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安单方面放弃比赛，找到林希乐。
林希乐将小姑娘拉进屋：“进来说。”
“咪咪不在？”江望安进到屋里。
“它出去玩了。”林希乐将话题拉回味道上，“是我之前让你闻的那个味道？你在哪里闻到的？”
江望安从和余笑比赛开始，详细说起。
果然不出她所料，乐乐姐姐给她拿了一大袋子零食和糖果。
“所以是撞到你的那个男性。”林希乐期待地望向小姑娘，“安安你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
“当时因为咬到舌头太痛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的样子我没看清。不过我能确定对方不胖，不然也不会撞得那么痛了。”
听到这个回答，她不由得蹙眉。
这年头，胖子屈指可数——
基地普通人伙食凭劳作积分换取，绝大多数情况下，属于饿不死人也吃不多饱的程度，不至于饥荒浮肿，但也很难扎扎实实地胖着。
异能者积分高伙食好，但大多数异能者都要训练和出任务，也没有什么胖人。
故而“不胖”这个线索特征约等于无用。
……安安被撞出了眼泪，林希乐思忖着。
……除了瘦子，还有一个可能，是对方口袋里装着硬东西。
“如果再见到对方，你能认出他吗？”她问道。
江望安摇头。
“这样……”林希乐蹙眉，有些失望。
“但如果遇见，我能闻出那人。” 江望安补充道。
“闻出？”
“嗯，我能闻到人的味道。”江望安想了想，比喻道，“对我来说，每个人的味道都独一无二，像指纹那样。”
“即使对方洗了澡，或者喷了香水，也没关系吗？”林希乐问道。
“没关系。味道会有变化，但内核不会变。”江望安说道。
“撞你那人的味道有什么特征吗？”
“那人的味道……”江望安闭上眼睛回忆，“除了乐乐姐姐你让我找的那个味道外，还有基地外面的气味。”
卧底在异能者小队？
根据江望安的回答，林希乐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可随后她摇摇头。
林成皓之前查过所有异能者，包括手环异能者。
这阵子新加入的、能够外出的异能者只有余笑，江望安撞到的那人显然不是他。
得查查最近基地的出入记录。
说到余笑……
林希乐忽然意识到余笑八成还在终点傻傻等着江望安，好拿到他的比赛胜利品糖果。
想到这，她从空间里又拿出了一袋糖果：“安安你太棒了，给，拿姐姐的糖去给余笑哥哥，别让他傻等了。”
“嗯嗯，我去给棒棒糖叔叔。”江望安提着一兜子糖果和零食开心离开。
随后林希乐找到林成皓，让他尽快查出这几天从外面回基地之人的名单。
***
“这些人，乐乐。”
自内奸事件后，曙光基地加强了出入登记管理，林成皓核实确定后，最快速度给出了名单。
事不宜迟，拿到名单的林希乐带着江望安立刻行动了起来。
江望安：“这里没有那种味道。”
她来到另一处：“这里也没有。”
“确定没有？”
“确定没有。”
江望安凭其特殊的风系异能，排除了基地内的手环异能者和非手环异能者。
“接着来！”小姑娘斗志满满。
林成皓安排她与剩下的出入过基地的人“偶遇”。
“不是他。”
“不是。”“这位也不是。”
……
摇头。摇头。
再摇头。
就当林希乐以为今天将毫无收获时。
江望安扯了扯她的衣角。
这是她们之前约好的信号。
对方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圆脸中年男人。
林希乐不认识这人。
而林成皓则看起来有些诧异。
中年男人走远后，他向江望安确认：“是这个人吗？穿暗黄色外套的那个？”
“核心气味无法改变，也无法伪装。”江望安百分百确定。
林成皓望着对方背影。
那人是个老好人。
是曙光基地里一开始就在的，原来工业园区某家工厂的库管。
脾气很好，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大家都管他叫刘叔。
最近出了趟远门，说是打听到外地某个基地有他儿子的消息，请了长假，这两天才回来。
第46章
不能打草惊蛇。
知情者越少越好。
林希乐没有声张, 和基地高层一同制定了“佯装无事秘密行动”的方案。
首要任务是在对方投放之前找出毒药水。
许洋手中的对讲机响起“滋滋”声。
“咚咚、咚咚咚。”
密匙传来。
这是目标人物刘立鸣已离开居所、走远至安全距离的意思——
基地安排了一波人跟踪刘立鸣，一波人搜查房间。
“咚咚咚。”
表示收到。
收到消息的林希乐、许洋和江望安三人迅速上楼。
刘立鸣住在渣男曲宁当初牵头张罗的自建房里。楼里的其他人皆已确认外出。
三人悄然进屋搜查。
“给，把鞋套也穿上吧。”
看着房间的状况, 戴好手套的林希乐从空间里又拿出三双鞋套。
“确定没小偷进来过吗, 乐乐姐姐？”往脚上套鞋套的江望安小声吐槽道，“这是什么迷惑人的藏宝策略吗？”
“大概是受藏木于林的启发吧, 将垃圾隐藏于垃圾之中, 从而使目标物品完美隐身。”林希乐小声说道。
“如果我的房间这么乱，阿婆会把我揍扁的。”江望安穿好了鞋套，面有惧色地摊手。
刘立鸣的房间就像暴风过境后海边的垃圾堆，和小偷找不到值钱东西愤而将所有东西乱丢一气的二合一。
到处都是没洗的衣服、垃圾和啤酒罐子。
许洋：“也算是某种程度挺厉害的防盗措施了, 一般小偷进来大概也会直接转身出去。”
江望安挺直腰板, 小声骄傲道：“这个防盗措施对我完全不管用。”
她闭上眼睛, 感受着房间内的气流信息。
“在那里。”
小姑娘睁开眼睛，指向房间最里边的衣柜。
衣柜离三人所在的门口有相当一段距离，无论走直线还是绕曲线, 都要经过一段充满“地雷”的道路。
“千万注意脚下, 不要踩到啤酒易拉罐。”
“耶, 和玩扫雷游戏一样。”江望安眼睛亮亮，摩拳擦掌。
林希乐：“……”
“小心。”
“往后退, 这边过不去。”
“好了, 走。”
“大家等一下, 我先试试看。”
经过让人焦心的漫长数分钟, 他们终于来到了衣柜前。
回望来时路，没有踩乱一片垃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屋内还是原来的那个垃圾场。
“希望里面不要也都是垃圾。”江望安小声说道。
“我有预感一开门，会有臭衣服倾泻而下。”林希乐对此不抱希望。
“啊啊啊乐乐姐姐不要乱预感。”小姑娘捂住眼睛, “我闻了里面没有多少汗臭味的。”
许洋上前：“我来。”
林希乐和江望安屏息凝神盯着衣柜。
如同危险物排除那般，衣柜门缓缓被打开，看着里面的状况三人默默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掉落淌水的啤酒罐。
不过衣柜里面和外面一样乱糟糟。
厚的薄的、新的旧的、各种面料、各种季节的衣服和毛巾帽子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靠墙大衣柜里装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衣柜之外的床、地面、椅子上也胡乱丢着不少衣服。
“好家伙，这人是领了多少衣服啊？彻底实现了穿衣自由啊。”林希乐感慨道。
“这人原来是园区里某个服装厂的库管。” 许洋解释道。
江望安闭上眼睛：“那东西就在这个衣柜的某处，大概在靠左边的地方，不过……具体在哪件衣服里我没办法探测到。”
林希乐：“咱们一件一件来找，注意别碰着哪件掉下来让那东西摔了。”
跟拆解炸弹一般，三人小心翼翼地从下到上清空左侧衣柜，逐件衣服翻找。
“没有……”
“这件里也没有……”
“等下，这有张云水大学实验室的出入证。”
许洋用手指小心捏出了一张卡片。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林希乐探过头去，那确实是末日前云水大学的证件。
她皱眉用相机拍下：“难不成他儿子也是这个大学的？”
可惜是无记名出入证，无法得知对方的姓名。
许洋将卡片重新放回牛仔裤的裤兜里，接着翻找起下一件衣服。
“没有……”
“这是左边最后一件了。”
“奇怪，这件里也没有。”
江望安喃喃：“……我确定他没有随身带着。”
从第一件到最后一件，三人都没有找到刘立鸣藏起来的毒药水。
“谁来放衣服？”许洋说，“一人放衣服，两人去找右边的衣柜。”
江望安闭眼：“可是……味道确实在这里。”
“等下。”林希乐喊住许洋，“这里有个暗格。”
她轻轻一拉，衣柜里的秘密暗格暴露在三人眼前。
暗格里倒是不杂乱，只有一个长方形铁盒和一个灰色园艺喷壶。
林希乐小心翼翼地拿出铁盒。
铁盒上着锁，有东西在盒内滚动，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我来。”
许洋拿出□□。
来回试了几下，随着“咔嚓”一声，锁头被打开。
盒子里是一个系着红绳链的透明磨砂玻璃瓶，桃心形状，内里装着满满的红色液体。
许洋：“这里面的八成就是那有毒药水了。”
江望安上前确认：“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是这个没错。”林希乐说道。
不用江望安确认，她也能确定药水就在里面。
这是末日前景区里常见的香水吊坠瓶，也是曲宁送给原身的死亡生日礼物。
一模一样。
此刻林希乐有些哭笑不得。
装药水的瓶子是统一的？
怎么回事，制作药水的难不成末日前是景区批发商，废物利用，借此来清库存了？
她接过香水吊坠，仔细观察。
哦。
与死亡生日礼物还不完全一样。
这个香水吊坠瓶口封着一圈蜡，大概是为了防止液体外溢，最大程度隔绝味道。
“在这里打开处理香味会导致扩散引来变异鼠吗？”许洋望向有经验的林希乐。
“短暂打开再关上是没问题的，会有一点味道残留，但不会吸引来变异鼠。”林希乐顿了顿，“不过我们不用这么复杂，直接把这个拿走就行。”
她从手表空间里拿出曲宁给她的死亡生日礼物，那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香水吊坠。
磨砂香水瓶里是她之前调配的无毒液体，看起来闻起来都和有毒药水很相似。
“乐乐姐姐你好厉害，这都有。”江望安小声称赞道。
林希乐：“这东西说来话长……”
她拿起另一个香水吊坠，对讲机的“滋滋滋”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屋内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是刘立鸣要回来，离这还有五条街道的暗号。
比他们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咚咚、咚咚。”许洋轻叩对讲机。
他让对方务必拖住刘立鸣。
“咚咚咚。”收到。
“刘叔，太好了找到你了，能帮小弟们个忙吗？”
即将走过第二个路口的刘立鸣被人喊住。
“刘叔，我们也琢磨拉人弄个房，大家都说你们建的那个自建房真好，帮小弟们看看我们找的那几种材料合适不合适行不？”
说话间，刘立鸣手里多了一条烟。
他本就主打老好人人设，对方如此热情，他没理由拒绝。
“我去看看，都是应该的，干啥这么客气。”
刘立鸣被派出的小张顺利支走。
屋内的对讲机又亮了起来：
“咚、咚、咚、咚。”
危机暂时解除。
屋内三人继续行动。
“乐乐姐姐，你们研究着，我先装最下面衣柜里的衣服。”
江望安主动请缨。
“给。”林希乐将相机递给她，里面有清晰的衣柜照片。
江望安对着照片默默开始复原衣柜的杂乱样貌。
另一边，林希乐和许洋仔细对比着两个香水吊坠，得出结论：“弄上封蜡直接换就行。”
正好她之前拆的快递盲盒里有蜡粒玩家，橘咪很喜欢就留下了。她找出颜色相同的蜡，用火系异能完美复刻了香水瓶口的封蜡。
“这个喷壶里面什么也没有。”
江望安用风系异能仔细验证过喷壶，那就是一个大容量的普通园艺喷壶，全新，里面只是空气，没有任何会产生化学反应的药粉存在。
“我觉得应该就是个稀释药水的容器。”
三人一致认同，许洋将喷壶放回原处。
等到香水瓶口的封蜡凝固好，林希乐用无毒香水吊坠替换了有毒香水吊坠。
“咔哒”。
铁盒盖上，推入衣柜秘密暗格中。
虽然林希乐觉得刘立鸣不会记得糟乱衣柜里的模样，但以防万一，大家一起按照之前拍下的照片，将衣柜里的衣服逐一还原摆放。
对讲机确认屋外无人后，三人离开房间。
“乐乐姐姐，下次有这样我能帮上忙的事情记得还叫我。”江望安说道。
此次屋内潜入搜查让小姑娘极有成就感，蹦蹦跳跳精神头十足。
林希乐在心中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种找内奸的事情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将江望安送回家后，许洋领着林希乐第一时间开车来到基地外的秘密实验室，检验刘立鸣衣柜里发现的毒药水。
“这里也是曙光基地的？”林希乐问道。
许洋点头：“嗯，这是新成立不久的，应该说是曙光基地的小分部吧，处理比较有风险的或者比较危险的各项实验。这样即使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波及主基地。”
“只有实验人员和高层知道这里的存在。”
他继续说道，“像之前你带回来的那些变异鼠就是在这里解剖化验的。不过遗憾的是除了芯片之外，暂时没找到它们和其它变异鼠的差异点。”
衣柜里的有毒药水经过加急实验，证实与曲宁之前给林希乐的死亡香水成分相似。
鉴于这东西的危险性和稀缺性，能够有如此相似的成分，不出意外，两瓶“香水”大概率是出自同源——
同一个实验室或同一人调配的。
不是百分百相同，这些“毒香水”大概不是同一批。
很可能经过了改进。
许洋的对讲机亮灯，“滋滋滋”的信号传来。
“报告许队，按您要求的放置了诱鼠药水，大约十多分钟后，有变异鼠群开始靠近。”
“那些变异鼠比平常看起来要更兴奋嗜血，抑制剂的麻痹效果严重缩短，一些强壮的变异鼠很快恢复。”
“变异鼠是同一种吗？”许洋问道。
“报告许队，不是同一种，两个进化方向的变异鼠都有吸引，群居型的多一些，不能确定是否是鼠窝位置原因。”
“所有靠近的变异鼠均已消灭，目前仍有变异鼠靠近，但间隔和数量已大幅降低，抑制剂的效果也有所回升。”
“好的我知道了，有情况及时汇报。”
“收到许队。”
现在彻底确定了衣柜香水吊坠瓶里装的就是吸引变异鼠的药剂。
内奸似乎只有“老好人”刘立鸣一人。
江望安没有在其他地方闻到过相似的气味。
先前基地私下的秘密调查也没有发现任何人有可疑——
刘立鸣属于基地为数不多的“原住民”。
他末日前在园区干库管，当时热心主动帮着来园区的成员找钥匙开库房搬衣服被子，之后也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行事。
加之秘密调查的那段时间，刘立鸣离开基地找儿子一直没回来，一周周过去，开始逐渐有谣言说他可能已经死在外面了。
好些人飞速打了申请想入住他空着的自建房，种种原因综合导致调查组当时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至今有人还觉得难以置信。
安排完下一步行动，许洋收起了对讲机。
“外面洒了多少那毒香水？”林希乐问道。
“给了他们不到一毫升。小乐你觉得这药效果在提升吗？”
“我差点遇险的那次在下雨，药水效果想必打了折扣相对减弱，不太好判断。”林希乐回想当时的雨势，“你让他们把现有的药水稀释来看看。”
许洋解释：“这药效是已经提前经过稀释的。”
“那次我在室内泼了大半瓶，我不确定扔出的石头上曲宁泼了多少，又有多少被雨水化解。”林希乐蹙眉，“我觉得这毒香水效果比雨天那次有所提高，且略微持久了一些。”
“这药水有个缺点，稀释过的效果不太持久。”
她紧接着更正：“不，不能说是缺点，应该说是个特性。”
火药是用来开山还是炸人，取决于使用它的人。
“不管是药物本身的提高，还是雨水的原因。”
“许队，或许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试试看能不能让实验室研发出这个药水的化解剂，从时间和效果两方面来破解。”林希乐提议道。
第47章
深夜。
随着极轻的“吱呀”一声, 自建房其中一扇门开了一道缝。
刘立鸣悄然探出半边身体。
今天的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走廊灰蒙蒙一片。
很好。
借着手中烟头微弱的光亮，刘立鸣确定了走廊无人。
随后他狠狠吸了几口烟, 将门又扯大了一点缝隙。
他侧身离开, 门无声被关上。
他想好了，如果遇到麻烦的异能者, 就说自己睡不着出来抽根烟透透气。
如果没有遇到, 那就今晚了。
刘立鸣看了眼左手上拎着的塑料袋，他已经提前灌好了水。
只要将小瓶子里的药水倒进去……
事情就成了。
“……没有异能没有关系，我们这里不看异能不异能的。只要能为我们教出力，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看你在曙光基地混了这么久, 也是老成员了, 至今连个手环异能者也没混上。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基地没眼光，你在这里尽心尽力一辈子也没前途。”
“……偷偷跟你说啊，我们教好几位高层都不是异能者, 最受教主欣赏的那人也不是异能者。我们那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本来这机会是王军和曲宁的, 他俩人运气实在不好——
王军心梗病死了。
曲宁不知道怎么搞的擅自行动结果捅了大篓子, 人死在了外面，还差点被曙光基地发现剩下的药水。
幸好他机灵, 拿走药水出去避了风头。
这次回来他做好了万无一失的路线规划和撤退方案。
“……你现在过得是啥日子, 勉强温饱而已, 灭了曙光基地你就是大功臣, 加入我们教，你这个级别想吃啥吃啥，房子一人整套，最少三个女人, 到时候你自己随便挑。那才叫生活不是。”
“……东西你收好，洒好之后把这个无人机放出来，不用调试，里面已经设置好了。我们第二天或者第三天会派人侦查和接手。”
不管从物质、科技还是思想，刘立鸣都坚信对方基地要比曙光这地方先进。
他会比这里的异能者过得还好。
联络人给他描绘的“升职加薪迎娶三个白富美”的美好未来，无法抑制地浮现在刘立鸣眼前。
顺顺利利走下楼道，无人。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规划好的安全路线，继续向前。
顺顺利利走过几个路口，无人。
刘立鸣提着袋子的手兴奋地微微有些颤抖。
这里面不是普通喷壶，是承载着他命运的彩票。
他心里感慨，不枉他末日前一期不落的买彩票，好运之神到底还是眷顾到他了。
逆天改命就靠这一博。
刘立鸣捧着喷壶，如同捧着自己的爹。
眼神虔诚炙热。
要不是怕万一有人路过起疑，他很想对着喷壶就地哐哐磕两个。
将帽檐压低了低，刘立鸣吞咽下口水，扭开了内兜里的小瓶子。
鲜艳的红色在喷壶中扩散，水吸了色，很快由透明转红。
新居民区搞定……
老居民区搞定……
手环异能者训练区搞定……
生产区搞定……
随着刘立鸣手中的喷壶渐渐变轻，血似的红水逐渐见底。
直到最后一点也无。
在起风前，刘立鸣安全地完成了毁灭曙光基地的任务。
他打听过了，这两天大部分异能者都在出任务，只有少数异能者在基地。
就那点人，还都在睡觉。
等兽潮一般的变异鼠来时，早就晚了。
那点异能者打不过那么多的变异鼠的。
兽潮一来，普通人会跑，才不会与基地共存亡。
怎么看，曙光基地也都覆灭在即。
刘立鸣随意将喷壶和吊坠瓶子丢弃到路边的垃圾桶之中。又将外套脱下，一并丢了进去。
他抬头望向天空。
一架小鸟形状的微型无人机悄然升空，很快飞出了曙光基地。
刘立鸣确认他的区域是安全的。
喷洒时，他特意避开了自建房这片地方。
不必慌张，只要在屋子里呆着，等到药水失效，等到变异鼠兽潮消退。
然后就会有联络人的基地接手。
防患于未然，他囤了足够支撑好几周的方便食物和水。
刘立鸣搓着手，迈着志满意得的步子回屋睡觉。
关紧窗户房间落锁，他扑向乱糟糟的床铺。
啧啧啧，三个女人……
他得先想想选什么样的。
不光脸要好看，身材也要够劲。
怀着不可告人的隐秘狂喜，刘立鸣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他睡得很香。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早上。
“咚咚咚。”
刘立鸣被敲门声吵醒。
他胡乱套了件衣服起身：“谁啊？”
“刘叔是我，小张，给您带了份早餐。”
小张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刘立鸣想起他昨天给小张他们帮了点小忙。
“你这孩子不用这么客气，我洗把脸，你在楼下等我下。”
事情未成，刘立鸣习惯性的维持着老好人人设。
听到脚步声走远，他打开衣柜暗格，里面只有空铁盒。
他狠狠拧了把自己的胳膊，疼。
没在做梦。
昨晚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在曙光基地各处撒了药，之后把作案工具药瓶和喷壶都扔了。
刘立鸣打开房门，谨慎探出一侧身子。
洗漱声、说话声、脚步声，屋外一切如常。
没有想象中的喧闹恐慌。
……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好好的？
为什么曙光基地还好好的？
撒上药后的深夜，基地里发生了什么？
药还没开始发挥效果吗？
一连串的疑问从刘立鸣脑中接连冒出，他有些后悔昨晚睡得太死。
“刘叔，给。劳驾您再帮小弟们看看。”
小张在楼下等他，很是热情地迎上来。
刘立鸣忍住心中疑惑，与小张一同出门。
“刘叔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小张递给他早餐。
“你这孩子从哪弄的茶叶蛋？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刘立鸣看到早餐袋子里有他爱吃的茶叶蛋。
现在新鲜鸡蛋很是难得，有钱也不好弄，不光得满足饲养员的要求，还得看鸡的心情。
基地里饲料不多，鸡们的心情往往不太好，下蛋数量有限。
优先异能者和伤病人员。
“刘叔你吃，别跟我客气，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张凑近刘立鸣，压低声音：“刘叔我打听到异能队从外面弄来了一大批鸡仔和饲料，异能者食堂在卖茶叶蛋，一早我蹲在外面换的。”
“听说昨晚基地外出现了好几批变异鼠，幸好赶上有异能队回来，打到快早上才都消灭了，真是好险。”
说话间，有几名异能者队员经过。他们也在讨论着变异鼠入侵。
“外面怎么会忽然多了这么多变异鼠？”
“难不成要兽潮了，这是偶然事件还是变异鼠变多爆发了？”
“闭上你俩的乌鸦嘴吧，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还要出任务。”
妈的，赶巧了。
不是药效还没发挥，是他妈的赶巧了。
刘立鸣恍然。
他的运气有点背。
离梦里的三个女人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一步之遥。
他得想法子外出找联络人再拿一瓶药。
不，不用这么麻烦。
茶叶蛋在刘立鸣手中被剥开了一角。
他昨晚放了无人机，联络人应该这两天会来曙光基地查看情况。
到时候他再要一瓶药就行，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他也算半个熟手了，下一次一定能又快又好的搞定，争取弄来更猛烈的变异鼠兽潮。
权力和女人……
刘立鸣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忍不住上翘，他低头狠狠捏碎了袋子里的一块茶叶蛋壳。
抬头时又挂上了那一贯的老好人面具。
***
从忧心忡忡到眉头舒展。
刘立鸣的小动作和表情，被远处的林希乐瞧得清清楚楚。
就像昨晚那样。
她昨晚紧急联系橘咪，让橘咪提供了一点特定的猫猫能量，附着在她的猫猫之灵能量贴上。
超强夜视……
模糊身形走路无声……
危险预知……
借着猫猫之灵的特性，她“猫无声息”地紧盯着刘立鸣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将药水喷洒在基地各处，看着他放无人机起飞。
可惜猫猫之灵没法高空和超远距离使用，基地也没有空中探查能力，她无从得知那架无人机飞去了何处。
和之前判断的一样，刘立鸣在基地内没有同伙，只有他一个人。
林希乐注意到，刘立鸣撒药水时似乎是有意避开了室外大棚和实验室区域。
她将所有情况详细告知林成皓。
“乐乐辛苦了，我继续派人盯着刘立鸣。”
“我听说基地外变异鼠变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兽潮，你们异能小队出任务时多注意点。”她有点担忧。
“别担心，那是在实验室在对药水的抑制剂进行实地实验，风险可控。这个行动保密，绝大部分异能者都不知情。”
“那不用对我保密吗？”
“不用，香水吊坠是你发现用途的，你有知情权，是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林成皓说道。
“那行，哥你先忙着，没事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
“等下乐乐。”林成皓喊住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给你的特别劳务费。”
……什么东西？
林希乐解开牛皮纸袋口的绑带，里面是哥哥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几大包辣条。
她翻了一下，居然还是她很喜欢的牌子。
“谢了，知我者莫若哥哥也。”
林希乐嘴角上扬，挥了挥档案袋，带着辣条愉快离开。
***
“乐乐姐姐！”
门卫室里，伏在桌子上的江望安听到动静抬起头，一看是林希乐，她立刻起身小狗式欢迎贴贴。
“……棕色衣服那人身上有那个的味道。”和林希乐贴贴的江望安悄声道。
曙光基地一方面紧盯刘立鸣，一方面秘密加强了出入人员筛查。高层判断，刘立鸣不会就此轻易放弃，他百分百会找机会重新搞到药水再次投毒。
至于搞到药水的方式，有可能刘立鸣像上次一样出基地弄来。
也有可能接头人，即药水提供者，会送货上门。
这么现在看来，是第二种情况了。
林希乐推测由于无人机的错误情报，导致接头人不得不亲自上门探查。
她看向江望安所说的棕色衣服男人。
那人是个平平无奇的矮个子男人，一副愁苦模样，和许多千辛万苦来到基地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的脸甚至比普通人更模糊一些，没人会留意他，属于没入人群就不见的那种，不刻意记都记不住。
只有衣服比大多数流民要干净。
[没有你说的那种异能，他只是个普通人，估计从小就有着容易被忽略的气场，被人忽略也被变异鼠忽略，所以安全活到了现在。]
“不是精神系异能吗？”
[本猫确定不是喵。]
要不是橘咪说不存在隐身异能，她都怀疑对方是精神系方面的隐身异能者。
林希乐使用猫猫之灵的能量进一步探查，她感知到了一大团焦躁怀疑情绪，还有一丝处在爆发边缘的不稳定情绪。
她迅速得出判断——
这个接头人地位不高，并不在领导团队里。
有可能只是个小喽啰。
背负着危险任务和难以达成的kpi。
不过即使是小喽啰。
这人也得紧紧盯好，他是一条通向幕后黑手基地的重要线索。
“橘咪你那边怎么样了？”等待期间，林希乐与橘咪闲聊了起来。
[这边有点麻烦喵……]橘咪打开了话匣子。
[用水蓝星的话来说，现在本猫的头一个有两个大……]
“二度发腮了？”林希乐咬了下舌头，忍住了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本猫正为体魄增强丸奔波喵。]
因为猫草濒临灭绝的缘故，傲思特洛星上的体魄增强丸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正规渠道不光限购限售，还日常性缺货。
橘咪只能高价黑市购买——
有猫和其他星系的商人看准商机，早早提前囤了一波，美美当起了二道贩子。
这些商人的要求各异。
据橘咪讲述，它拒绝了一个看起来要毁天灭地的交易提议，拒绝了一个关于星际人口贩卖的提议，还拒绝了几个听起来就透着变|态的要求。
导致它现在还在为凑够林希乐要求数量的体魄增强丸而奔波。
“相信你能行的。”
“天生我猫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想想猫草！再想想草莓！再想想猫草！”
人在水蓝星的林希乐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橘咪提供一点精神方面的支持。
[祝我们都成功喵。]
“祝我们成功。”
队长王平打开一侧的人行门，喊外面的人排队登记。
“新人到这边登记，有武器的必须先上缴武器。”
“有是异能者的吗？异能者有额外福利，是异能者的举下手，到这边来。”
门外人群无人举手。
王平在林成皓的授意下，检查个人随身物品时，有意放过了棕衣男。
所有新人都通过，可以办理临时居民卡。
“大家都过来这边。”
全部人拍照完毕，一次性相机洗出照片，很快制作好临时居民卡。
王平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基地规则：
“临时居民卡，两天一续卡，活动范围在临时居住区。”
“重点有几条我说一下，不得在基地内打架斗殴，不得团伙聚集，不得抢夺物资，不得欺负老弱病残人士。剩下的自己看好了规定，违反的一律驱逐不得再入基地。”
“考核期三周，通过后可转入正式居民区。”
“行了就这些。”王平挥了挥手，“小胡小余，你们领着大家去临时居住区。”
拿着临时居民卡的人群跟着两人进入曙光基地。
林希乐和江望安一直在门卫室内的隔间没有露面，直到所有新人都走远。
“让我看看……”
林希乐拿过登记簿，对比照片看到棕衣男登记的名字是吴兴，她皱了皱眉，这八成是假名。
从王平那里得知，吴兴的随身行李之中有桃心形状的香水吊坠。
她用对讲机通知林成皓赶快派人盯着这位名为“吴兴”的隐形大神。
免得对方生事后像滑溜的泥鳅一样，一不留神便不见了踪影。
第48章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那边可是收到了无人机才派我来的, 结果这里风平浪静大家安居乐业的啥事也没有。”
“吴哥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运气不好出了点岔子，本来是十拿九稳的。”
“无人机误放了？”
“不不不, 不是误放无人机, 无人机是我以为稳了才放的。是正赶上异能队回来，在路上就把那些变异鼠全给消灭了, 我也没想到。”
“吴哥您信我, 药水我按计划全撒了，一点没剩。”
用猫猫之灵特别强化了听力，刘立鸣和接头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清晰地飘进林希乐耳中。
她握着本子，速记下两人谈话里的重点内容。
“药水都用了, 基地内一点恐慌都没引起, 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曙光基地异能队水平这么强？连续的几轮小型兽潮都能解决？”
接头人的语气很是不快。
面对接头人的质疑, 刘立鸣似乎是迟疑了一下，过了一会他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我、我不是异能者，那些人的异能水平我也不清楚, 应该是有进步吧？”
“……吴哥您看……有没有可能是我这药水时间久了效果没那么好的缘故呢？就本来能引来一百只变异鼠, 效果减弱, 结果就引来了十只变异鼠？”
“什么时间久，我给你的那是最新版的药水！”
“您看那会不会是新配方不稳定？”
林希乐听到接头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空气安静了片刻, 又一声叹气声传来。
“算了我相信你, 我这还有两瓶你拿着, 等我离开后找时间尽快用完。”
“吴哥谢谢您给我机会，到时候成功了房子女人您先挑，您剩下的小弟再拿。”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数。两瓶这次你一起都用了, 挑异能队不在和多数人休息放松警惕的时候。”对方语气透着凶狠，“我就不信剩下的异能者能拦住所有变异鼠，只要有变异鼠进了安全区，就会引发普通人逃跑踩踏溃散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吴哥您英明。”
“你尽快，就这两天不能再拖了，不然我回去不好交代。明天我找机会离开，先在这附近上次那地方住着。”
林希乐听见接头人又叮嘱了一遍，随后两人脚步声响起，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
接头人果然如所言的那般，第二天一早混在外出人群里试图偷偷走掉。
“让他走，不要搜查也不要阻拦。”
按照之前沟通过的方案，没有障碍，棕衣男顺利离开。
曙光基地没有派人跟踪棕衣男，一是外出跟踪暴露风险较大，易打草惊蛇，二是对方目的地只是中转暂居点，并非其幕后基地。
放长线钓大鱼。
“咚咚咚。”
刘立鸣房门被叩响。
“刘叔来福利了，走，咱们快去领鸡蛋，晚了就抢光了。”
小张不见外地喊着刘立鸣去食堂登记领鸡蛋。
借此支开了对方。
刘立鸣走远，林希乐江望安许洋三人再次潜入其房间。
食堂的队伍可长着呢，一时半会刘立鸣是回不来了。
“唔……”
刘立鸣房间比上次还要杂乱，屋内满是泡面啤酒垃圾发酵的味道。
又闷又油。
还隐隐有什么东西死掉了的臭气。
林希乐扫了眼屋内，她感觉臭气一半来源于桌子上那两桶只剩汤的螺蛳粉，一半来源于旁边那包打开没吃完的榴莲糖。
它们给任务增加了不必要的难度。
林希乐径直戴上了口罩，许洋也跟着拿出口罩戴上。
需要用风系能力的江望安逃无可逃，她闭上眼睛，咬牙深呼吸。
“呕……”
风系异能将屋内的异味放大了千万倍。
江望安有点想吐。
她咬唇忍住，再度深呼吸。
“还是在原位置。”
江望安捂着鼻子指向衣柜。
“安安压压惊，先戴上口罩缓缓。”林希乐找出柠檬薄荷气泡糖和口罩递了过去。
小姑娘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迅速戴上了那片N95儿童口罩。而后将糖块装进裤兜里：“乐乐姐姐，我回去再吃好了，我怕屋子里留下糖的味道。”
“安安受苦了，回头我让许队给你申请工伤积分，这算工作精神损伤。”林希乐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口罩下的许洋眼睛带笑点头：“全部事情搞定后我去争取。”
三人绕过脚下垃圾，来到衣柜前。
两枚同之前一样的桃心吊坠香水瓶，静静地躺在衣柜暗格铁盒之中。
“太好了，药水容器和原先的相同，我提前准备好了。”
林希乐从手表空间里拿出两个相同的香水吊坠——
一个是上次替换下来的。
一个是刘立鸣丢在垃圾桶里又被她回收了的，即曲宁送给她当生日礼物的那个。
别说，这小瓶子质量还挺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没有被摔破，磨砂玻璃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划痕。
她拿出铁盒中的吊坠，又按照刚拍下的照片将无毒吊坠摆了进去。
谢谢。
实验室又多得了一份研究材料。
玻璃瓶口已经提前封好了蜡，大大节省了替换所需的时间。
三人离开房间时，刘立鸣还在食堂排队等待领鸡蛋。
“唔……这糖好吃，谢谢乐乐姐姐。”
江望安拿出口袋里的柠檬薄荷气泡糖含在嘴里。
“不客气，这是安安应得的奖励，下次有好吃新奇的糖姐姐再给你。”
接下来，就是等着刘立鸣撒药水了。
***
“唔——”
林希乐忍不住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努力睁着眼睛。
这不知道是多少个哈欠了，她的眼里含满了泪水。
“……异能队大多半都派出去了，这个点夜猫子也都睡了吧。”
可刘立鸣还不行动。
窗外的风渐渐变大，呜呜咽咽，像小孩子在哭泣。
“难道他起疑了？”林希乐压低声音。
此刻他和许洋正蹲守在刘立鸣楼上的房间——
原房间的人前几天摇上了新居民区的居住名额，那边条件比自建房要好，对方得知摇中后当天就麻利的搬了出去。
当然，那人的“中奖”是基地内定的，为了空出刘立鸣上方的房间进行监视。
许洋摇头：“我觉得他在等风变小。”
可惜天不遂人意。
风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呜咽声音凄厉的瘆人。
怕药水不长眼睛随风误伤了自己，楼下的刘立鸣迟迟没有行动。
两人白白蹲了一晚上，黑眼圈熬得结结实实。
“咚、咚、咚。”
“刘叔，我又搞到茶叶蛋了。”
楼下小张的敲门问好声传来，一阵快速洗漱动静过后，刘立鸣出了门。
许洋拿对讲机通知外面监视的队员。
“离和接头人的约定就剩最后这两天了，难不成他要白天行动？”
见盯梢对象出门，紧绷的林希乐顿时精神放松了下来，重重打了一个哈欠。
她随即否定：“可白天人来人往的，拎着个水壶乱喷太容易被看到了，也不方便逃跑。”
“刘立鸣完全没有怀疑吊坠瓶被调包，不然他一定会去找接头人。我猜可能他会选人少无风的午后，铤而走险一次。”许洋分析道。
“等下。”林希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想起刘立鸣这个名字为什么有点熟悉了！”
“之前这个名字在申请表上出现过，他申请过实验室和大棚的工作，记得还不止一次，不过机缘巧合下都被李全和我给拒了。”
她笑着打了个哈欠：“唔……我这运气还挺好的。”
“小乐你先休息，我去办公室一趟。”许洋没忍住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刘立鸣现在有人盯着，有事情对讲机联络。”
“……好的许队。”
林希乐没跟许洋多客气，她从手表空间里抱了套干净被褥光速铺好，倒头便睡。
***
对讲机安安静静。
猫猫之灵能量贴也没有动静。
林希乐一觉睡到了饭点。
“唔……好香……”
楼栋里飘来的饭香叫醒了她，她像橘猫一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紧接着从空间里拿出哥哥给的档案袋，想了想，又拿出一罐可乐。
“唔——”
一口辣条一口可乐。
带劲！
她感到满血复活。
辣意让头脑迅速清醒，吃完大半包辣条后，林希乐鼓着脸再度伸了个懒腰：
“呼——我凤傲天又活过来了。”
“咳、咳。”
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声响。
这时她才留意到不知何时许洋已经回来了，在书桌前把玩着一支圆珠笔，双肩克制的微抖，显然在忍着笑。
林希乐礼貌伸手：“许队来根辣条？”
“我拿了盒饭，你那份也拿来了。”
许洋摆摆手，他从林成皓那知道她爱吃辣条，牛皮档案袋里的辣条还是他出任务时找来的。
“对了，还有江婆婆喊我捎来的爱心蛋炒饭，她让你趁热吃。”
林希乐吸了吸鼻子，原来香气是从这传来的，她刚才真是睡懵了。
“谢谢许队，给。”
作为交换，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罐可乐，这回许洋没有拒绝。
她默默抿嘴，她就知道末日里没有人能拒绝一罐满气可乐。
辣条打开了胃口，江婆婆的爱心蛋炒饭很快见底。
“咚、咚……”
楼外传来脚步声。
林希乐立刻放下筷子，比了个嘘的手势。
那是刘立鸣的脚步。
猫猫之灵能量贴正在生效，她短暂拥有着即使异能者也无法企及的听力水平。
“刘立鸣要回来了。”她低声告知。
二十秒钟后，两人的对讲机也传来了同样的信息。
刘立鸣在回程的路上，即将到达楼下，没有意外状况发生。
“咔嚓”，楼下门被打开。
“砰”，门被关上。
……
“咔嚓”，楼下房间的门再度打开。
同预测的一样，刘立鸣并未选择在中午行动。
他没有拿喷壶和药水，而是如常出了门，直到傍晚又如常回屋。
“拜托风神晚上别加班了，早点休息睡个好觉吧。”
林希乐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
她和刘立鸣都希望今晚不要再刮狂风了。
趁早撒完药水好速战速决。
算上今晚，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法炸石头了，手痒的很。
太阳越来越低，天光变暗。
渐渐地，一团团光从自建房的窗户中透出，渐渐地，那些光亮又一个接一个消失。
夜深人静，整栋自建房和周围一起融进了沉沉黑夜中。
昏暗的房间内，林希乐睁着眼睛，小乌龟般慢吞吞、安静地，一点点咬着手中的辣条。
许洋在书桌前坐着，手抵太阳穴，一秒一秒数着时间。
两人在等待着楼下人行动。
“咔嚓”。
啃到第十根辣条时，林希乐终于听到了来自楼下的微小开门声。
以及紧接着的下楼脚步声。
“来活了。”她用气声说道。
她指了指手中的迷你对讲机：“有问题联系。”
“注意安全小乐。”许洋压低声音叮嘱。
“嗯。”
林希乐悄然下楼，跟上刘立鸣。
第49章
黑暗中, 林希乐默默注视着刘立鸣将药水撒在基地各处。
对方将两瓶李鬼香水一滴不剩都倒进了矿泉水瓶里——
他优化了工具，没用喷壶，而是选择拿改造过的矿泉水瓶直接朝地上倒, 更节省时间更高效, 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同之前一样的路线，同之前相似的位置。
仍旧避开了实验室和大棚区域。
不一样的是, 这次刘立鸣没放出无人机。
矿泉水瓶空了之后, 他就快步赶回了自建房。
林希乐猫一般悄然跟在其后，尾随至楼上。
刘立鸣没有睡觉，他搬了把椅子靠在门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在屋内等待着, 满怀期待。
五分钟过去……
万籁俱静, 只有闹人的呼噜声。
十分钟过去……
刘立鸣神经紧绷, 呼噜声之外楼里偶尔传来起夜的几声脚步，很快又复归寂静。
二十分钟过去……
刘立鸣的心开始发慌，他感到呼吸困难。
四十分钟……
脚步声变得嘈杂凌乱, 居民区中响起惊叫声、哭吼声, 变异鼠铺天盖地, 腥臭气充满了曙光基地。
刘立鸣松了一口气。
按照约定接头人吴哥来了，还送来了一打风姿各异的美人, “小刘你选三个, 剩下的我带走”。
美人们嘤嘤地涌向他。
“好哥哥选我嘛”、“好哥哥选我我超会的”、“刘哥你难道不喜欢人家这样的嘛”。
这个眼波婉转那个热辣奔放还有含情脉脉不语的, 一时间身在温柔乡里的刘立鸣简直要挑花了眼。
“吴哥我多选几个行吗？”
“当然行, 小刘你立了这么大的功都给你都行”。
美人们闻言顿时围住了他，余光里接头人的脸变得模糊，他前倾抱住了身前的两个美人，努嘴要亲上去。
一眨眼面前娇软女人的脸忽然变成了变异鼠的脑袋, 一双血红的小眼珠紧紧盯着他，锋利的獠牙晃动，鼠嘴一张一合，喷出腥臭的气息：
“人家好想现在就吃掉你哦……可以嘛好哥哥……”
“你不要过来啊！！！”
刘立鸣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身体骤然急剧向下坠去。
“啊——”
他睁开眼睛，满背冷汗。
入眼的是漆黑一片，过了一会他的眼睛才适应黑暗，逐渐勾勒出眼前轮廓。
等待期间，刘立鸣精神过于紧绷，竟不小心睡着了。
幸，抑或不幸？
刚才的美人和变异鼠都只是他的一个梦。
但他无法放松。
现实亦如噩梦。
刘立鸣看着手表。
距离他投毒，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而外面安静如常。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失败了？
两倍浓度的药水都不行？
刘立鸣拧着眉头，回想自己的每一步行动。
短暂复盘，他没有找到自身的任何问题。
一定是这最新药水的问题，不稳定，他之前打听到实验室在搞什么室外土壤恢复实验，说不定和这药水冲突了。
得赶快用无人机通知。
刘立鸣起身要拿无人机。
忽然想起无人机不在他这里了。
那么，他得尽快找机会出去，告诉联络人吴哥这事。
***
林希乐摸出纸笔轻轻打了个响指，左手食指指尖顿时冒出一团小火球，融融的亮着，浮在一旁照明。
这样的光亮刚刚好，可以看清字，隔着窗帘又不至于被外面发现亮光。
【刘立鸣带的所有毒香水都用完了，最后没有放无人机，直接回了房间……】
【他扔掉的香水吊坠和矿泉水瓶，我全部回收进了空间，即使万一那接头人怀疑药水有问题也无从查证……】
林希乐将她的观察重点写在本子上，递给许洋。
【了解。】
【小乐你有什么提议吗？】
许洋的字笔锋遒劲，看着很是舒爽。
【刘立鸣所有的毒香水都用完了。】
【……无人机也不在他手里。】
【……讯息无法传递。】
【……我猜测他会很快跟接头人见面，商议药水和毁灭曙光基地的事情。】
林希乐一行接一行写着。
她使用猫猫之灵能量贴检测到，楼下房间里除了空气污染，还有大量压不住的焦躁不安负面情绪。
刘立鸣的这些情绪需要从源头化解。
他大概率很快会去找接头人，即，毒香水的提供者。
【了解，接下来会继续派人盯紧刘立鸣。】
【……许队我申请先眯一会。】
使用猫猫能量很是透支体力，林希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纸上的字迹也带上了几分困倦的潦草。
【……过一会喊我，轮换我盯。】
从现在到天亮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即使刘立鸣再着急想出去见接头人，也得等到天亮，基地开门放行。
未免节外生枝，林希乐相信这期间他会老老实实地等着。
【好，我来盯着。】
许洋在字旁画了个小小的卡通猫晚安图案，将纸笔递还。
林希乐接过本子，做了个“感谢”的气音口型。
她将本子收进手表空间前又瞥了一眼纸上的猫猫图案，卡通猫猫潦草而可爱传神，没想到许队还挺有绘画天赋。
***
果不其然，等到天亮，曙光基地外出时间一到。
刘立鸣便以“探听到有儿子的消息”紧急寻人为理由，打了外出申请。
在授意安排下，他的外出申请顺利被批准。
刘立鸣接到批准，赶忙第一时间动身离开曙光基地。
“刘叔你去哪儿？我捎你一程吧。”
维持着“老好人”人设的刘立鸣在基地人缘不错，刚推着自行车出大门，就遇见了认识他的人。
那人开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车摇下车窗，探头喊他。
“不用不用，不麻烦你那地方比较偏。”刘立鸣忙摆手拒绝，“别耽误你的事，那路车不好开，我自己骑车去更快。”
“那行，注意安全，刘叔我有事先走了啊。”对方没客套坚持，很快关上了车窗。
“嗯嗯好，小李你也注意安全，改天有空来我那喝酒。”
刘立鸣乐呵呵笑着摆手。面包车在他的摆手中驶离。
今天一早外出的人不多。
面包车开走后，又开过了一辆越野车，基地门口就剩刘立鸣和异能队巡逻队员了。
刘立鸣骑了一小段路，装作紧鞋带的样子停车蹲下身，以自行车为掩护，摸出背包里一瓶巴掌大的喷雾，往鞋子上连喷数下。
在车内远距离目睹一切的林希乐蹙眉。
他这喷的是什么？
加速剂？接头人给的某种防鼠剂？
在刘立鸣那凌乱的房间里，她没注意到这样东西。
“我看到目标人物往鞋子上喷了些东西，可能是新研发出的东西，这会影响你吗安安？”林希乐问身旁的江望安。
“……我想应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核心气味是没办法改变的。”
江望安闭上眼睛，她的风系异能这几天有所突破，如今她能根据气息来追踪人了。
不过仅限几小时内留下的气息，时间超出的暂时还不行。
她很快抬起脸：“不影响，他的核心气味没有改变。”
“那行，我们等一会再出发。”
主打一个不易暴露的时间差。
临时异能小队分配好任务——
林希乐驾驶幸运小破车，江望安负责追踪味道指路，许洋负责击退变异鼠。
“目标人物味道在前方，直走。”
“左边。”
“绕开前面地裂，往右去。”
“味道……直走。”
“等下，这泥路不好过车，安安我们下车走。”
驾车、步行、骑车结合，两个多小时后，三人终于接近了刘立鸣和棕衣男的接头地点。
“乐乐姐姐，前面的味道变得很强烈，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江望安说道。
“咱们下车。”
林希乐将小破车收进手表空间，三人循着气味默默行走着。
“乐乐姐姐，前面有很浓的那个毒香水味，非常浓。”
江望安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道。
前面有毒香水的生产点？
林希乐的想法还没转完一圈，便听见江望安带着迟疑说道：
“不过……不光毒香水味，还有鲜血和变异鼠的味道。”
“变异鼠的味道不算太浓，应该数量不多，或者是来过又离开了。”小姑娘补充道。
第50章
“前面有接头人的味道吗？”许洋看向江望安。
江望安摇头。
“接头人的气味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也有这人的气味，但很淡，远比不上前方。”
林希乐深吸一口气：“安安你拉紧我的手, 不要怕, 有危险我和许队来处理。”
“姐姐在我不怕。”
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次外出任务的江望安一脸兴奋, 如其所言, 完全没在怕。
“我们出发！”江望安声调上扬的小声道。
林希乐：“……”
许洋：“……”
“等下，出发前穿上鞋套。”林希乐递过鞋套。
为避免鞋子被毒香水污染，他们穿上了鞋套，而后朝着江望安所指的方向前行。
“大家小心, 前面坑洞里有变异鼠。”
没走出多远, 林希乐便望见了前方坑洞里躲着的独行变异鼠。
那老鼠以爪撑地, 一对鼠眼猩红泛光，显然已做好了伏击的准备。
在江望安想拿□□跃跃欲试前，林希乐拉紧了她的手, 按住：“让姐姐来。”
她朝许洋投去一个眼神, 对方微微点头。
单手和许洋打配合, 一个雷击一个火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远程劈糊了坑洞里的变异鼠。
“这味道……又臭又香……”江望安闭眼喃喃。
“安安, 别把异能耗费在闻死老鼠上。一会还要你帮忙复原接头人的路线哦。”林希乐递来口罩。
之后试图靠近三人的数只变异鼠也享受到了免费烧烤待遇。
“乐乐姐姐, 那人和那个毒香水的气味最浓点, 就在前面不远处。”
前行中，空气里异样的味道越来越浓重，无需江望安提醒，也能闻到那浮着的血腥气。
伺机偷袭的变异鼠也变多了起来。
“安安, 抓紧我的手。”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气息，也不是陷阱后，林希乐和许洋配合默契，远距离劈糊烤焦了一只又一只变异鼠。
变异鼠也有动物本能直觉，在一具具焦糊鼠尸的警告下，试图强行偷袭的变异鼠逐渐减少。
两人以异能开路，带着江望安来到了毒香水气味的中心点。
最先入眼的是歪倒的自行车。
以及一旁被变异鼠群撕咬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几滩东西。
空气中血腥臭气浓烈，令人作呕。
“不要看，不要好奇，不要用异能去闻。”
林希乐捂上安安的眼睛。
她迅速单手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一大一小。
“轰——”
火焰在圆圈外围燃起。
变异鼠怕火，短时间内火圈能阻止它们靠近。
“口罩别摘，给，末日前最好玩的游戏都在里面了。”
林希乐从手表空间里找出她充满电的游戏机，让安安转过身站到小火圈里。
“经营养成模拟搏击啥都有，玩吧我不告诉江婆婆。”
“好吧可我也想帮忙……”
江望安迈步跳进小火圈里，嘟囔着接过游戏机，但随后很快被游戏所吸引，末日前江婆婆不让她玩游戏，她都是蹭同学的玩。
林希乐和许洋趁机一起将火势燃大，形成了一圈火做的屏障。
两人望向气味中心点。
刘立鸣横倒在地上，他脚边的黄土已染成了赤黑色，分辨不出曾经的颜色。
他亦已不成人形，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变异鼠最爱人类的脑髓，刘立鸣的头骨被咬得七零八碎，惨况可怖。
如果没有江望安的风系异能辨别出对方的核心气味，只凭衣服鞋子还有大概轮廓很难确定这人是谁。
浓腻的血腥与臭气萦绕在鼻尖。
林希乐不禁生理性有些想吐，她急忙拿出风油精抹在鼻下。
许洋接过也抹了一些。
林希乐想问江望安要不要，转头一看小姑娘全神贯注似乎进入了心流状态，便默默转身收起了风油精——
江望安的风系异能比橘猫强，不需药物辅助，收放自如。
说关闭就关闭，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有被影响到。
猛然一阵风吹过，火焰滋啦啦窜高，气流卷起了地上的衣物残碎。
眼尖的林希乐看到污血烂肉堆之中露出一角反光的东西。
衣服碎片又落下，轻轻盖住了反光物。
她忍着不适靠近那一滩肉泥。
闷闷“咚”地一声，一个沾着污血碎肉的铁质盒子被她拿木棍扒拉了出来。
“许队，这里有个铁盒。”她将铁盒往外推了推。
戴着特制防刺手套的许洋小心拿起铁盒，用酒精湿巾将铁盒表面擦净。
“这个铁盒和衣柜暗格里的一样。从现场情况和味道来看，里面装的应该是那个毒香水。”林希乐推测道。
铁盒被变异鼠抓得变了形，咬合错位已无法打开。
许洋试了几次都不行。
“许队你拿稳，我来。”林希乐上前。
许洋就看着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手持电锯，他抿住嘴，肩膀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好的，小乐你来。”
林希乐动作娴熟的锯开了铁盒，没有伤及里面的物品——
实践出真知，她发现她外出任务，大概率都会遇上需要“开锁开门”的情况。
为了安全高效，她干脆鸟枪换炮，从曙光基地用积分换来了手持电锯，并默默练熟，弃用了之前的开锁斧头。
“是那种香水瓶。”
和预想的一样，盒子里装的是桃心香水吊坠瓶。
和之前看到不一样的是，磨砂吊坠裂成了两半，瓶内的红色液体早已流尽，瓶子恢复了原本的透明磨砂色。
“这瓶子碎了？”
刘立鸣曝尸野外的原因找到了。
林希乐蹙眉，她记得这小瓶子还挺结实的，刘立鸣扔了两回，她从垃圾箱回收了两回，那几个香水瓶全都毫发无伤。
……黑吃黑？
单纯的运气不好，意外碰上有质量问题的瓶子了？
还是遇见变异鼠，被摔碎了？
一个装毒香水的瓶子为什么会碎有很多种可能。
只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林希乐能想象刘立鸣那时的惨况——
从香水吊坠瓶渗漏出的红色液体，顺着铁盒悄无声息地流出，慢慢浸湿了他的衣服和皮肤。
而他并无察觉。
高浓度无掺水的毒香水对于变异鼠来说，堪比满汉全席。
浸透毒香水的刘立鸣，犹如自己腌制自己的饕餮盛宴食材。
越来越浓的气味很快吸引到了附近的变异鼠群，前来吃席。
刘立鸣就这样成了变异鼠口中香喷喷的食物。
许洋拿出密封袋，将破碎的香水瓶连同铁盒都收了进去。
“给我吧，我放在空间里更安全。”林希乐要过密封袋。
“小乐你留意着附近，我找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东西。”
从烂肉碎渣里找东西这活，被许洋主动揽了过来。
“谢了许队。”
林希乐后退几步，她不用翻垃圾了。
她对“原来是刘立鸣现在是一堆变异鼠啃咬过的烂骨肉”这玩意实在生理性恶心。
林希乐站在火圈内侧，手起刀落地干掉了两只不远处探头的小体型变异鼠。
然后又观摩了一会江望安正在打的游戏。
这才算缓过来。
火圈内，许洋仔细翻找完刘立鸣的尸身。
“许队有收获吗？那个喷雾瓶在吗？”林希乐问道。
“麻烦先帮我摘一下手套。”
“好的……等下。”
林希乐戴上防刺手套，想了想，又在上面套了两个塑料袋。
她小心上前，成功避开污血肉沫帮许洋摘下了手套。
“这手套……就不要了吧？我这还有好多副全新的，许队你随便挑。”
林希乐提着手套询问。
她想直接把这副手套丢火堆里去，但她不确定这手套对许洋有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和她的幸运小破车似的，万一这是许洋的幸运手套，她不能随便处置。
“行，给我拿一副新手套。”
对方没明确回答要不要这手套，林希乐二次确认：“那这手套我扔了啊？”
“嗯，扔就行。”许洋不明所以。
林希乐快走几步，将拎在手里的手套和塑料袋一并丢到了火圈。
她晃了晃手腕，火势迅速变大，蹿起的火焰“轰”地一声将丢进去的东西吞没。
“这些都拿着好了，方便替换。”林希乐从空间中拿出了一箱男士防刺手套。
这是她末日前给哥哥林成皓囤的，一不小心囤多了，目前还剩好几箱。
她从里面给许洋拿了一摞。
“谢谢。”
许洋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打开其中一副戴上，而后将余下手套装进背包中。
“没有找到喷雾瓶，倒是在刘立鸣的衣服内兜里发现了这个。”
他将密封袋递给林希乐。
“这是……云水大学实验室的出入证？”
这出入证倒是幸运，完好无损，没遭到变异鼠的任何毁坏。
之前他们在衣柜里发现过出入证，林希乐记得，那卡片是在一条牛仔裤里找到的。
看样子刘立鸣是将出入证特意拿了出来。
他要去云水大学实验室干什么？
这里确实是偏离基地，往云水大学而去的方向。
但她之前以为是刘立鸣被变异鼠追赶，慌不择路在混乱中骑到了此处。
“这毒药水和云水大学有关系吗？”许洋问道。
林希乐不能确定：“我离开的时候，云水大学还是全无组织的状态。”
两人商议了一会，决定试试看能否先找到接头人去了哪里，再去探查云水大学。
他们快速清理完附近的变异鼠尸体。
“这东西就放这自生自灭堆肥吧。”
林希乐指向曾是刘立鸣的那堆玩意，现场没有人反对。
于是她和许洋放出火球对地面进行了高温消杀，随后将火圈熄灭。
林希乐揉了揉江望安的脑瓜，收起游戏机。
“走了安安，我们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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