睛。
宋甜甜不给她装聋的机会，伸手轻戳傅妍的手臂，凑过去一分：“行不行嘛，傅总监，我就晚交一周，一周内我保证一定可以完成任务，不完成不是人。”
宋甜甜凑得这样近，说话间的热气都吐在她脖颈处，傅妍一颗心莫名痒痒的，终于是忍不住，侧头对上宋甜甜的目光。
傅妍是毫不犹豫地准备张口拒绝的，可是对上宋甜甜一双赤诚坦荡，仿佛能让人随时陷进去的清澈目光，一时说不出口。
“求你了，傅总监。”
“好。”
傅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宋甜甜，看着她欢呼跃雀地下车，傅妍有些无奈地闭上眼，往后一靠。
理智呢，清醒呢，脑子呢，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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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哄哄我啊
周一, 公司楼下。
宋甜甜遇上骆雯星，不知怎的，想到骆雯星喜欢傅妍, 心里有些不适从。
倒是骆雯星看起来十分淡然, 冲着她微微点头, 递过来一杯咖啡：“这么早就来上班啊，看来傅总监对你影响很大嘛。”
宋甜甜连连点头：“是啊, 傅总监说的话都很有道理，我都有听进去。”
“恩, 那就好, 相信你很快就会像她一样在职场得心应手。”
两人走到电梯前，骆雯星停住脚步, 拍拍宋甜甜的肩膀：“你先上去吧, 我还要等下助理。”
“好的骆姨, 拜拜。”
宋甜甜忙不迭走进电梯，依旧有些不自在地冲她摆摆手, 等到电梯平缓上升, 她才小声嘀咕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看到骆姨，老感觉尴尬萦绕在周围？”
叮——
电梯门打开后，傅妍抱着文件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宋甜甜忽然不尴尬了, 笑着冲她打招呼：“傅总监, 你这也太早了。”
“你也不晚。”傅妍说着走进电梯, 侧头对正往电梯外走的人轻声开口, “月度报告, 搞快点。”
宋甜甜笑容一僵, 敷衍地点点头，赶紧溜了。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想了想，的确是在月度报告上耗费了不少时间，反正早交晚交都是一刀，不如放开手干吧。
像傅妍那么细致的人，哪怕做的再好也不会令她满意，大错小错都是错，到时候再按照她要求改就是了。
宋甜甜小小松了口气，顾自忙活起来。
周一，似乎是工作中较为忙碌的一天，蓝兰李舒来到公司后，也是二话不说开干，直到中午吃饭时间，几人才闲聊几句。
只是傅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从早上抱着文件夹到现在都没回来。
宋甜甜正考虑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看看午饭要不要多买一份。
嗡嗡嗡——
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来电是百顺公司的陈默，忙不迭按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星乔公司吗？”
“是的是的，我是傅妍总监的助理宋甜甜。”
“恩，我记得你，你们上次的提议我想了想，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很多细节还需要重新敲定，你看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听到对方要求现在就过去，宋甜甜有些紧张：“现在？”
“是啊，明天我要出差，今晚的飞机，就下午有点时间，你们要是没时间的话……”
宋甜甜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忙不迭应声：“有！有时间！马上来！”
“好，那我在公司等你们。”
挂完电话，宋甜甜连忙给傅妍打电话，没想到电话一直无人接通，她不安地冲到正在吃盒饭的蓝兰面前。
“蓝兰姐，百顺公司的陈总说有意向和我们合作，要我们现在就过去谈合作，可是傅总监也联系不上啊，这可怎么办？”
蓝兰愣愣地看了焦头烂额的宋甜甜一分钟，随即快速咀嚼口中的食物：“我陪你去，去的路上你再告诉我，傅总监之前和百顺公司谈的项目是什么……”
蓝兰才站起来，一旁的李舒就忍不住打断她：“傅总监从来不做没有规划的事，她既然选择把和百顺公司的对接方式交到甜甜手里，就是做了让甜甜全权处理的打算，蓝兰，你可不要浪费了傅总监的一番好心思啊。”
宋甜甜这会吓都吓死了，哪里听得进李舒的话，一把抓住蓝兰的胳膊，恳切地望着她：“我一个人不行的，蓝兰姐，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才来公司没几天，我什么也不懂啊，这万一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蓝兰脸上也有些犹疑，毕竟是和百顺合作，听起来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小项目，这要是真被宋甜甜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舒却依旧淡定的样子：“放心吧甜甜，傅总监想的比你周全，要是你谈不下来，那就说明她本来也没多看好这个合作，只是让你去练手，如果你能谈下来，那就说明她对这个项目有八成的看好，对你有五成的把握，现在就是你发挥自己的时候了，加油，不要辜负傅总监对你的期望啊。”
蓝兰终于被李舒说动，点点头坐下：“那甜甜你就自己去吧，加油。”
宋甜甜听到她们这样说，不由得更为紧张，可现在除了硬着头皮上，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赶紧拿着包冲向百顺公司。
百顺公司总裁办——
陈默看着空手来的宋甜甜，忍不住轻笑一声：“宋助理，你们怎么连个策划案都没有啊？”
宋甜甜努力扯起一个笑容，她当然不想空手来了，可翻遍傅妍的办公桌也没找到和百顺合作的策划案，只好空手来了。
“陈总，是这样，因为您电话里说很多细节需要重新敲定，所以这次我就没有带着策划案来，只要是您提出的要求，我们都会努力协商。”
陈默笑着点点头，伸手示意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今天就你一个人来？”
“不瞒您说，傅总监她出差去了，我暂时联系不上，虽然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但代表的是全公司，我们公司对于所有合作，无关对方公司规格，都是一视同仁，诚心诚意相待。”
宋甜甜坐在沙发上，绷直了后背，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紧张。
陈默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觉得星乔科技这次不够有诚意，如果真的有心促成这次合同，怎么会派个怯场的员工来，显然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谈合同，或许有高层拿她到自己这边来练手的嫌疑。
他略略沉默后，才开口：“还是先说说，那天回去之后，你们口中的详细策划吧。”
宋甜甜轻咳一声，坐得更直：“上周公司开会议的时候，骆总有过提议要开发全民小游戏，不瞒您说，我们对这款全民小游戏是非常的看重，甚至将小游戏当成拉资金的关键资源，到时候再请明星来代言，想必很快就能火遍全国。”
“据我所知，百顺手机自带小游戏，但是由于小游戏制造太过粗劣，并没有得到广大群众的喜欢，大家买到手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卸载自带小游戏，但我们星乔科技这次打造的小游戏是经过详细的市场调查，和反复的策划，确保一经开发就会让人欲罢不能。”
“设想，一款风靡全国的小游戏，和百顺手机互相捆绑，简直不能更互利互惠了。”
陈默见她脸上是百分百的真诚，这才打消自己刚刚的不满和疑惑，点点头追问：“那么，你们为什么选择和百顺合作呢，相比一些更大牌的手机，百顺的知名度可不够，如果和那些手机厂商选择合作，你们的游戏会红得更快。”
宋甜甜闻言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这不是不给钱吗，其他厂商的选择权很广，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宋甜甜说的无比直白，甚至在职场上算是冒昧发言了，没想到却戳中了陈默的笑点，当即爽朗大笑。
他伸手冲着宋甜甜的方向，轻点空气：“你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
宋甜甜见面前的人笑出声，只觉气氛变得轻松了，整个人也松弛下来，继续往下说：“而且陈总你想啊，如果我们和一线手机厂商合作，那对游戏的制作和宣传势必会弱点心思，但和百顺合作，我们一定是铆足了劲，花费万分之万的精力，也要把公司最看好的这款小游戏推到顶峰。”
“可以说，百顺和我们的小游戏是利益捆绑一体的，失败，一起失败，成功，则顶峰相见。”
纵横职场这么多年，像宋甜甜这么直白，没有套路的人，陈默觉得也是颇为罕见了，既然人小姑娘这么直白，他一大老爷们，更没必要磨磨唧唧。
“好，小姑娘，你说服我了，既然这样，今天，我们就敲定初步合同，你带着合同回去让你领导过目，如果没有问题，周五，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就签字。”
宋甜甜也没想到今天的合作会进行地这么顺利，不由得一跃而起，连连点头应声。
一个小时后，她喜滋滋地抱着合同回到星乔科技，在蓝兰和李舒赞同的目光中，冲进总监办公室。
“傅总监，百顺公司和我们的合作意向书，我拿来了！”
傅妍看着甩到桌上的合同，不由得傻眼了，拧着眉来回翻看着，又抬头看向满脸骄傲的宋甜甜。
“怎么了，傅总监，是不是没想到我这么能干？！”宋甜甜得意极了，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傅妍却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刚才和骆总去了红耀科技。”
红耀科技，是全国最有名也是最大的手机厂商，旗下出品的每一款手机都受到广大群众的喜爱。
宋甜甜不敢置信地追问：“傅总监的意思是，不和百顺合作了，改和红耀合作？”
傅妍点点头：“是的，我和骆总今天下午也拿到了和红耀合作的意向书。”
宋甜甜没想到事情转折来的太过忽然，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连连追问：“那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百顺合作，还是忽然觉得和红耀合作更好呢？”
这话把傅妍问住了，她好看细长的手轻敲桌面，似乎在斟酌什么。
沉默半晌，才吐出几个来：“这不重要。”
宋甜甜一听就急了：“这很重要！”
傅妍抬眼对上她略有委屈的目光，终于是点头承认：“一开始就没打算合作，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红耀，和百顺等公司的合作只是烟雾弹，红耀这样的国产NO.1才是我们星乔的首选。”
宋甜甜听到这话果然很失望，垂眸嘀咕：“所以傅总监把和百顺对接的工作交到我手上，不是因为看好我，只是需要一个烟雾弹打发百顺。”
“你这次还是挺厉害的，让我刮目相看了。”傅妍忙不迭开口夸她，宋甜甜却撇撇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办公室。
蓝兰见她垂头丧气地从办公室出来，立刻明白了一切，小声安抚：“没事啦，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的，公司肯定是要选择利益最大化的合作方嘛，习惯就好。”
宋甜甜点点头，心里还有不愉快，一双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根本不在意这月度报告写成什么德行。
反正傅总监也不会在意。
原来我从来没有被看好过，也是，我一个靠走后门入职的员工，怎么可能入得了傅总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