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2)

继福晋 邈邈一黍 3016 字 11天前

回京献宝?

太子慢慢咀嚼着山鸡肉,这是在做锅子的时候就下进去的肉块,带着骨头,因为煮的时间久,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肉和骨头便已经分离,但肉质依旧很有嚼劲,吃热锅子吃的就是这野味儿,比起家养的鸡肉,野鸡肉更香更有嚼劲。

也不知道十三在川中是瞧见了什么样的祥瑞,这样急匆匆的回京献宝,是奇石,是长成寿字的花草树木,还是长相与众不同的兽类禽类,祥瑞嘛,无非就是那几种,要么跟长寿扯上关系,要么就是跟君王圣明、天下太平、盛世来临有关。

他们自幼读史学史,对这一套都不陌生,只是没想到十三会搞这些,更没有想到在索额图死后,头一个冒出来的皇子会是十三,这个都不曾入朝的弟弟未免也太心急了。

直郡王无肉不欢,桌上几乎一半的羊肉都炫到他肚子里去了,但热锅里的野鸡肉和野兔肉却是一点儿都没碰,以前在宫里吃热锅,野鸡肉和野兔肉是必不可少的,他也爱吃,但自从跟福晋一块吃过锅子后,他对这些野味便敬谢不敏了,倒不是因为他信了福晋的那些说辞,而是福晋说的太渗人了,他如今见了这些野味都下不了筷子。

“什么样的宝贝?”

直郡王好奇道,他在那儿待了半年,都没发现有什么宝贝,不能是……食铁兽吧。

福晋到了川中没两日,便问过他川中何地有食铁兽,还说食铁兽是国之珍宝。

若十三弟带回京城的真是食铁兽,那……那他就得帮着好好圆一圆了,十三弟必然也是听了福晋的话,才会把食铁兽当宝贝。

康熙想到的也是祥瑞,不免有些失望。

十三阿哥从袖口里拿出荷包,再从荷包里取出两块石头模样的东西,双手捧着,看向皇阿玛:“这是大嫂知道朝廷和百姓修堤筑坝不易后苦心琢磨出来的宝贝,非常坚固,遇水不化,而在变成这个样子之前,它与水混合后,会犹如泥浆一般柔软,晾上半日到一日,便会从柔软的泥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直郡王咽下口中的羊肉,什么玩意儿,不,什么宝贝,福晋琢磨出来的?若真如十三弟所说,这确确实实是国之珍宝。

皇阿玛到底是赐了他一个怎样的福晋,十世善人转世?佛前灵女?鲁班后人?先是玻璃,后是烈酒,如今又琢磨出了这样修堤筑坝的利器。

太子也想问问皇阿玛,当初赐婚老大和张氏时,可知道张氏的能耐?

有玻璃和烈酒这两样东西在前,他并不怀疑十三弟话里的真假,张氏能把这东西献出来,十三弟能千里迢迢送过来,这东西肯定是真的,如此功劳,偏偏被老大福晋得了去,关键皇阿玛还能赏老大福晋什么,在已经有封号、有御赐的宅子、有大批产业、还享有亲王福晋待遇的情况下,皇阿玛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赏张氏的夫婿,要么赏张氏的父母。

自古只听说过夫荣妻贵,没听说过妻荣夫贵的。

“确实是个宝贝,大嫂忧国忧民,又有格物的能耐,可惜只是女子,若为男必是一能臣,既可为皇阿玛分忧,也可光耀门楣。”

太子十分可惜的道,心中更是一百分的可惜。

若是为男,便可招到门下,偏偏是一女子,还是老大的福晋。

康熙拿过十三阿哥手里灰扑扑的两个小玩意儿,先是试着捏了捏,之后又尝试掰断,都没有损其分毫,将面前的酒水撒到上面,淋湿之后依旧坚硬。

十三阿哥把另一个荷包递过去,道:“里面放着大嫂给的方子,参与的工匠儿臣也都带来了,正候在宫门口。”

这方子珍贵非常,他路上一直贴身带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来看过。

康熙当着三个儿子的面打开扫了一眼,里面的原材料都是寻常之物,价格并不昂贵,这也就意味着此物可用,可广泛的用。

将写着方子的纸收起来,康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在琢磨这方子,也在琢磨提供方子的人。

此物于修堤筑坝是利器,肯定要用在治水上,但老大一心扑在河道上,分不出精力来制造此物,只能交给旁人,十三年纪尚小,还在读书,往前,从老三到老八都在六部轮转,九阿哥在内务府,十阿哥的皇子府已经建成,人也已经成了婚,入朝参政近在眼前,与其进六部轮转,倒不如负责这一摊子。

不光太子遗憾保清福晋生而为女,他也遗憾的很,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都弄出了这样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若是能入工部为官,定能琢磨出更多的宝贝来。

如此人才,若不能好好的用,实在可惜。

尽管张氏为女子,但其擅长的是格物,这与参政不同。

康熙知道,他不可能把人放到工部去,但放在后宅实在是暴殄天物,再加上保清无心储位,一再避让,即便多抬举张氏几分,也影响不到朝堂,可一个女子,一个儿媳,上头还有太子妃,想单独抬举起来用,不好办呐。

直郡王看了太子一眼,又望向皇阿玛,道:“儿子不如福晋多矣,这宝贝一出来,顶得过儿子守着河道干十年,光耀门楣何须分男女,都是皇阿玛的臣民,该论对朝廷对百姓的功劳才是。

举贤不避亲,就算这是儿子的福晋,儿子也要说一句,这东西如果用在修堤筑坝上,不知要省多大的人力,省多大的功夫,眼下东西刚出来,还没有用在河道上,这会儿说请功太早了,但儿子还是想说一句,若这东西真有用,真能节省人力物力,还请皇阿玛不拘男女,给予重赏,光耀其门楣,以激励更多的人为国为民。”

直郡王言辞恳切,毫不掩饰为福晋请功之心,本来嘛,有功就要赏,不能因为福晋是自己人,便绝口不提赏赐,相反,正是因为福晋是自己人,才不能让自己人吃亏,而且福晋嫁给他吃的亏已经够多了,作为女子,福晋曾发誓在弘昱长大成人之前都不怀孕生子,错过了最好的年纪,将来恐怕也难了。

康熙跟直郡王眼神对视,立马就明白了长子的意思,和惠贵妃一样,这母子俩都对张氏心怀歉疚。

一方面,康熙觉得心安,另一方面,他也越发笃定保清不适合为君。

一旁的太子挑了挑眉,老大如今这调调……又做作又坦荡,说话好似没个遮掩,直来直去,有什么便说什么,倒好像真应了那句话——无欲则刚。

不是他对老大没有警惕心,实在是这人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心怀大志的,便是假装不争也不带这样的,一边躲出京城去,一边抬举福晋,哪个争大位的人会如此。

十三阿哥则是在心中暗自赞叹大哥敢说,大丈夫当如是。

康熙没再就此事说什么,转而问起十三阿哥这段时间的近况。

当着皇阿玛、太子和大哥的面,十三阿哥忍了忍,没告那几个货商的状,毕竟事情已经摆平了,只说了他和十四弟每日在河道上都做些什么,顺便为大嫂表功。

“……大嫂将儿子和十四弟的衣食住行照料得很好,每天用四顿饭,中午和下午还会往河道上送一些肉食过去,这些都是大嫂自掏腰包……”

康熙点了点头,保清福晋在照顾孩子这方面有口皆碑,还是个大方的,性子也好,不光是叔嫂关系,跟惠贵妃的婆媳关系,和太子妃的妯娌关系都处得相当不错,独独抬举保清福晋一人是不行的,若是把太子妃也加上,可操作的余地就大了。

待吃的差不多了,直郡王放下筷子道:“既然十三弟已经回来了,十四弟一个人在那边怕是也撑得辛苦,儿子想明日就出发,早些要把十四弟换回来。”

也省得他在京城闲得发慌,顺便把福晋也换回来,府里没个女主子还是不行。

康熙看了一眼直郡王。

直郡王坐的板板正正,眼神认真又恳切。

他是真想走,在京城多待个一日两日又能如何呢,陪陪孩子?孩子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夜里临睡前也会记挂孩子,可孩子在眼皮子底下,他也没什么耐心管孩子陪孩子,还不如多干点活,皇阿玛将来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剩下三个女儿挑个好点的婆家,爵位封的高些,比什么都强。

孩子是没耐心陪,额娘是没条件陪,他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皇子,不好整日进出后宫,至于陪皇阿玛,皇阿玛日理万机,想让儿子陪的时候少,有时间了还是一次叫俩,就像今儿个,同时叫他和太子两个人陪膳。

所以他待在京城干什么呢,不如早日离去,想来也不光他这边盼着离京,福晋那边也肯定盼着回京,且不说两边的条件差距,岳父岳母都回了京城,福晋能不盼着回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