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而她的体力也已经到了崩溃的极点,连精神体的存在都无法维持。

她没办法扶白烨了,要么就……丢掉手提箱。

林执行官把哨兵从自己的肩上搬下来,在通往天台的最后一层楼梯前面停了下来。

现在她必须做出选择了。

装满金条的手提箱。

还是身负重伤的无用哨兵。

这看起来无需抉择。

“呃、白烨,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特别好的哨兵。”林执行官突兀地自说自话起来,她从来不是那种能够直来直去的性格,她及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温柔性子,但又总怕得罪别人,既不能冷酷地彻底,又不能完全放下仅剩的那一点人性。

她也知道,自己很庸俗,很虚伪。

但在活命面前,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是一个特别具有牺牲精神的哨兵,所以……嗯,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先去天台上的。”

白烨伤得太重了,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只趴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努力呼吸着。

哨兵闭着眼睛,看不到向导的样子,这也给了向导从自己胸前兜里掏出那条沾血丝巾的机会。

“白烨,你一定一定不要怪我。”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如果你没死,把我今天晚上做的一切说出了,我们就都得死了。”

“哨兵总要保证自己向导先活下去,这是‘誓言’的一部分,不是吗?”

“咳……”白烨呛出一口血水,带着一点笑意虚弱的说,“‘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哨兵’也是‘誓言’的一部分。”

虽然此刻,白烨的开口吓了双手攥着丝巾慢慢从背后接近的向导一跳。

但他仍然是闭着眼睛的。

向导尴尬地半咳半笑了两声。

“白烨……我想,我们还没发展到一步呢。”

她说完,猛然将丝巾套过哨兵的头——

勒住了他的脖子。

哨兵的脖子修长,皮肤苍白,穿半高领或者黑色的高领针织衫一定很诱人,但此刻,他的脖颈却是被一条带血的丝巾的映衬着,泛着一种更加病态的美感。

林执行官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拉紧。

丝巾勒进皮肤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勒痕。

娇小如她的向导能有这样的爆发力,实在是令人佩服。

白烨艰难地抽噎着,试图将手向后伸,抓住向导的手,但于事无补。

林执行官一边手上用力,一遍片开一点头,试图不去看白烨的脸。

不去看他那双或许直到死去也依然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

过了很久。

或者只是几秒钟。

林执行官松开手。

白烨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脖子上勒着那条染血的丝巾。

林执行官伸手探向他的鼻尖,没有气息。

他彻底死透了。

死了好。

死了也好。

林执行官踉跄着后退,靠在楼梯间冰冷的墙壁上。

她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谁在乎誓言,”她喃喃自语,“谁是你的向导,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成为亡命徒,真该死,我根本就不应该听你的——”

她咒骂完死者,然后转身,决绝地向天台出口走去。

如果她哪怕愿意都为死者驻留一会儿的话,她便感觉到——

什么东西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骨骼相互挤压的声音。

像是肌肉撕裂又愈合的声音。

像是有机物在增生、重组……

但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年轻而懦弱的向导只是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天台出口——

出口就在眼前。

只要穿过这扇门,上楼,离开这栋该死的大楼,她就安全了。

她就可以继续做那个胆小、懦弱、但清白无辜的林执行官。

白烨口中的那个大人物或许会帮她洗清案底,是的,向导觉得没有人能抵抗住金子的诱惑。

美丽的金色,纯洁的金色。

然后,自此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今晚发生的事。

没有人。

林执行官推开门。

她们到达了通往天台的最后一扇门。

林执行官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来。

外面是深沉的夜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压抑的、低垂的乌云。

雨水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气温不到十度。

而她只穿着一身薄薄的西装。

林执行官环顾四周。

天台上空空荡荡。

没有直升机。

什么都没有。

她愣住了。

还没来得及咒骂该死的哨兵,年轻的向导听到了天台门开的声音。

“嗨,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男人温存又缱绻的语调,配合他略微有一些沙哑的声音实在诱人的有些过分。

要是这个声音不是死者的声音就好了。

向导毛骨悚然地想。

要是它不是s017的声音就好了。

只听那声音继续说。

“那可真令人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