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哥说按照两个一文钱收用。”
狐狸惊得睁大了眼睛。
“两个一文?!”这却不是狐狸说的话,而是跳到狐狸头顶的墨团儿撅着屁股喊。
这小鸟一下子忘了瓜子,在狐狸头顶比比划划,跳来跳去,兴冲冲地念叨起来:“两个一文钱···我收集个一堆,能换好多松子糖吃···”
进了林子,月亮光辉被遮挡阻拦,一下子暗下来,灯笼发挥了作用。
现在还不到口渴肚饿的时候,几人悄声地互相扶持,慢慢往林子中走。
果不其然,今夜蝉鸣响亮,密密麻麻连成一片,芮娘轻声道:“往路边的花花草草上都留心些,保不齐有。”
狐狸这时候才知道梁庭小心抱着的东西是什么,只见他抽掉布包,展露出一个六角的灯笼,可这灯笼还不一般,浑身乳白,如同薄薄的玉石片子合成一盏。
梁庭点亮里头的烛火,提在手中,光辉比两盏灯笼还厉害,其清亮竟比拟三分月光。
狐狸凑上前,好奇问:“这是什么?”
说话间,狐狸好奇地点了一下,灯芯模糊跳跃,灯罩还没烧热,落在指尖凉凉的。
“这是杜村长家的新奇灯,叫什么琉璃灯,可贵重了,是宋奶奶的陪嫁。”梁庭耐心道,不忘提醒,“杜爷爷说了,现在不热,等一会烧热了小心烫手。”
狐狸歪歪脑袋,“宋奶奶是谁?”
“宋奶奶就是杜爷爷的娘子,只是奶奶去世好多年啦,我都没见过。”小桃开口说。
芮娘一面打着灯低下头找蝉蜕,一面说:“我见过奶奶,温柔和善,从不说重话,她是宋爷爷的亲妹妹。”
宋爷爷就是那个传言在镇子上开书塾的老秀才,家里很有钱,小桃哥也在那里读书。
狐狸到村子里许久,除去苗家,也没见过宋家人,于是好奇道:“宋奶奶长什么模样?”
“宋奶奶···”芮娘张口欲言,忽然一滞,蹙眉思索,“唔,她很温柔,长相也美···”
“是月牙眼睛,还是杏仁眼?”梁延笑嘻嘻问。
这倒把芮娘给问住了,她慢慢摇摇头,有点困惑:“我记不清了,想是时间太长···”
“那是薄嘴唇还是厚嘴唇?”梁延追问。
看芮娘为难思索,梁庭拍拍弟弟:“快找知了壳,是谁说大话今天要找三百个的?”
梁延吐吐舌头,一扭身向前跑去。
这话暂且搁置,众人开始巡检周围草丛树木。
白雀扑棱一声飞到树干上,慌得小桃拽着梁延的手照灯笼,“呀,她飞走啦!”
灯笼光在草丛上晃来晃去,梁延唉呀一声:“小桃你慢点,灯笼再砸了!”
“没事的,她会自己回来的。”狐狸安抚地说,她抬眼看去,白雀兴奋地落在树干上,正有一只蝉在蜕壳,见到墨团,着急忙慌地弃壳逃生。
墨团叼着这新鲜蝉蜕,又扑棱一声飞回来,落在贺清来的竹篓上,往里面丢去。
“哟!真聪明!”芮娘恰巧看见,惊喜夸奖。
墨团满心都是两文钱一文钱,不等几人反应,便再度飞回黑暗。
“她晚上也看得清,比我们厉害多了,真是一把好手。”梁庭举着灯夸赞。
狐狸漫不经心,朝着远处一瞥,立时高兴地蹿出去,从草叶上揪下来三四个蝉蜕,又迎着光回来:“快来看,好多呢,那边的草丛上好些。”
看着狐狸手心的蝉蜕,再看看狐狸指着的方向,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几人面面相觑。
小桃真心赞叹一声:“鞠衣姐姐,你真厉害,这么黑也能看清楚!”
黑吗?狐狸一愣,回头看去。
在她眼中,打灯笼的地方是明一点,可是其余的地方也清清楚楚,与白日无甚区别。
回过头来迎着众人惊异的眼神,狐狸尴尬地咳嗽一声,掩饰道:“我以前采药,总在山里过夜,想来因此,视物要好一点吧···”
谁知几人的表情更奇怪了,连贺清来也停了动作,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狐狸一阵紧张,还是芮娘走到她身边,轻声打圆场:“···鞠衣姑娘,还真是厉害,也实在辛苦。”
这话说得狐狸莫名,但看众人都不动声色移开了眼神,一个个沉默不语。
小桃叹了一口气,眼睛湿湿的,欲言又止,只是低头拆开纸包,抓了一大把杏仁塞到狐狸手中。
“姐姐,你别干活了,我们来做,你且歇着。”梁延这小子赶忙说,路边正有一块石头,他殷勤地用衣袖擦擦,拉着狐狸坐下。
一圈人分散开来找蝉蜕,只是都放进了贺清来的竹篓,贺清来又默默将竹篓放在了狐狸面前。
狐狸莫名,咬着杏仁,想不明白——这都是怎么了?她又说错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