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过埃博里安自己的住址吗?
为什么关于上车后的记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晕和倦意,唯独想不起是否说过这句话?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埃博里安擦着脸走出来,额发微湿。
“埃博里安。”林向榆转过身,目光里带着审视。
“嗯?”男人放下毛巾看他。
“我昨晚……”林向榆一字一句地问,“告诉你我住哪里了吗?”
埃博里安正在套打底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帧,柔软的布料落下,遮住紧实的腰腹。
然后他若无其事回过头对着林向榆道:“当然了,你没有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你住哪?”
林向榆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他怎么不信呢。
他昨晚是喝了点酒没错,但也因为被吓着了,所以有点累,可当时上车的时候,他说了吗?
“我真的说了?”林向榆拿起包背在身上,“可为什么我记不得了?”
埃博里安垂眸,神色真诚却不肯看他:“林,你不相信我吗?”
他边说着,边抬眼笑着看他。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微微垂首,浅金色的眸子专注地望进林向榆眼中。
这个姿态让他显得真诚,甚至有些无辜和委屈。
“林。”他轻声问,气息几乎拂过对方的脸颊,“你在怀疑我?”
林向榆低下头转身,“……我先去学校了。”
“我和你一起。”埃博里安叫住他,拿起夹克短外套穿上,“我也要去学校。”
也要?
什么叫做也要?
“你……你也是学生?”林向榆眼睛里不可置信,“你跟我是一个学校的?”
那他怎么没在学校里面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按理来说这种角色,不可能籍籍无名啊。
埃博里安这回是真的无奈了,“是,我跟你是一个学校的,亲爱的……我们在学校里面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只是每一次,你都没有注意到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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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博里安的车没开来,所以只能选择和林向榆一起挤公交。
“你应该可以选择打车的吧?”
埃博里安:“那你为什么不打车?”
“贵啊。”林向榆很认真地回答他,“我的资金不允许我打车。”
埃博里安挑眉,“那为什么第一次我给你小费的时候,你拒绝了我。”
林向榆看了眼时间,“……你给的太多了,是那些客人里面最大方的,我有点害怕你会要回去。”
说完这话,公交车就已经靠站停下。
林向榆和埃博里安一前一后上了公交车,正好有连着的双人位。
二十分钟后,公交到站停下。
林向榆捞起包就要进校。
“向榆!”有人从不远处跑过来。
林向榆和埃博里安皆是一愣。
向榆?
这名字倒是叫的亲切。
埃博里安将这两个字放在口中咀嚼数遍。
“向榆……?”埃博里安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应该有些古怪。
林向榆没听见,他瞧着朝着自己跑来的陈胥,皱着眉。
怎么这么巧?他刚一下车就碰上了陈胥。
“向榆,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们先进去吧!”陈胥拉着林向榆的的手臂就要走,一点都不在乎旁边的埃博里安。
可他的眼睛分明扫过了埃博里安,却刻意忽略了他。
埃博里安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故意忽略他的家伙讨厌他,想要争林向榆。
可笑,休想。
“林,等一下,等等我——”
手机在震动。
埃博里安拿出手机瞧了眼消息。
彼得:车子还你?
埃博里安抬眼望向不远处、正被陈胥半拉拽的林向榆。
少年站在晨光里,侧脸干净,脖颈上昨晚留下的暗红印记被衣领半遮半掩,那是属于他的标记。
而现在,另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正试图触碰。
心底那头被关押的猛兽,在铁栏后发出低沉的咆哮。
埃博里安:嗯,对了,怎么铲除碍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