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修凡对着他问道:“你没受伤吧?”
那个“大师”这么歹毒的行事作风,宋棂抢了他的单子,肯定会报复回来的。
宋棂摇头,“我没事。”
章修凡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先躲躲吧。”
他们点的菜上桌了,金禄楼的主打菜都随着四季改变,所以现在正是春天,吃的也都是春天。
桌子上摆了个大盘子,上面摆着一摞春卷,里面是切得细细的各色小菜,胡萝卜、茭白、绿豆芽、香菇、笋丝,还有火腿肉、鸡丝,除了春卷外,还有最时宜的肥美河鲜。
宋棂一连喝了两碗鲜美的鱼汤,吃得饱饱的就跟着章修凡回家去了。
章修凡和宋棂不一样,宋棂是和师父相依为命,而章修凡家里人多,他是家里的老三,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不过两个哥哥都没继承他爹木匠的天赋,一个搞金融,另一个搞it去了,都混得很好。
宋棂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了一个大院子的门口,下车了看到在院子里打磨着木料的人后,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乖巧的笑。
“干爹。”
宋棂站在章树的面前,说道:“好久不见,干爹看起来还是这么年轻呢。”
他也不是在违心夸赞,章父的几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但是头发浓密漆黑,比一般的年轻人都好。
章树看到他,脸上也堆满了笑:“是灵灵啊,你师父上个月刚走,他没给你说?”
宋棂:“说了,他说他要去旅游,反正他也闲不下来。”
“你家里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开火也麻烦,平时就在我家吃吧。”
“那真是太好了,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宋棂又转回去打开了车箱,从里面抱出了几段木头,放到了章树的面前,“我在s市买的,看着价格很不错。”
“什么?”
章树听他提到木料顿时就感兴趣地站了起来,但是在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几块木头以后,就直接对着他说道:“黄花梨、紫檀……这都是些好料子啊,我不能收!”
“不给您,我也留不下啊,放我家里可能什么时候就被老鼠给啃去了。”
章树:“这……”
章修凡拖着宋棂的行李箱过来,对着他说道:“爸,你就收着吧,宋棂这是赚钱了。”
章母听到声音也从屋子里出来了,她手上还拿着一个扫帚,大声问道:“谁来了,这么热闹……灵灵回来了?”
“诶,干妈。”
章母把手上的扫帚一丢,过来就拉住了宋棂的手,一脸心疼地说道:“一个人在s市不好过吧,你看这小脸痩的,干妈给你补补啊。”
“好。”
章修凡一个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还背着一个包:“……”
“没人看看我吗?”
章父把木材都收好了,回头看到章修凡还站在院子中间,皱着眉头就对着他说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东西放好。”
章修凡:“……我真的是亲生的吗?”
宋棂才在金禄楼吃饱了回来,回来又被章母一通投喂,撑得他快走不动路了,休息到了晚上,他才想着离开,结果他刚一动,章父又把他喊住了。
“宋棂,来,我们说说话。”
宋棂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有事情要讲,脚步一顿,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章父的袖子和裤腿上还粘着细小的刨花,他一边拍着一边对着宋棂和蔼地问道。
“也没什么事,遇到了几个伤攒子(做亏心事)的人。”
宋棂把之前给章修凡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章父听完,眉头就皱起来了,说道:“原来如此……你等等。”
他起身去了屋里,很快就拿着一个东西出来了,他把那东西递给了宋棂,说道:“你好好收着。”
宋棂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木头雕成的精美小人,这么多年了,他耳濡目染也了解不少木料知识,看了两眼后也认出来了这是桃木的。
“桃梗?”他抬头问道。
“对,戴着吧,辟邪。”
“谢谢干爹。”
宋棂也没多客气,对着章父道完谢以后,就将桃梗贴身放好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让修凡送你。”
章父知道他的性子,也没多挽留,回头就把章修凡叫出来了。
“就走了啊?”
章修凡打着哈欠,又去把宋棂的行李提上了,两个人沿着院子外面的路走了出去。
这里的地理位置优越,距离市区不过几分钟的车程,周围挨着一个自然景区,还挨着一条老街,名字叫瞎子街。
瞎子街在以前主要是卖文玩翡翠风水物件的,听说在更久之前是黑市,本来不大,但是十几年前被重新修了起来,给扩大了不少,现在已经是y市著名的旅游景点了。
这会天黑了,朝着那边看过去都还灯火通明的,热闹非凡。
走了没多久,两个人就走到了另一个院子面前。
这个院子比章家的院子小了不少,围栏上挂着满了藤蔓植物,现在也开着大朵大朵的花,院子里看起来没什么人气的样子,不过里面的小楼倒是修得很不错,毕竟宋棂的师父和宋棂一样,都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章修凡把院子的门打开了,又忍不住念叨;“要我说,直接住我家多好,你在这里还得打扫卫生。”
宋棂:“所以我这不是叫你来了吗。”
章修凡一脸无语:“……”
推开大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三清祖师的画像,两边还有太极图、八卦图,不知道的人进来估计还以为自己是来了什么庙,但是朝着客厅的另一边看,就能看到那边有一个格格不入的柔软大沙发,一看就很让人堕落的柔软的大沙发。
章修凡对这里的装扮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看了一圈就高兴地说道:“很好,看起来灰不多。”
宋棂只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很快,章修凡就发现自己是真的高兴得太早了,虽然灰不多,但是地方大啊!
两个人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房子给简单打扫出来了,章修凡是累得腰酸背痛地回去了。
宋棂在他走后,才点了三支香插在了香炉里。
他盯着飘落的香灰看了一会儿,然后就伸手在供桌底下摸了起来,没两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从底下摸出了一个手臂长的木头盒子,然后在他试图打开却发现打不开后,他又在供桌底下摸了摸,这次摸出来了一把钥匙。
他用钥匙把木头盒子的锁打开了,打开盖子一看,里面就只放着两张符,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风紧扯呼——”
“……”
盯着信沉默了两秒,宋棂就咬牙切齿地把信揉成了一团,他就知道,这个糟老头子说什么出去旅游,其实就是被仇人找上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