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娘果然心动了,虽然对章修凡口中的招桃花功能半信半疑,但是这个手串确实精致,戴在手上也好看,香味还能代替香水。
章修凡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这单生意差不多已经成了,果然,她们试戴了一会儿后,就抬头问道:“真的不能便宜点吗?要是再便宜点,我们就一人拿一条。”
“这……”
章修凡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神色。
“是啊,便宜点吧,我们一次性买两条呢。”
“那好吧,我刚开张,讨个好彩头,一口价450。”
“行。”两个姑娘一人美滋滋地挑了一条,付了钱就戴上走了。
宋棂这才过去坐到了章修凡的旁边,章修凡正在看刚到手的小钱钱呢,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把他吓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棂说道:“从你让她们看花纹的时候就来了,你赚不少啊。”
章修凡笑眯了眼睛,说道:“是不少。”
他最喜欢这样的年轻顾客了,爽快,也不会砍价,而且这些手串基本都是边角料做的,成本低。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围过来了,章修凡提了提招桃花这样的词语以后,发现他们不信这些,就不再说了,转而朝他们推荐起了那些精巧的木质玩具和摆件。
没一会,他就又卖了些小玩意出去,然后一回头,发现宋棂正老神自在地坐在小马扎上,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本来不少人是冲着宋棂的脸来的,结果到了他跟前却愣是说不出话来——他不笑的时候,气质就格外清冷,最后只悻悻的买了些东西离开了,走老远了还一脸懊恼地回来看他呢。
“你看什么?”章修凡对着他问。
宋棂说道:“在看这里有没有我的大主顾。”
“这里能有什么大主顾?”章修凡天天蹲在这里就没遇到几个有钱人。
这里主要还是游客,本地人对这里也是十分了解,这里十个算命的有九个都是骗子,以前那些骗子还都喜欢带着个圆墨镜装瞎子,不然这里怎么能叫瞎子街呢,他们找阴阳先生、风水大师什么的都是靠人推荐。
宋棂看了一圈,和章修凡说的一样,确实没有大主顾,不过两人的小生意却是异常火爆。
他往这里一坐,就跟个活招牌似的,不少人都来买东西,章修凡占的地方又是一个流水地,带出来的手串都快清空了,销售额和平时相比直接翻了一番。
到了中午,人流量才少了不少,两个人去找了店吃饭,然后又打电话,让章母多送点货过来。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章母果然来了,不仅送来了货,还给章修凡送了一块奇怪的红色木料,木料红得耀眼,还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章修凡拿着木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妈,这东西怎么卖?也没人直接买一根木头回去吧。
“今天有贵客上门,找你爸定了一顶花轿,说是过几天嫁女儿用,他说该让你试试手了。这是尺寸。”章母说着就把一张纸递给了他。
宋棂也凑过去看,那纸上果然就有个花轿的图样,看起来漂亮极了,就是尺寸不对,也就比手掌大不了多少。
嗯?这么小的轿子怎么用?除非,这轿子根本就不是给人用的……不知道是哪个妖怪。
这些小妖怪成精了竟然也染上了人类的恶习了,爱排面,嫁女还要来定做轿子呢。
章修凡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章母来给他们送了货就回去了,下午就变成了宋棂守着摊,章修凡在旁边研究怎么做那个花轿。
下午的生意依旧很好,并且大家都对宋棂说的什么手串招桃花、招财什么的深信不疑。怪不得之前有说法,做这一行的人要长得相貌堂堂,要有气派呢。
等到太阳落山,天边开始流淌橘红色的晚霞的时候,街上那些各式各样的灯笼都亮了,一个一个黄色的光团映照在地面上,还有一些奇怪的人也开始在街上出现了。
身上带着笔的、带着卦筒的、带着一张画满了痣的大海报的,他们大都神秘,蹲在一处就不动了,唯有一个张口就来,声音爽脆的年轻人在人群中招揽客人。
“算卦,算卦,免费算卦。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就只有三卦,三卦只送有缘人。”
宋棂也把面前的货物调整了一下,把最底下的桃符、印章之类的露了出来,然后就抬头朝着那人看过去。
那也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不说多好看,就是长相很正气,上了点年级的人一般都会很喜欢这种长相,看起来踏实可靠。
不过在听到他说只算有缘人后,宋棂就笑了,这小子是同行啊,什么只算有缘人,只算有缘人换个说法就是只算有钱人。
他面前本来还蹲着一个人在挑东西,看到他笑了,捏着一个桃符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个多少钱?”
“什么?”
宋棂回神了,他面前正蹲着一个男人,带着个黑框眼镜,看着宋棂的眼神闪躲,他似乎是很喜欢这个桃符,紧紧地捏在手里。
“先生好眼光。”宋棂赞了他一句,然后将这一对桃符中的另一个递给他,然后说道:“至少十年树龄的桃木雕成的桃符,古时春节,人们常挂桃符在门楣,以辟邪报平安。”
“哦,是神荼和郁垒,我知道。”这个男人也是有文化的,至少对这方面有简单的了解。
宋棂弯了弯眼睛,“对,单从它本身来说,或许不是十分值钱,它真正值钱的是那些你看不到的作用。”
“神荼郁垒管门户,带回去挂于大门两侧,百鬼惧之。”
他半边脸映照着昏黄的灯光,最后四个字说得杀气凛然。
那人像是被他摄住了心神一样,迷迷糊糊的就拿出手机付钱了。
章修凡:“……”这人真的听清楚了宋棂说什么了吗?
宋棂卖完桃符后,再抬头朝着那边看过去就发现那边算免费算卦的人已经被路过的行人给围上了,果然没人能抵挡住免费诱惑力。
不过还是看热闹的居多,也没人上去从他手上领上一卦,在现代商家的各种套路之下,大家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三卦,只有三卦,只有有缘人才能从签筒里把签抽出来,先到先得啊。”
小伙子手捧着一个竹制的签筒,签筒打磨得很光滑,油光发亮的,里面放满了竹签,签筒很高,也看不到竹签上面有什么签文。
宋棂偏了偏头,对着章修凡说道:“他什么来头?”
这人宋棂没见过,可能新来的,目前看起来是腥盘的路数,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使尖盘。
章修凡天天蹲这里对这里人都非常了解,他对着宋棂解释道:“这人是葛家的,葛戴云,他爷爷是专业知客。你忘了?上次白家老人过世,我们去吃席的时候,在门口招待我们的那个人就是他爷爷。”
宋棂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印象,
白家老太爷几年前去世,因为白家老太爷德高望重,对他师父周水又有恩,所以他也被叫回来奔丧,在挂礼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叫他名字和他寒暄,当时他还诧异了一下,怎么不是白家人还代替白家来招待他。
原来是知客,知客就是他们这地界的一个专门职业,就是婚丧嫁娶中被主家专门请来招待宾客并统领仪式的人。他们是最懂各种礼仪规矩的人了,各种条条框框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也能招待得每个客人都舒心。
“原来是他,不过既然是知客,他怎么出来给人算卦了?”
章修凡:“还能怎么?赚钱呢!”
那边的葛戴云将签桶递出去在绕着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终于有人对他说道:“这么神?给我试试!”
说话的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伸手拿住了签筒里的一支签,抽出来一看上面竟然一片空白。
“这怎么回事?你这签怎么没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