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 / 2)

“如果我回答了,”白烨说,“你会放我走吗?”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酝酿什么。

对此邱少机不做任何保证。

饵咸钩直的程度简直像是拿着刀问鱼要不要来自己家做客一样。

哨兵用及不赞同的目光看过去,抿了抿嘴唇,然后放松了一些说。

“好吧,”他说,“那我就告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准备说出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拒绝回答议会的问题。”

邱少机不置可否。

起身,在哨兵眯着眼睛的注视下,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把“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填在了议会寄来的信件上。

“你确定这就是你最终的答案?”邱少机问白烨并对他展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邱少机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清扫完最后一间屋子的清洁工。

“我给你约后天10点的死刑执行,有任何问题可以现在告诉我。”

对面的哨兵用看从东边出来的太阳的目光打量过邱少机,认命一般低下头,被逗笑了。

“没有了。”

“执行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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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机整理好东西,走出审讯室的瞬间,观察室里的莫凡医生便跟了上来,他站起来的时候略比邱少机高半头,佝偻了一点身子,从风衣口袋里把准备的新药递给她。

“看来你不需要了。”

邱少机接过药效不错的小瓶子,将其收入囊中。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哦呵呵……邱执行官,你没发现你的精神体在本场审讯中,无论是控制力还是配合度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吗!”

邱少机看着莫凡因为喜悦和兴奋而略显扭曲的面孔,淡定地问他:“刚才的内容不足以你发表论文吗?”

莫凡咯咯笑了几声。

“您如果能再多和犯人互动几次,让我多观察一下或许更好。毕竟这对你的精神状态也有益。”

邱少机摇了摇头。

“你刚才没听见吗?他后天上午十点就会被注射死亡。”

莫凡摊开手,“还没到后天十点,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新药的制作条件有限、长期利用药物是不可持续的,一个合适的、能够用来进行更人道疗法的哨兵显然对您更有用一些——鉴于所有人都希望您的病情好转。”

邱少机开始有些烦了,她晃了晃小瓶子,问:

“这是怎么做的。”

“……”

莫凡停下了那种兜售商品的语气,鲜见地沉默了。

但在邱少机拷问的目光下,他还是很快开口了。

“这是,呃,某种萃取物——您可能接受不了。”

邱少机和莫凡原本是边走边聊的,邱少机听了他的话,站稳了脚步,指了指一直跟着自己的蠕动的影子。

虽然她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你觉得我这样的怪胎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吗?”

莫凡了然,挠了挠鬓角。

“这是从稀有哨兵的……尸体的……萃取物,但请放心,我们的提取过程是无菌的。”

邱少机顿了顿。

“既然这样的话,他也能提取吗?”

“谁?”

“还能是谁?”

“哦……天哪……我怎么没想过这一点呢……”

莫凡医生咬着手指思索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

“您说的对,未尝不可。”

邱少机想到那只被莫凡医生关在笼中的大鸟。

食腐的秃鹫……果然和她这样的怪人臭味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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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解回囚室的路上。

白烨保持了鲜见的低气压。

首次交锋给他带来的挫败感实在是有点强。

虽然事情并非没有转圜之机,但第一次见面就被看起来就性冷淡的向导强制疏导了,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白烨懊恼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鉴于他在此之间,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名向导的疏导。

白烨的语言风格和脸搭配在一起的时候的确轻挑,但他其实和大部分从军校出来的军官一样,长久以来接受的都是略带禁欲色彩的保守哨兵教育。

成为一名合格哨兵,能够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之后,他们才会考虑寻找一名向导作为伴侣。

最后的最后,才是接受神圣的疏导。

这种信念伴随了白烨的一生。

即使是在最需要疏导,濒临崩溃的情况下,他都硬是靠向导素的片剂熬过来的。

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审讯就让他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啊……

白烨抹了一把脸。

这个破任务真的值得自己付出这么大代价吗?

……真受不了。

就在白烨头疼的时候,一名看守拦下了他。

看守也是哨兵。

看守都是哨兵,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看好汉向来是议会的策略,奈何很多人并不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看守拦下白烨的去路,手指指了指身后一条漆黑幽深的通道。

“s017,有人找。”

白烨狐疑地看了看他,但没有反抗。

他跟着看守走进了幽深的走廊深处。

走至尽头,有一件写着“杂物室”的门。

至此白烨已经大概了解了情况。

看守推开门,领他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领头的狱卒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这间废弃的储物室没有监控,墙角堆满了生锈的刑具——真是个完美的地方。

白烨垂着眼看了他一眼。

搞什么……

先是有不建立关系就随便给人家疏导的向导,然后还有哨哨恋也来者不拒的看守。

首都人民玩得实在太花……

短短一天之内就给军校优秀毕业生的三观全都颠覆了。白烨之前的就是和漂亮向导聊聊天,打打感情牌,怎么一下强度就上来了?

“长官,您别怪兄弟们不懂规矩,”狱卒舔了舔嘴唇,“要知道,像您这样的重刑犯,在这里可没什么人权可言……”

白烨就着那身破破烂烂的拘束服,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

“我明白。”

他说完,歪了歪头,像在倾听什么。

忽然,狭窄的屋子里传来缓慢而微弱的震动声,然后——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