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2 / 2)

“看情况。”邵祚没背书包,他出门有事,目送公交车驶远后,他才离开公交站。

汤嘉童头一次独自坐公交车,他不碰椅背,不拉拉环,一会儿靠这个人身上,一会儿撞那个人身上,好不容易下车,他大喘一口气,看见了正好从自家车上下来的吴降。

吴降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走到他面前,“身上都是味儿,疯求了。”

吴降一直跟着他。

“昨儿个我在咱们小区碰见了邵祚,他找你来着,还是我把你现在住的地方告诉他了,他找你肯定有急事,说吧,你怎么谢我?”吴降准备吃两头。

但他想不到现在的汤嘉童没得他吃。

汤嘉童停下猛冲的步伐,幽幽的,“吴降,你有钱不?”

“这不废话,有的是。”

“给我点。”

“干嘛?”吴降提防起来,虽然他觉得汤嘉童挺笨的,但笨,不影响汤嘉童时不时就冒一肚子坏水。

“花。”

“买花?”

“不是买花,是我没钱,我要过日子。”

吴降微微低头,细看汤嘉童,“你没钱?鬼才信,城里二代比你有钱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汤嘉童叹了口气,真是一分钱难倒娇妻汉啊。

没要到钱,汤嘉童郁闷了一天,他不明白吴降为什么不给他钱,他觉得不管他找谁要钱,谁都应该给他一点。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是天下的一份子。

郁闷的心情,越临近放学,消失得越快,因为放学就代表可以见到邵祚了。

但他没见到。

他守在校门口,等到人都快走完了,也没见到,他也没有手机联系对方。

那个破符纸根本没有用!

汤嘉童哭着回学校超市刷干净了邵祚的饭卡,是他先对不住!

坐了一路的公交车,汤嘉童十分疲惫的回到了旅馆,进门就受邀吃了胖女人老板的一大碗炸酱面,还白得了一把枣子,这不是祝他早生贵?汤嘉童爱上了这间旅馆,尤其是它的老板。

进了房间,没有人,汤嘉童这才知道邵祚没有回来,他去哪儿了?

一瞬间,汤嘉童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邵祚是不是觉得他是个拖累,后悔了,不想要他了,所以一走了之?

自己成了个弃妇?

泪珠成串,汤嘉童扑倒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

-

近十一点,门口才传来开门的响声,门被轻轻推开后,门后寂静无声,邵祚的心缓缓沉下去,直到开灯后,看见汤嘉童埋在被子里哭花了的半张小脸,他的心才慢慢又浮了起来。

汤嘉童睡着了,但睡之前肯定好哭了一场,脸上都还是发黏的泪痕。

邵祚开了灯,刺了汤嘉童的眼睛,汤嘉童眼皮抖了抖,睁开半只眼,嗓子发哑,“老公……你回来了。”

“嗯。”邵祚在凳子上坐下,不知道是回应的“老公”还是“你回来了”。

“起来。”他又说。

老公最大,汤嘉童不敢不起来,他坐起来,懵懵懂懂地看着邵祚。

邵祚从旁边拎了一个袋子到跟前,弯腰把里面的白色包装盒取了出来,递给汤嘉童。

“什么啊。”汤嘉童抹了抹脸,把盒子放到腿上,用力揭开了——是一支新的手机。

他瞪大眼睛,“老公你怎么知道我正好需要一部手机!!!”

“我不是猪。”邵祚淡淡道。汤嘉童从家里跑出来,什么都没带。

汤嘉童开心得不能自已,哼着歌甩着腿把手机捧到了手里激活,装上了邵祚给办的电话卡,打开相机拍了一张,颇为满意,“没有自带美颜就好,我太好看了,有美颜会显得怪怪的。”

“……”邵祚懒得理他,起身到浴室去了。

汤嘉童在外头捣鼓个不停。

他存了他能记住的电话号码。

最后小心地拨出了最上面的那一个,对着无人接听的对面低声说:“妈妈,现在有人和你一样爱我哦。”

挂断电话后,他吸了吸鼻子,费了好些脑细胞才找回了他许多社交账号。

做完一切,他蹑手蹑脚地猫进洗手间,从后面一把抱住邵祚的腰,“我今天有多爱你一点!”

邵祚漱干净了口腔里的泡沫,放下牙刷,“你吃饭没?”

“吃了,炸酱面,老板给我的。”汤嘉童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是跟你说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随便吃。”

“可是,我们已经认识好几天了啊。”

邵祚拿开汤嘉童的手,把他推了出去。

汤嘉童一下慌了,“你要做什么?不要我吗?”

“……我洗澡。”

“我跟你一起洗!”汤嘉童立马说,不等邵祚反应,他就把自己脱了个溜光。

“……”邵祚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一副漂亮的胴体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把利器,颈肩腰臀一切都是最佳,就连肩背往下收束的线条,都没有一丝多余,腹部平实,大腿纤细但丰盈有肉……汤嘉童是漂亮自知的,他知道自己不仅脸漂亮,身体也漂亮,所以他大大方方的。

他认为,就算老公有一天不再爱他的心灵,也会沉醉于他的身体无法自拔,尽管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爱情。

可如果有一天,他只能靠自己的身体留下邵祚,那他也毫无办法,他只能如此选择。

邵祚看见汤嘉童的表情一会儿骄傲一会儿低迷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又破釜沉舟,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目光一直没往下看,他见过,他知道汤嘉童的身体有多漂亮——漂亮是客观的。

但邵祚不是会驻足欣赏漂亮的人,对于之前汤嘉童脱光光的行径,他看了便烦,更别提欣赏,对于现在,他不知怎的,不敢看。

两人的位置被邵祚交换,邵祚开了热水,确定温度合适了,把汤嘉童丢到花洒下,“洗完了自己出来。”

汤嘉童撇了撇嘴,有点伤心,老公为什么不在这时候亲他呢?他不会反抗,他会用打开自己的嘴巴,还会打开自己的腿,他会用舌尖去回应邵祚,他会趴在邵祚耳边轻轻叫,说一切老公想要听的情话。

但邵祚什么反应都没有,该死,汤嘉童突然想到,他刚刚应该摸一把邵祚,万一他只是在克制自己呢?——“对不起,你现在太小了”,对,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汤嘉童洗完澡出来,大喊一声“出锅”,奔到床边穿上了睡衣,摔倒床上,“我好幸福。”

邵祚的开口打碎了他的幸福。

“房子我找好了,周日我们就搬过去,还有,我找了几份兼职,以后晚上你都自己在家,我回来得可能会很晚。”

汤嘉童一下坐了起来,“我不要。”

邵祚补着白天落下来的课业,头也没抬,“什么不要?”

“我不要你兼职,我不要你晚上很晚回来。”

“我不兼职,你喝西北风吗?”邵祚不疾不徐地问。

“有情饮水饱啊。”

邵祚:“那你明天早上别吃饭。”

老公的心简直是石头做的!汤嘉童趴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脑袋。

过了良久,他又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床边,“那你今天给我买手机,是想收买我?”

“因为你没有手机。”

汤嘉童抠着大腿肉,“可是你不在家,我害怕。”

邵祚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些许,“我买了监控。”

“我还会想你。”

“白天我们都在学校上课,只是晚上几个小时而已。”邵祚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白日的课程补上,他不再心不在焉地和汤嘉童说话,将凳子挪到床边,靠近了汤嘉童。

男生表情依旧冷淡,而且倾着身,从下朝上看,但却莫名让汤嘉童感受到了压迫感。

汤嘉童抿着唇,害羞,紧张,还有些自责,“老公,你是因为我,才去兼职的么?”

邵祚没有安慰他。

“是的。”

汤嘉童忽然抬头,他不解,“我以为你会说不是,安慰我……”

邵祚目光攫取着汤嘉童脸上细微的表情,他仍旧不咸不淡,“我不是圣人,我为人做了什么,就要拿到等比例的回报,你吃我的,喝我的,相应的,你就要付出。”

汤嘉童撒泼打滚惯了,太正式的谈话他不习惯,刚洗的澡,后背又冒了汗,他扭了两下屁股,“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别人能回报你,你就什么都愿意做,是谁都无所谓?”

“有所谓。”

汤嘉童的脸一下热起来,腰都软了。

他管不了两人中间还隔了一点距离,直接就直起腰朝邵祚扑过去,邵祚眼疾手快接住他,扶住他的腰,才不至于让他扑倒在地。

抱够了,汤嘉童才在邵祚怀里抬起头,他泪眼朦胧,“老公,你努力,我也会努力,我会你的好妻子,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

-

搬家那天,天气很好,晴朗。

汤嘉童开开心心的,他在老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他跟邵祚的东西没少,很满意。

“我要统统打包带走,一瓶酱油都不给他们留。”他坐在沙发上,气沉丹田道,却并不参与打包的工作。

邵祚新找的房子距离老房子远了,距离学校近了,没有客厅也没有厨房,是一室一卫的结构,本来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住,一个面积更小的单间就够,但汤嘉童有富贵病,共用卫生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房子的结构,房子到学校的距离,邵祚也再三斟酌过,距离学校远的便宜点,近的当然价格也会相应的提高,同样的租金,距离远还能加上一间小厨房,但距离近的话,汤嘉童可以多赖一会儿床——马上入冬,会很冷。

抱着书包坐在货车副驾驶的时候,汤嘉童觉得很有奔头。

邵祚则在旁边,在膝盖上批改他几个学生的作业——他的兼职是给几个小学生补课——若不是他智商高,可能还无法打败那几个名牌大学的应聘者,当然,形象好也占了一部分雇主选择他的的原因。

汤嘉童的兴高采烈,在看见邵祚在奔波途中都还无法停止工作的时候,慢慢没有了。

少年鼻子有些发酸,但不想让旁边的人发现,他把脸偏向车窗,他要永远爱邵祚了。

“眼睛怎么红了?”下车时,邵祚收起了几本作业,看着汤嘉童。

汤嘉童揉揉鼻子,轻轻抱了抱邵祚,“我爱你。”

邵祚沉吟半天,“你这个星期的零花钱在周二的时候就已经花光了。”

汤嘉童气得像河豚,他要冲走,但人生地不熟,这里没来过,他也不知道朝哪里冲,只能蹲在墙角生闷气。

房子是老房子,大概很久很久之前,这里还是富人区,只不过时过境迁,富人区改换了位置,为了能衬得起自己的身份,富人们也都搬走了,这里被遗忘了,墙壁的裂纹和时不时出现的碎瓦片以及随处可见的苔藓落叶,足以说明一切。

租的房子在一楼,房间挺大,像是从客厅改成,放了床都还很宽敞,洗手间的大小就跟旅馆的差不多了,不过采光很好很好,还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树龄一看就很大的白玉兰,虽然是和隔壁两户共用,但汤嘉童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汤嘉童就连生气蹲墙角,都蹲在阳光最好的位置。

旁边的门槛,邵祚和司机搬着行李进进出出,本来天气是凉的,但体力劳动尤其热,邵祚脱了外套,仅穿着件白t恤,身姿清隽,汤嘉童的目光直勾勾地跟着他走。

晒渴了,他才爬起来,跑到邵祚旁边,“老公,给我两块钱,我去买瓶水。”

邵祚想说额度已空,汤嘉童挺起胸膛,“我的用完了你还有啊,把你的给我两块嘛。”

邵祚给了他四块钱,“买两瓶,回来给司机一瓶。”

汤嘉童买了水回来,给了司机一瓶,才发现邵祚没给自己买,于是,他留了半瓶给邵祚。

过了没几分钟,推着小吃车的大爷从面前过,汤嘉童又爬起来。

“老公,给我五块钱,我想吃糖葫芦。”

“我求你了,给我五块钱吧。”

邵祚给了他十块。

汤嘉童开心得不得了,买了两根,花光。

“……”这是邵祚意料之内的结果。

一个小时,行李全部搬进了屋,邵祚给司机付了钱,汤嘉童抢先一步捡走了他搭在栏杆上的外套,抱着书包外套乖巧地站在门槛上。

“下来,容易摔。”邵祚从他旁边掠过。

汤嘉童跳下来,跟上他,“我喜欢这里。”

进了屋子后,邵祚也没有停下,打扫卫生和将所有行李归位是接下来的工作,汤嘉童终于有了点眼力见,扛着一把拖把,推着满屋子跑。

整理屋子比单纯的搬货要辛苦得多,也更加耗费时间,汤嘉童帮不上太大的忙,而且爱喊累,跑动时必然嘀咕不停,一旦没了声息,就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偷懒。

最后那会儿,所有行李收得差不多了,屋子里也重新变得整洁干净,夕阳的柔光从落地窗洒落进来,很美好的一幕。

但汤嘉童起码已经不见一个小时了。

邵祚在一只编织袋里找到他,睡着了。

被唤醒后,他眨了几下眼睛,分明是没醒,“老公?”

邵祚单膝跪着,垂眼看着他,眸色被夕阳照耀着,没那么冷淡了。

“都弄完了,你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汤嘉童撑着袋子慢慢坐了起来,掌心还打了几下滑,好容易坐稳,他歪倒进邵祚怀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邵祚,“老公,搬了新家,我们先做一次庆祝一下再洗澡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