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2)

继福晋 邈邈一黍 3589 字 14天前

“臣妾都是为了爷的名声着想。”

“用不着,你好好养胎就行了。”

三爷不想跟福晋解释太多,心累。

有些话还是让额娘说给福晋听,七出之罪的第四条便是妒,为人正室,自当贤惠大度,而不是大着肚子还非要他往正院来。

“爷还有公文要看,先去前头了,你好好养胎休息吧。”

三爷在‘养胎’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不等福晋回答,便快步离去。

估摸着人走远了,三福晋才吩咐身边的宫女:“让人打听着动静点儿,看爷今晚到底是宿在前院,还是折返回后院。”

是不是又要去陪田氏那个狐媚子。

三福晋拍了拍起伏的胸口,只能自个儿安慰自个儿,在妯娌们里,她好歹不算最差的。

五弟妹不得丈夫喜爱,七弟妹府里有个生了长子长女的纳喇格格。

就是四弟妹也不如她,虽然同样都生下了嫡长子,可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府上的妾室也无所出,四贝勒府可是有一位生下长子和次女的李格格。

太子妃就更别提了,毓庆宫有大李小李,还有俊俏小太监。

至于隔壁府的张氏,不过是个继室。

*

朝三中三暮四,每日拢共抄写百遍的‘谨言慎行’,淑娴硬是把它分成早中晚三部分来做,早上三十遍,中午三十遍,傍晚三十遍,且每次写完,都要亲自拿给王爷过目,看着王爷将每张纸都检查一遍。

她就不信了,每天看三遍,一百张的‘谨言慎行’,还不能把这四个字烙在王爷心里头。

近来她写这四个字写多了,都快不认识这四个字了。

“这里是六十遍的‘谨言慎行’,还请王爷过目。”

今日比往日晚了两刻钟,距离早膳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直郡王在刚建好的箭亭里已然练习的快差不多了,每日练半个时辰的弓,是他打小就有的习惯,手中的弓也从最小的一力弓变成如今十五力的弓。

前几日,福晋都是在他练习射箭练到一半的时候过来的,当然,前些日子,福晋送来的都是三十遍,今日却是六十遍。

直郡王接过纸,从最上面一张一张的看过去,总共六十张,每一张纸上都只有四个字,每个字都足有一张砚台那么大,规整协调,不失筋骨。

他罚福晋每日抄写‘谨言慎行’百遍,的确是想让福晋将这四个字牢记于心,但也没想到福晋会如此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情。

写大字要比写小字更费功夫,更别提还写的这样规整认真了。

他原以为,以福晋写字的速度,一百遍的‘谨言慎行’加起来也不过是四百个字,对福晋来说也就是一个多刻钟的事儿。

但事实却是,由于福晋书写过于认真,写三十遍便需要花费两刻钟了,每天写一百遍需要花上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福晋认真至此,直郡王检查的时候也不好敷衍,只能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

“挺好,福晋的字越发好了。”

直郡王在福晋眼巴巴的目光中赞道。

“衣裳呢,还有妆容和发饰,我这样打扮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吧?”

“不会。”

直郡王上下看了一眼后才道。

比起在家中的素净,福晋今日已经打扮的很隆重了,头上光发钗就三个,还带了项圈。

“那就好。”

今日毕竟是第一次去七福晋家中做客,既不好像进宫那样穿吉服,也不好穿得太素净,不能很隆重,也不能太家常。

甚至基于她的身份,衣裳的颜色也不能太过娇嫩,但以她的年龄,如果选择太老成的颜色又压不住。

总之,妯娌之间相处是门大学问。

她此前虽然没有相关的经验,但是妯娌之间就好比同事,同级别的同事,相互之间没有隶属关系,能不能处好,一看眼缘,二看顶头上司之间的关系。

以王爷目前在朝中的形势,太子妃和三福晋跟她肯定是要保持距离的。

八福晋是她准备敬而远之的,不光是因为八爷的关系,也因为进宫朝见那日八福晋挑事的态度,妯娌而已,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算了。

四福晋是未来皇后,她自然希望能抱大腿,但也怕弄巧成拙,只能先以平常心待之。

剩下的便是五福晋、七福晋和九福晋了,九爷尚没有出宫开府,九福晋也还住在宫中。

昨日把邀帖递到府里的便是七福晋,一同被邀的还有五福晋,邀她们去七贝勒府赏院子。

知道七福晋养了许多猫狗,淑娴昨日特意让山竹取了几斤鸡胸肉干和牛肉干,加在给七福晋的伴手礼里。

待嫁减肥馋肉的那两个月里,她就已经让山竹琢磨做法了,要少油少盐,还要不失肉的口感。

奈何额娘当初是一丁点肉都不给她,山竹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直到了王府,才终于把这减肥圣品做出来。

少油少盐的鸡胸肉和牛肉干,既适合减肥的人食用,也适合猫狗。

直郡王也看出福晋的紧张了,那日进宫朝见皇阿玛、皇玛嬷和额娘的时候,都未见福晋问他妆容合不合适,更别说昨日收到帖子后,光伴手礼拿什么就跟嬷嬷宫女们讨论了得有两刻钟,还问了他的意见。

直郡王不是很能理解福晋的紧张,只能宽慰道:“你虽然年纪小,但却是皇子福晋当中的长嫂,七福晋也好,五福晋也罢,都是弟妹,她们当以你为尊。”

且不说长嫂的身份,郡王福晋和贝勒福晋之间也差着等级呢。

淑娴眨了下眼睛,差点忘了,‘长嫂’这个身份在古代有着特殊的意义和责任。

但是,她是长媳不假,可也只是皇家的庶长媳,更别说,嫡子行二,跟直郡王的排行紧挨着。

而且她是继室!比前面几位皇子福晋的年岁都小,哪能当得了长嫂之责,也没几个人会信服。

“都是一家人,而且我们也不用入朝办差事,私下里相处就不提什么尊卑了。您也说了我年纪小,嫁进来的时间也晚,撑不起长嫂之责,很多事情反而需要多听取弟妹们的意见。”

感谢继室的身份,让她有理由不在妯娌们当中挑大梁,这种费力不加薪的差事,能不干还是不干的好。

直郡王也不是要逼着福晋承担长嫂的责任,以他对未来的打算,他都要蛰伏下来了,福晋低调些也好,可福晋这志气和野心怎么时有时无。

有了管家权,对后院是大改特改,光是为了在府里养鸡鸭牛羊,就在他这儿磨了好几次。

接了他给的铺子,也是兴冲冲就开始规划开店做生意。

还打上了几个庄子的主意,不可谓不贪心。

可有时候,又过分没志气了。

比如,对府中妾室宽容太过,连几个侍妾的听风楼里都有了小厨房,还一人独占一层。

比如现在,不愿担长嫂的责任,不愿在妯娌们当中出头,全然没了昨晚在床榻上要翻身在上的志气和力气。

“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王爷,洋人给的那玻璃方子竟是真的,昨天就已经烧出成品了,虽然色彩稍稍有些斑驳,但用来做暖房的话还凑合,就是块儿太小了,臣妾让他们再多试验试验,今儿要是有成品送来,王爷帮着看看,要是觉得能用,有改进的余地,臣妾就让人在庄子上建玻璃坊了。

放心,是在臣妾陪嫁的庄子上。”

王爷那些粮庄果园菜园里都是上好的田,建作坊不可惜了,她那两个陪嫁庄子倒是合适,都能选出一块荒地来建作坊。

倘若这不够透亮的玻璃能入得了王爷的眼,想必也能入得了其他富贵人家的眼,反正是用来盖暖房嘛,成本又不高,卖玻璃也不失为一桩好生意。

“不,这工艺难得,要防止外泄,地方还是爷来挑,连同人手一起转给你。”

昨日工匠烧出的玻璃成品他已经见过了,何止是还凑合,福晋在这方面委实是有些谦虚了。

在见到成品以前,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块色彩斑驳凹凸不平里面全是气泡的玻璃,但这头一次烧制出来的成品却是惊到了他,整块玻璃平整光滑没有气泡,福晋口中的‘色彩斑驳’也仅仅是小半块玻璃透着浅浅的灰绿色,并不影响使用。

而这样的玻璃,原材料却很是廉价。

这是福晋的机缘,若是因为地方不够严密、人员不够忠心谨慎而泄露出去,未免可惜了。

“爷挑的是哪个庄子?粮庄,还是菜园,果园?”

淑娴抓住王爷话里的重点问道。

既然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最好是掉个大的。

王爷手中的庄子都是皇上所赐,是康熙分给长子的家产,没有不好的,但好跟好也是有区别的。

像王爷在京郊的三个粮庄,一个足足有十八顷,另外两个都只有八顷。

两个果园和两个菜园的面积倒是相仿,但位置不一样,王爷的两个菜园可都位于小汤山,有温泉的小汤山。

不过,这些如果用来建工坊实在是大材小用,可惜了。

“都不是,爷打算在积水潭附近买块地,福晋在看了成品之后,就没想过把玻璃卖出去?积水潭可是个好地方。”

福晋已经勤俭持家到了在府里种田养鸡,怎么会想不到把玻璃变现呢。

积水潭是大运河北端的终点码头,顺着大运河,便可一路往南,行至杭州,沿途经过数省,且大都是繁华之地。

玻璃这种易碎品,走水路远比走陆路要安全的多,他九年前伴驾去过南边,比起京城,江南斗富风气更盛,玻璃制品也更能卖出价格。

淑娴忙问道:“王爷买地出人手,那利润怎么算?”

方子是她的,听王爷这意思,管理也是她的,她至少要占五成吧。

这可得说清楚了,不能因为她嫁进了王府,这玻璃方子就成了陪嫁。

王爷要夺嫡,肯定需要大把的银钱,而且是多多益善,保不齐就打她这玻璃方子的主意。

直郡王在这之前倒没想利润的事儿,他与福晋虽然成婚时间短,但毕竟是夫妻,是荣辱与共的自己人,他主动出地方出人手,也不过是不想看着自己人有损失,至于利润……

既然福晋主动提了,直郡王反问道:“福晋想给爷多少?”

那得看出多少人,出多大地方了。

“臣妾这张方子至少值百万两吧,方子都是臣妾的,臣妾这个人价值肯定不能比方子低,王爷让臣妾管,那臣妾加这方子入股就算二百万两,王爷的投资也折算成银钱,然后计算占比如何?”

直郡王:“……”

合着这就两百万两了,买块地才多少钱,何况买的还是不能耕种的地,就算是在积水潭附近,几万两银子也顶天了,合着他连一成都占不到。

福晋当年没去尼布楚跟俄国人谈判真是可惜了。

“王爷再好好想想,臣妾有约,先出门去了。”

淑娴面不红气不喘的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算法过分。

王爷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砸在夺嫡都是肉包子打狗,在她手里才是花在自己人身上,就算不花,她埋地底下,将来没钱花的时候还能挖出来,总比肉包子打狗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