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斯!”
是凯文。
塞尔斯动作一顿,认命般地松开手,从墙上滑了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快步走来的养兄,面无表情。
凯文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你跟我来!”
他几乎是拖着塞尔斯,将他拽进一处更隐蔽的廊柱阴影里。这里足够偏僻幽静,不用担心谈话被厅内的客虫听见。
“放手!”塞尔斯用力甩开凯文的手,揉着手腕上的红痕道:“你抓痛我了!”
凯文却不管他的抱怨,低声怒道:“你又想跑到哪里去?雄父让你招待客虫,你倒好,直接玩消失!”
塞尔斯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一脸的无所谓。
凯文看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已经不是幼崽了,塞尔斯!今天是你的成年礼,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听话一点?!我们这么多虫忙前忙后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塞尔嗤笑一声,硬邦邦地顶了回去,“我可没要求你们办这个。至于你们为什么要办成年礼?无非是想把我卖个好价钱罢了。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已经很努力地忍耐、配合你们演戏了,还要怎么样?”
凯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换上温和的口吻试图劝他:“塞尔斯,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但你是雄虫,还是A级,婚姻对你而言是迟早的事,早些选定合适的对象有什么不好?”
“这个社会绝不会容许一只健康的高等雄虫长期单身。雄虫太稀少了,多少精神海濒临崩溃的雌虫,都在等着雄虫的精神抚慰来救命!你生来享有尊荣,就必须承担对应的责任。”
他顿了顿,再接再厉道:“况且,雄虫结婚有什么不好?一旦匹配成功,你将合法拥有你雌君的一切——他的财富、地位、荣耀、忠诚,甚至他的生命,都将为你服务。”
“如果你不喜欢他,大可以多纳几个合你心意的雌侍、雌奴。婚姻不会束缚你,更不耽误你寻欢作乐、享受生活,反而能让你过上绝大多数虫梦寐以求的、无忧无虑的奢华生活。这有什么不好?何乐而不为?”
还有一句话,堵在凯文喉咙里,没有脱口而出:而且你又不是雌虫!雌虫抗拒婚姻,还可以理解。但你可是雄虫啊,是婚姻的既得利益者啊!
“然后呢?”塞尔斯淡淡地反问道,“我就过上了路西安那样的生活?周旋在不同的雌虫之间,用婚姻和身体编织一张利益的大网,住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直到老死?说真的,凯文,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有意义吗?你觉得我会稀罕这些吗?这是你们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你说啊!”凯文似乎被塞尔斯的态度激怒了,忍不住大声道。
“我说过了啊!我说过无数次了啊!我想要的是自由,自由,自由!是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不是这些!”
塞尔斯的声音比他更大,怒视着凯文,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自由?”凯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瞪大眼睛道:“塞尔斯,你是一只雄虫,一只A级雄虫!你生来就背负着责任!你以为你的‘自由’是什么?是无视一切,随心所欲的自由吗?那我可以告诉你,雄虫是没有自由的!”
“还有,你对雄父那是什么态度!是谁在负担你和你雌父的生活?没有雄父,你以为你雌父还能活到现在吗?你以为你还能过上现在这样优渥的生活吗?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跟我大谈特谈你的‘自由’吗?!”
“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谁带给你的?塞尔斯,做虫不能这样忘恩负义!你对得起雄父对你的付出吗?!”
塞尔斯呼吸一滞,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才没有真正逃跑,不是吗?我留下来了,忍受这些宴会,忍受那些打量货物一样的目光,忍受路西安的一切安排……我一直在忍。”
他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但眼神依然倔强:“我很感激路西安收留了我雌父和我,也承认我欠希德家的。但是,感激就一定得用我的身体和未来去偿还吗?难道就没有别的方式吗?”
“天真。”凯文冷冷吐出两个字,像在审判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塞尔斯,你已经不是幼崽了。你真的以为,除了联姻、精神抚慰和生育,雄虫还有别的价值吗?这个社会需要的,就只是雄虫的这些作用而已。其他的,雌虫都可以做,而且做得更好。抛去这些,雄虫……一文不值。”
说完后,凯文就后悔了。
话说得太直接了,也许会激起塞尔斯更强烈的逆反心理。这并非他的本意。
然而塞尔斯并未动怒。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凯文。
夜色中,他的眼神澄澈得近乎凛冽,似乎要看进虫的心里去,轻声道:“看,这才是你们的真实想法。”
凯文沉默了。
夜风穿过廊柱,拂动他们的发梢与衣角,带起细微的窸窣声。他们在沉默中对峙着,互不退让。
片刻后,凯文像是放弃了伪装,终于承认道:“是。雄虫最大的价值,就是待在家里,抚慰那些努力工作、身心疲惫的雌虫。然后,为帝国的未来诞育健康优秀的后代。”
“你们不需要学习,不需要工作,生来就是为了被宠爱、被供养的。雌虫会为你们处理好一切,给你们最舒适的生活,让你们尽情享受。这样的命运……不好吗?多少雌虫终其一生,都得不到这些。”
“也许吧。”塞尔斯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奇异地稳定了下来,“对很多雄虫来说,或许是很好的。但……我不喜欢。”
他抬起头,直视着凯文,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是一种凯文从未见过的,清澈而痛苦的光芒。
“凯文,你知道吗?在雄虫学校,我的所有课业成绩都是第一名。教我古代语言的老师曾私下对我说,我有很好的天赋和理解力,如果生在古代,或许能成为一名学者……他们都说,让我好好坚持下去,一定要认真读书,未来也许能做个不一样的雄虫。”
凯文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塞尔斯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这些‘第一名’,放在雌虫里也许平平无奇,甚至只是中下游水平。但是,凯文,这已经是我在雄虫学校里,能接触到的、最接近‘知识’的东西了。这是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才能取得的东西。”
“我所处的这个环境,注定了我没办法接受到你们雌虫所受的教育。雄虫学校不教物理和数学,它只教音乐和艺术鉴赏;不教体能训练和野外生存,只教交际舞步和仪态礼仪;不教宇宙学和星球生态学,只教绘画和插花;不教政治学、经济学、历史学和社会学,只教美容、烘焙、服装搭配和如何调教雌虫……”
“我不想学那些!我也想像雌虫一样,能够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知识和专业。我也想变得强大起来,能够靠自己堂堂正正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而不是一辈子都趴在雌虫身上吸血当寄生虫!我想要自己的立足之地,想拥有选择的权力——这也有错吗?!”
塞尔斯越说越激动,凯文皱眉阻止他道:“小声点!你想让所有的客虫都听见吗?!”
塞尔斯闻言冷笑一声,偏过头去不肯再看他。
“你的想法没错。但那是雌虫的想法,不应该是雄虫的。”凯文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痛,只得耐下性子继续劝道。
“雄虫生来柔弱,天性就是渴望被照顾,被呵护,被宠爱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抗拒自己的天性,做个与众不同的雄虫呢?你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雄虫一样安分一点呢?”
“雄虫不是天生这样的,”塞尔斯忍不住喊了出来,“雄虫是被培养成这样的!”
“塞尔斯,”凯文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严肃,“你的想法太天真了。社会的运转规则远比你想象的残酷现实,你根本不懂。你的想法是行不通的,别再胡思乱想了,安安稳稳依靠雌虫不好吗?随便你怎么虐待、欺负雌虫,我向你保证,他们都会听话的。你也听话一点,好不好?我们是家虫,难道我们会害你吗?这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塞尔斯积压的情绪终于决堤,眼眶通红,颤抖着大喊道:“如果真是为我好,就好好听听我在说什么啊!我说了,我不想!我不喜欢!我不要!为什么你们就是永远都听不懂呢?!”
“我只是想要公平而已!这很难吗?!雄虫也好,雌虫也好,大家不都是虫吗?为什么我一定要去虐待雌虫,为什么我一定要去依附雌虫?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吗?!”
泪水终于挣脱控制,滚落下来,他却倔强地不肯擦拭:
“我再说一遍,我和雌父欠希德家族的,我会还!用我自己的方式!但别再拿‘为我好’来绑架我!那些是你们认定的‘好’,不是我的!我要按自己的想法而活!就算最后不得好死,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吼完最后一句,他再也不看凯文一眼,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塞尔斯!”
凯文下意识想追,肩头却忽地一沉。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
凯文心头一跳,倏然回头。路西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神态平静,辨不出究竟听到了多少。
“……雄父。”凯文低下头,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嗯。”路西安应得淡然,目光依旧落在塞尔斯消失的方向。
凯文有些忐忑,“塞尔斯他还小,不懂事……我会再找机会劝劝他。您别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路西安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哪个年轻的虫没经历过这一步?叛逆,不服,顶撞,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这再正常不过了。”
他收回视线,语气悠然道:“我年轻时也这样。直到后来结结实实吃了一顿教训,才慢慢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接受了自己该有的命运。有时候啊,虫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认命的。”
凯文一怔,难以将眼前永远从容优雅、精于算计的雄父,和“叛逆”二字联系起来。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路西安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很简单。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他不是说什么样的结果都愿意接受吗?那就去试一下好了。”
“去告诉家里所有虫,今天晚上,无论塞尔斯遇到什么事情,发出怎样的声音,都当作没看见、没听见。明白了吗?”
凯文瞳孔微缩,一股寒意混着困惑窜上脊背,但多年服从的习惯让他低下头:“……是,雄父。”
另一边,塞尔斯一口气跑出了很远,胸口那团烧得他快要炸开的火,才在夜风中渐渐平息。
夜风吹在发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靠在庭院的一棵古树下,平息着自己急促的呼吸,默默对自己道:冷静下来,塞尔斯,你要冷静下来。
别虫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不理解就不理解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你早就习惯当个寂寞的怪胎了。
所以,不要屈服,不要动摇,不要输给他们。
塞尔斯胡乱抹了把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重新振作起来。
既然不能指望别虫主动改变,那就脚踏实地做好自己的事,用行动向他们证明,雄虫也可以独立生存!
他会自己好好努力,用功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
他认真盘算过了。
雄虫成年后如果不及时结婚,就要交一笔巨额单身税。路西安是肯定不会帮他交的,但是他可以自己赚钱自己交。
只要考上帝国大学的医学院,就能拿到一笔数量可观的奖学金和生活补贴。实在不行,还有针对雄虫学生的无息助学贷款,毕业后慢慢还就是。
而且毕业后,他可以去做雄虫精神治疗师。这个职业因其稀缺,工资非常高,如果随军的话,工资会更高,一年赚个一千万星币都没有问题。
交完税后,他的收入也足以覆盖他和雌父的生活成本。到时候,他就在外面租个小房子,把雌父接出来照顾。至于欠路西安的,他会想办法一点一点还清。
塞尔斯握紧了拳头,甚至开始畅想更遥远的未来。
如果运气好,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雌虫,那就结婚。但他只要他一个,他厌恶那种被众多雌虫包围的生活。
既然他自己渴望公平,那他也要给予对方同等的公平。
他怎么爱自己,就要怎么去爱对方。
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携手一生,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但如果遇不到合适的,那就不结了。
虫生广阔,并非只有婚姻一条路。独自生活,也可以充实而快乐。
想到这里,塞尔斯胸口的郁气一扫而空,甚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轻快。
未来依然布满未知的迷雾,令虫有些不安,却也像一场即将启程的冒险,让他跃跃欲试。
我能做到吗?
不,我必须做到。
塞尔斯下定决心,对自己许诺,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他都会坚持下去。
这股破釜沉舟的决心,反而点燃了少年特有的、近乎无畏的激情。
一切都是未知,也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他相信,凭借努力与坚持,一定能够为自己奋斗出一个理想的未来。
塞尔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起初有些生涩,随即变得越来越坦然,越来越明亮,充满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的笃定与乐观。
海风忽起,吹来阵阵咸腥的水汽与凉意,身后的大树沙沙作响,枝叶在夜色中温柔而模糊地晃动,几片绿叶悄然飘落。
塞尔斯猛然想起与亚瑟的约定——
糟糕了,要赶不上了!
如果失约的话,亚瑟那个小家伙一定会撅起嘴巴,拽着他的衣角念叨上好半天。
塞尔斯无奈地笑了下,他看了一眼海滩的方向,决定抄近路。
那是一条穿过废弃花园的幽暗小径,平时很少有虫走,但是塞尔斯却再熟悉不过。
为了赶时间,他毫不犹豫地快步拐了进去。
夜色浓稠,小路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就在他跑过一段被高大灌木丛遮蔽的转弯处时——
后颈突然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
塞尔斯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清,喉咙里刚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塞尔斯从一片昏沉中挣扎着醒来。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下传来织物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身体与冰凉空气直接接触,激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塞尔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随即一片温暖就覆盖了上来。他习惯性地接受了这份细心的照料,可下一秒,一个念头像冰锥般猛地刺入他混沌的脑海中——
这里是哪里?照顾他的又是谁?
塞尔斯猛地睁开双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见一个高大的阴影站在他床前,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犹如实质,带着滚烫的、令虫战栗的侵略性。
塞尔斯瞳孔骤缩,就要喊叫,但下一秒,黑影猛地扑了上来。
身下的床垫猛地一沉,一具沉重滚烫的躯体覆了上来,将他死死压住。
“滚、滚开!”
塞尔斯挣脱对方的手,嘶哑地喊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放开我!你是谁?!”
“救命啊——!来虫啊——!!”
他开始拼命挣扎,拳打脚踢,胡乱地捶打着对方宽阔紧绷的后背,像是砸在石头上一样,只换来一声闷哼。
他用尽全力呼救,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又破碎,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又无力地落下。
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整个庄园的虫,在这一夜之间,全都聋了。
黑暗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身上那只雌虫粗重滚烫的喘息声
第83章 番外一(下下) 与君初相识
和那愈发凶狠激烈的动作,以及自己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没有虫来帮他,没有虫来救他。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还在畅想未来,为将来的发展认真地做着打算;他明明马上就要去见亚瑟,和他一起看最漂亮的烟花;他明明是在最安全的庄园里,享受着最高级别的雄虫安保……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塞尔斯彻底绝望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视野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砰——”
遥远的海面上,今夜第一簇盛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轰然绽开,以庆祝塞尔斯的成年礼。
绚烂的光芒瞬间撕裂黑暗,照亮了整个房间。
光影摇曳中,塞尔斯终于看清了身上那只雌虫的脸。
银色的短发,高挺的鼻梁,一张因为意乱情迷而布满潮红,却依旧俊美得近乎凌厉的脸——
居然是亚历克斯·兰开斯特!
塞尔斯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停止了思考。
怎么会是他?那个即将和皇室联姻的亚历克斯·兰开斯特?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会在做这种事?
塞尔斯的大脑一片混乱,身体的抗拒和心理的冲击让他几乎崩溃。
第84章 番外一(下下下) 与君初相识……
眼前的亚历克斯双目赤红,神情是一种完全沉溺的、近乎狂乱的迷醉,显然早已失去了理智。
他不断地起伏,皮肤之下隐约浮现出不受控制的虫化痕迹,深蓝的鳞片在烟花明灭的光中一闪而过,折射出冰冷绚丽的幽光。
塞尔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不正常的炙热,以及偶尔擦过皮肤的、属于虫类最原始的冰凉鳞甲和坚硬骨刺。
一个念头猛地击中了他。
亚历克斯被下药了!
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这场阴谋里的受害者!
塞尔斯死寂绝望的心中,忽地浮现出一丝侥幸,或许……或许还有机会!
如果能唤回他的一丝理智,也许就能让这一切停下来!
“亚历克斯少将,你醒醒!看清楚我是谁!”
“你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还记得吗?你的婚约!和皇室的婚约!”
“呜!不要、不要再动了!”
“……停下!求你快停下!”
“快点清醒过来啊!”
塞尔斯咬紧牙关,拼命地叫喊着,试图唤醒亚历克斯的神智,但是却无济于事。
一切语言都是徒劳。亚历克斯像是沉溺在最深最甜的毒酒里,对他的呼喊与抗拒置若罔闻,动作甚至因他的挣扎而变得更加凶狠、更具掠夺性。
那点侥幸的火苗,被更深沉的绝望彻底浇灭。
塞尔斯一边哭一边努力反抗,但是没有丝毫作用,反而把自己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亚历克斯像失控的野兽一样,猩红目光灼灼地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他整个虫剥皮拆骨吞进肚子里。
青涩的塞尔斯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只能无助地颤抖。
塞尔斯开始恨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这具充满耻辱的,只能在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