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继福晋 邈邈一黍 3313 字 11天前

第29章

八月十三, 是惠妃的生辰。

淑娴早早的就领着孩子们去了延禧宫。

直郡王就不行了,儿大避母,皇上不在宫中, 延禧宫又有年纪尚轻的妃嫔, 他不好进宫,连寿礼都是让福晋带进宫的。

郡王府的动静,惠妃也听说了, 本来是打算今日好好问问的,可见了几个孩子,便打消了主意。

弘昱明显胖乎了,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两条小短腿看着还挺有劲儿的。

大格格的气色看着比从前好了,人也长高了, 说话依旧温温柔柔, 神态和模样都像极了生母。

二格格本就活泼,今儿也叽叽喳喳的,像只小喜鹊,嘴上说个不停,点心也吃个不停。

三格格性子文静, 却最是聪明,这孩子看张氏时眼神澄澈透亮, 跟看大格格和二格格没什么区别, 可见对张氏并无芥蒂,还有几分亲近。

四格格是模样变化最大的,从前最是白嫩,如今却是和二格格、三格格的肤色差不多了。

三格格是生来就不那么白,二格格和四格格之前却都还是白嫩嫩的小姑娘, 尤其是四格格,白得像块糯米圆子。

从二格格断断续续的话里,她也大概知道四格格为什么会被晒黑了,天天往屋外跑,不是去看牛羊,就是去玩木马滑梯,还养了两只猫,在院子里也逗着猫跑来跑去,能不晒黑吗。

自家孩子,便是晒黑了,在惠妃眼里也是好看的,好看的不得了,小孩子就得多动多晒太阳,甭管男女。

她进宫之前,外面还不是如今的风俗,旗人家的小姑奶奶照样学骑马学射箭,如今才过了多少年,宫里宫外教养女儿都学汉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骑马射箭了,一天都走不了几步路。

她也知道,男人大都喜欢那样的,连皇上也不例外,近年来得宠的王贵人、陈贵人、瓜尔佳庶妃都是纤弱温婉的女子,还都颇有才情。

可她大抵是老了,更怀念以前健康强壮的小姑娘们,更希望孙女们也可以如此。

保清想折腾就折腾吧,左右是在自己府里折腾,又不是到朝上去折腾,几个孩子养的好,便证明这两口子还没糊涂,她一个住在深宫里的妇人,就不指手画脚了。

惠妃对这个进门没多久的儿媳极为满意,满意的结果就是,淑娴这个儿媳得的赏比娘娘的亲孙子亲孙女还多。

她已经在娘娘这儿得过好几次赏赐了,而且每一回不是珍品,就是意义非凡,这回娘娘同样也是大手笔,直接赏了她一整套的点翠头面。

这婆婆可比公公好太多了,一点都不吝啬奖赏,淑娴把两个上司的放在心里比较了一番,公公事多还小气,婆婆慷慨大方,还不挑拣她,时常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她这颗心没法不偏。

当天夜里,淑娴在王爷面前都快把婆婆夸出花来了。

“额娘就没问什么?”

淑娴摇头,娘娘今儿净夸人了,夸她,夸大阿哥,夸几位格格,全程都没问过什么。

直郡王抿紧嘴唇,掩住笑意,行吧,不问就不问,他也不想额娘跟着操心。

不过,在福晋和几个孩子进宫之前,他以为额娘会问福晋近日来他的种种行为,会如往常一般,问他的衣食起居。

看来,短短两个月,额娘已经很信任福晋了。

“额娘喜欢你。”

淑娴使劲儿点头:“臣妾知道,娘娘这都赏臣妾好几回东西了。”

当然,娘娘赏的东西也不全然是因为喜欢,还有愧疚的成分在里面。

同样是知道她发誓不要孩子,同样是误以为罪魁祸首是直郡王,皇上和娘娘的态度不说天差地别,反正差别挺大的。

“娘娘有什么喜好吗,喜欢什么样的料子、什么样的首饰、什么吃食,平日里喜欢用什么打发时间?”

她想再送娘娘一份礼物。

娘娘的寿礼是王爷准备的,里面只有一百份《佛说盂兰盆经》是她抄的,除此之外,她还送了玻璃作坊两成的份额给娘娘。

但前者是王爷让她抄的,她也不信佛,不懂佛语,抄写的时候全当是在练字了,没走心,后者是她惹康熙不快后为自个儿塑金身的,表明自个儿什么孝顺的儿媳,这两样都不是依照娘娘喜好选的礼物。

直郡王哑然,他哪知道额娘喜欢什么。

“爷哪懂这些女人家的东西。”

什么衣服料子首饰的,他哪关心过这些。

因着是在床榻上,淑娴说话便少了几分顾忌,但还是有意放低了声音,哼哼唧唧的道:“那皇上喜欢什么您知道吗?”

直郡王的第一反应是太子,皇阿玛最喜欢太子。

至于皇阿玛喜欢穿什么料子的衣服,喜欢戴什么珠子,吃什么饭,他就一概不知了。

上位者本就不能将喜好示于人,他不知道才正常。

“什么话都敢说。”

淑娴在暗夜里挑了挑眉,她也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问一个皇子知不知道皇帝的喜好也算大逆不道?

不知道是王爷对福晋的要求严格,还是王爷在心里面更把皇帝当做君王而非父亲,才会连这样的话都觉得僭越,还是她内心对皇权的敬畏尚未达标。

淑娴不懂,但还是暗自记下,连王爷这个亲儿子都这样小心,对又挑剔又小心眼儿又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她就更得小心了。

不过,想知道娘娘的喜好,指望王爷是不行了,还不如改明儿问问大格格她们。

想着想着,人就已经睡了过去。

直郡王听着身侧平缓的呼吸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感慨福晋的心大了。

刚刚他虽然不能算是在斥责福晋,但也算是教训吧,结果连句‘知道了’都没有,不到半刻钟人就睡了过去。

这些天府里的动静大,福晋也从来不过问,退回内务府多少人不关心,来多少新人也不关心,有多少人被安排到玻璃作坊和铺子里还不关心。

就没见过撒手撒的这么彻底的当家主母,也不知道整日里都在忙什么。

*

延禧宫。

惠妃正在翻看礼单,在直郡王府的礼单上清楚地写着:

《佛说盂兰盆经》百本 胤禔手抄敬上

《佛说盂兰盆经》百本 张氏淑娴手抄敬上

这孩子。

惠妃无奈摇头,明明是皇上罚保清的,这孩子竟拉着他福晋一道抄写。

“各取两本过来,剩下的都供奉到佛前。”

惠妃入宫前并不识字,还是入宫以后学的,现在虽识得了字,也正经练过字,但她不好此道,写的也不怎么样。

翻开儿子和儿媳手抄的佛经,惠妃忍不住拿两个人的字跟自己的字做比较。

保清的字很多年前就已经写的比她好了,不过她也已经有好几年不曾见过保清的字了,如今再看,竟觉得陌生。

再看张氏的字,让她生出一股宁静之感,相比之下,保清的字倒有几分浮躁。

惠妃按捺住想要给儿媳赏赐的冲动,今儿才赏了,就算是要再赏,也至少要等到明日天亮以后。

*

淑娴一觉睡到自然醒,醒的时候,身侧已经没人了,她完全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明明不用上早朝了,也不用去乾清宫,还起这么早。

起床后先在院子里打了一遍八段锦,淑娴把跟着她进府的人都叫到西次间。

“你们也知道王爷这段时间在整顿府里,下一步还会选择一批忠心可靠的人放到王府的产业里负责经营,往后不止拿月银,还可以拿到分红。

我也决定效仿王爷,家里的香饮铺子,你们都是参与过的,之前只开在京城和徐州这两个地方,也是因为怕去了别的地方施展不开。

如今就不一样了,我有意把香饮铺子开到别的地方去,你们若有愿意去的,月银不变,当地香饮铺子的收益七三分成,铺子只租不买。”

如今她是郡王福晋了,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未来十年里,都有直郡王做靠山,不必担心手底下的铺子被人强取豪夺了去,也不必担心地方上有人使坏,香饮铺子的利益还不至于让人顶着得罪直郡王的风险摘桃子。

铺子之所以只租不卖,一是为了减少成本,玻璃还没收益,自她嫁进王府起,她已经在京城又开了三间香饮铺子,因为铺子是买下来的,暂时还没回本,拿不出那么多银钱去别的地方再买铺子;二是因为考虑到十年后,十年后京城之外的铺子怕是很难保住了,便是京城的,她也不敢笃定就能保住。

将来王爷出事,外面的香饮铺子就停了,人也都撤回京城。

王爷将来就算是被除了爵,被圈禁起来,好歹也是皇帝的亲儿子吧,在天子脚下总不会看着人践踏亲儿子,便是皇帝真这么冷清,娘娘总不会如此,如果娘娘伸手莫及,王爷还有兄弟,还有叔伯,总不会一个愿意庇护王爷的人都没有吧,到时候,京城才是最安全的。

“你们好好想想,有愿意的就马上准备起来。”

赵嬷嬷立刻开口:“我这把年纪,就不出去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