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棂还不知道他的老底差点给人掀了，他现在正在街上给人算卦呢。

他确实是写得一手好字，并且他的字不仅写得好，他甚至还会倒“戳朵儿”。

以前称他们这样的写得一手好字的叫会戳朵儿，那倒戳朵儿也就是写倒字了——客人正坐在他的面前，他也可以在纸上、客人手上写出一手漂亮的正对着的客人的字。

这一点连他的师父周水都不如他。

此时，他面前就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给她算卦，女人长得挺漂亮，虽然不年轻了，但是时间在她脸上留下的细纹反而没有影响她的容貌，反而让她更加知性和优雅。

桌子也是折叠的——同样是从章修凡的那个大箱子里掏出来的，不高，和矮矮的小马扎刚好搭配，看着面前女人脖子上闪亮圆润的珍珠项链的份上，宋棂也给她露了一手倒“戳朵儿”。

一张纸放在桌子上，纸上压着铜钱，宋棂一手提笔写字，一边问一边写。

“你叫什么？”

“苏文芷。”

“你求什么？”

“求感情。”

宋棂抬头看了她一眼，竟然是求感情，他还以为是求事业。毕竟苏文芷的鼻子长得好，中正不偏，耸直丰隆，她放开手搞事业肯定是有一方作为的。

“对方的八字知道吗？”

“不知。”

“他的名字呢？”

“江临仙。”

“……”

一问一答，十几个问题后，宋棂也放下了笔，将纸推给她，说道：“您看。”

苏文芷低头，在看到宋棂在纸上写下的那行字后，顿时眼睛一亮，赞道：“好字。”

但是在看完了具体内容后，她就只是抬头对着宋棂笑了一下，说道：“宋大师，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了，女人就从包里拿出了一叠钱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起身离开了，甚至都没跟他多谈两句。

宋棂看着她的背影，把钱收了起来，又把小桌子折叠了回去，重新回到了章修凡的旁边。

“你们结束了？”

“嗯。”

章修凡好奇地朝着那纸上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八个字，写着“泥水石心，非神非人。”

这人是通过谭贵集找过来的，谭贵集已经在他们小区已经出名了，他家里又是挖土、又是搬东西的，早就引起了其他住客的注意，而且当时看到宋棂烧死人衣服的人那么多，其他人稍微一打听就打听出来发生什么了。

后来谭贵集的事情解决了，效果还十分显著，有了他这个活招牌，就有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找过来了。

上一个是个年纪大的老太太，跟他买了几张平安符，还有一个这段时间生意不顺的老板，找他买了一个三足金蟾想转转运，然后宋棂又当了一回中介，给人牵了线让他小赚了一笔。

这个女人就是第三个找过来的。

她的事情复杂得多，而且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心眼也多得很，谭贵集是因为对这些完全不了解，所以宋棂才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但是刚才的那个女人，本身对佛道都有一定的了解，和宋棂说话都是说一半藏一半的，宋棂都只能连蒙带猜。

章修凡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半天，也没懂是什么意思，“她找你是要做什么？”

宋棂：“找我问感情呢。”

“这八个字看起来也不像是问感情的啊？非神非人？那不就是指妖邪鬼怪了？”

宋棂也觉得疑惑，刚才这个女人隐藏了很多东西，他的占卜又不算精湛，所以他算出来的结果也不一定对，不然这个女人也不会这么果断地就离开了，他想赚钱都无处下手。

“不知道，她信息没有说全。”

他把纸片用打火机给点了，这些东西不好给外人看到。

章修凡顿时啧了一声，说道：“你说这些人啊，这都出来求神问佛了，还遮遮掩掩的，等事情严重了就知道后果了……诶，灵灵，你看我这个。”

感叹一番后，章修凡就兴奋地把手上的东西给宋棂看。

他接手的那小轿子终于快完工了，整体小小的，有个三四十厘米，他也是花了十足的功夫去做它，花轿的每一个零件都被细细的打磨过了，每一个细节处都很光滑。

轿子的把手、轿子顶都有微小的花纹，甚至还用一种鲜艳的红色的布做了窗帘和轿帘，布料还是定制的，就这么一丁点的布料，上面竟然还有刺绣，完全就是人类花轿的一比一复刻，甚至比人类的花轿更精致。

还没做完，就已经不少人来问价格了，估计是想买回去当摆件。

章修凡刚才就拒绝了一个大方的买家，他得意地对着宋棂说道：“刚才有个姑娘给我开价三千呢，说是要给家里的娃娃用，也不知道是什么娃娃，竟然要用三千块钱的轿子。”

“他们养娃娃比有些人养小孩还金贵呢。”

宋棂也接过他手上的轿子，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摸着下巴说道：“你的手艺还是比我干爹差了点。”

“我爸都做多久了，再等几十年我肯定也就和他的技术一样好了。”

“那可不一定，你有你爸勤快？”

“灵灵。”章修凡突然郑重地喊了他的一声。

宋棂疑惑地看他：“？”

章修凡痛心疾首地对着他喊道：“你顺着我说一次会死啊？？？我可是你最亲爱的欧尼酱啊！”

宋棂：“……？”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