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被嫌弃的beta(1 / 2)

自从宋母精神病犯,她就忘记了现实中的一切,只沉浸独属于自己的世界当中。

有时,她认为自己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有时,她认为自己还在学校当中,是个明媚的少女,有时,她以为自己刚生下与丈夫的爱的结晶,成为了一个母亲……有时,她认为自己是一片叶子,一只鸟。

她记得很多事,却唯独不记得当下的现实。

听到开门声,她迟钝地侧头,看向门口。

空洞的目光触及到走进来的人,瞳孔似乎逐渐聚焦。

宋枕言的心不由自主提起,他脚步微快,声音艰涩地喊:“妈妈……”

“呜呜……”宋母嘴巴塞着纱布,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类似于兽类的呜咽。

工作人员解释:“我们怕她咬伤舌头出事,所以拿纱布堵住她的嘴,避免受伤。”

说完便识趣道:“你们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问题去前台处询问就好了。”

“谢谢。”

见宋枕言盯着宋母发愣,方潮雨对工作人员点头道谢,待人离开,便把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除了宋母时不时挣扎发出的响声和哼哼声,几乎就只有他们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大概是十几分钟,宋枕言才终于动了。

他熟练地从病床底搬出折叠椅,打开擦干净,让方潮雨坐下,又去装热水,再用温水冲和。

他一共倒了两杯,一杯给方潮雨,另一杯则是放在了桌面,然后开始把病床头摇高,让宋母坐起身。

这种事做得多了,孰能生巧,一眨眼的功夫,宋枕言就把抽屉里的类似于漏斗的小型透明胶质用水清洗擦干净,迅速抽掉宋母嘴里的纱布,将“漏斗”塞进去,阻止她咬合,又能喂水。

“啊啊!”

宋母像是生气,愤怒地瞪视宋枕言,宋枕言却只给她喂少量水,过了会儿,半杯水喂完,他把“漏斗”取下,新的纱布再重新塞进宋母的嘴里。

“她犯病发起脾气,情绪会很激动。”

宋枕言用湿纸巾擦拭宋母的脸颊,无奈地笑笑,对方潮雨说:“我看了服药记录表她还有半小时才能吃药。”

吃了药的病人和没吃药的病人天差地别。

方潮雨看见宋枕言给宋母擦拭脸颊的手在颤抖,沉默着没有戳穿。

他待了几分钟,找借口道:“我去上厕所,待会儿回来。”

“嗯。”

二人心照不宣。方潮雨离开,房间内就只剩下宋枕言与宋母。

傍晚的阳光柔软而安静,宋枕言注视着床上的女人,心里空落落的,想哭,又丧失了情绪,只剩下麻木。

“妈妈。”

他对着女人喊了一声,声音很轻,没有得到回应。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使对方嘴里没有纱布,或许也不会应答他。

这样的事情经历过太多次,多到宋枕有时也会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没疯。

自从母亲住进精神病院后,他本就不明亮的世界又往下灰暗了一个度。

让母亲从精神病院转进疗养院,也是他去求了谢雪泽才做到的。

为什么会突然病发?为什么会突然情况恶化?

宋枕言不是傻子,可他无能为力,又觉得自己不如是个傻子。

如果是傻子,就能忘记一切了吧。

潮雨、方潮雨……

莫名其妙地,宋枕言想起方潮雨。

如果是方潮雨,会比他做得更好吗?

会吧。

“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很好的人。

他整句话羞于出口,只有前半句欲言又止地吐了出来。

即使是在这仅仅只有母子二人的房间里,他也害怕于自己的情意有一丝泄露的可能。

他害怕方潮雨听见,也害怕别人听见。

胆怯又懦弱。

“他会喜欢我吗?”

他低下头,用手轻轻笼住了放在床边被绷带束缚在床上的手,四十多岁的年纪,手却粗糙而干枯,手背的皮下青紫色的血管明显得刺目。

意料之中地,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回复,他微微弯了下唇,声音更轻,带着一点茫然与祈求。

“不可以的话……做一辈子朋友也可以。”

他的手指被握住了。

愕然抬头,宋枕言对上了一双和他相似的、含泪的眼眸。

是清明的、温柔的,不是迷茫而暴躁的。

他情不自禁地喊:“妈妈。”

对方没有应答,他却感觉到手指被轻轻地、用了些力气地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