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 / 2)

继福晋 邈邈一黍 2421 字 11天前

没有带进乾清宫,也没有让人等在午门,为的就是防止被有心的朝臣发现,上书房就在乾清宫东南侧的庑房,皇阿玛传召的话,不需要等太久。

康熙把两封折子扔到长子面前的地上,道:“不知事情原委,那就看看。”

直亲王:“……”

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跑腿的,他缺觉缺的脑袋都木了,让他看什么折子。

四弟还是聪明的,跟他一道回京,但不来御前蹚这趟浑水。

若老三没有派人找他,若还有排行比他更靠前的兄弟,他也不来受这折磨。

直亲王老老实实把折子捡起来,一封封的看,十四把折子写得这么中立还是聪明的,老三嘛,跟十四比,反倒是落了下乘。

老三折子上写的这些顾虑还是很有道理的,解决的方法也合适,就是不应该由老三提。

老三自己提出来,再加上十四在折子里描述的那些经过,会让人觉得老三跟十四刚见面时讲得那些话是有意激怒十四,而且在激怒十四的时候,老三就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法,认为皇阿玛会为了皇室的颜面而让人瞒下此事,既要瞒下,那当然不会为此事惩戒老三了。

但仔细琢磨这也说不通,老三自己都断了三根肋骨,不能为了不受惩戒地打十四一顿,就赔上自己的肋骨吧。

“儿臣以为,三弟和十四弟各有错处,但凡有一方能冷静些,都不至于是这样的局面。”

直亲王沉吟道,各打五十大板等于说的全是废话,反正他是不打算当这个判官的,是非对错皆由皇阿玛定夺。

康熙缓缓地点了点头,赞同道:“的确是各有错处,十四刚刚被免除了爵位,还不能吸取教训,可见是昨日罚的还不够重,老三一个当哥哥的,对着弟弟大打出手,过错更大。”

直亲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刚刚说什么了,他……没有往火上浇油吧。

什么叫‘罚的还不够重’,爵位都没了,还不重吗。

昨日他们这些皇子,尤其是十四丢了大脸,也损伤了皇室和皇阿玛的颜面,十四作为祸头子,是该罚,但并没有触犯大清律里的哪一条,被免除爵位的惩戒已经够重的了,他甚至都觉得有点过了。

爵位对于宗室而言是根基,是决定掌管佐领数目的根基,也是在朝中任职的根基,十四这次的爵位免除必将影响到下一次的封爵,甚至还有没有下一次的封爵都不确定,谁知道皇阿玛还会不会再给皇子封一次爵位,若是皇阿玛不封,后面还是光头阿哥的弟弟们的爵位肯定是由新帝来封,到时候新帝跳过十四也不是没有可能。

谁让皇阿玛的儿子多呢,前朝便已经有了宗室过多拖累朝廷的教训,皇阿玛这么多儿子,即便不是人人都封王,但人人占一个爵位,数量上也是多的,皇子封爵至少也得是个贝子,分到下五旗便要分配相应的佐领。在十四被皇阿玛免除过爵位的情况下,新帝若是想省下一个爵位来,便能够以此为由不封十四,还不会因此被指责待兄弟刻薄寡恩。

直亲王屏气凝神,皇阿玛还想怎么罚十四,又打算怎么罚两个人中过错更大的老三?打架的事情要瞒着,那以什么的名义处罚呢?

他在御前可没说什么,他就是个跑腿的,皇阿玛这时候罚老三和十四,旁人不会以为是他告的状吧?

那他可真是太厉害了,能左右皇阿玛封妃的人选,还能告弟弟黑状,让皇阿玛惩罚皇子。

是不是日后众人都得觉得他神通广大、黑心黑肺?

直亲王的预感是对的,康熙没有要等到长子离开后再惩罚其他两个儿子的意思,而是让保清把宫人叫进来,准备拟旨。

长子在场,当然用长子。

长子磨墨,长子执笔,长子把圣旨带出去宣告。

一道降爵的旨意,一道记大过的旨意。

直亲王:“……”

皇阿玛昨日才开了给儿子降爵的头,今儿便降了老三的爵位。

而且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老三降爵的原因是不孝不弟,是殴打弟弟,十四被记大过的罪名也是殴打兄长,是不孝不睦,皇阿玛半点都没有要隐瞒皇子互殴的意思,圣旨一下,天下皆知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这个跑腿的,可能也成了告密的。

直亲王愁眉苦脸,事是他禀告的,圣旨是他带出去的,甚至是他执笔的,他说跟他没关系,谁会相信。

直亲王心灰意冷,就算他跟老三和十四解释,说他在御前没讲什么话,能有用吗。

屁用没有。

他以为拿了两个人的折子过来,不需要他自己在御前陈述,便可以置身事外,结果皇阿玛让他去宣旨也就算了,还让他执笔。

直亲王眼神幽怨地看了皇阿玛一眼。

“不想去?”

康熙问道,都给他们跑腿来了,不应该有把惩戒带回去的准备吗,“那朕让梁九功去宣旨。”

谁去宣旨,区别并不大。

直亲王也清楚这一点,在老三把事情托到他手里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注定了,谁让他是老大呢。

把别的弟弟也喊到御前一起禀告,事情瞒不住,皇阿玛惩罚老三和十四,与他有关。

依照老三的心意密报皇阿玛,皇阿玛要罚老三和十四,他也无法完全脱离干系。

除非皇阿玛照着老三的打算行事,不然他便没办法纯粹做个跑路的,可皇阿玛哪里是老三可以预判的人。

这事根本就无解。

“那便有劳梁谙达了。”

直亲王不求在这件事情上可以少些干系和责任,他就是单纯不想去城外跑这一趟,有来回奔波的功夫,他更想回府补个觉。

“左院判您还见吗?”

不见的话,就让老头回家补觉,别在上书房门口等着了,都挺不容易的,他们俩简直是同病相怜。

康熙摆了摆手,不见。

左院判比他命好啊,直亲王自个儿也打算回去补觉了,行礼道:“儿臣告退。”

“慢着。”

康熙把人叫住,儿子有多好用,用过一次就知道了,用旁的儿子,他还有别的顾虑,但用长子就没有了,“过来给朕念几道折子。”

直亲王:“……”

和困倦一起涌上来的,是烦躁和胆气。

“皇阿玛容禀,儿臣半夜子时被三弟的人吵醒,眼下真的是困得不行了,您容儿臣回去睡一觉。”

折子念不了了,皇阿玛现在说是念几道折子,但以他之前的经验,这就不会是几道折子能结束的事情,书案上放了整整三摞,值房还有十多位等候召见的朝臣。

康熙看过去,微微眯了眯眼睛,困成这样了?

“去里面榻上睡会儿吧。”

睡就睡,西暖阁的榻,他……他有什么不敢睡的,老二幼年时不就睡过这张榻吗。

直亲王应的快,睡的也快,差不多是头沾枕头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