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那个男人,来袭(2 / 2)

怪物之母 radiate 5147 字 11天前

“你说它吗?”

“嗯,很可爱。”

她托着腮,语重深长,“但是,还是不要把猫散养在外边了,汽车、行人、还有野生动物很多,对小猫来说很危险。”

“不……我想你误会了,它不是我的…”

他的情绪又低沉了下去,

“它只是一只生活在附近的流浪猫而已,没有家,也没有主人。”

“这样啊……”

她点了点头,解释道。

“怪不得,今天中午路过这里的时候,竟然有一群孩子追着想打这只戴着项圈的小猫,原来是流浪猫。”

“被遗弃了吗?很可怜呢。”

不是的,不是因为是流浪猫!

吉野顺平心神俱震。

原来这才是它消失了的原因!

被追打,被虐待,这些全都是无妄之灾!

那些人,他知道,那些恶魔,混蛋,就是故意的,故意想弄死它——

这全都是他的错,全都是因为他自私地想留下它,他们看到了,看到了自己喂它的动作!

“抱,抱歉!全都是我的错!”

阴郁的少年像被烫到了似的,突然抓起在他腿边舔毛的小猫,不顾它的反抗挣扎,用力去解它的项圈,嘴里碎碎念着:

“是我的错,我不该做多余的事……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该……”

他的动作很粗鲁,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怨恨,“再等等,再等一下,我马上——马上就可以——”

“喵嗷——”

小猫挣扎得很厉害,一不小心,锋利的猫爪就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嘶——”

吉野顺平站起来,下意识想扔掉对他造成伤害的东西,但目光和被他拽着项圈的小猫痛苦的眼睛相对的时候,他一片混沌的脑袋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

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小猫落在地上,痛苦地叫了一声,立刻想远离这个伤害了它的人类,撒开腿跑了个无影无踪。

“不,我不是……”

他条件反射迈开腿想追,结果手先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沿着指尖传递过来,酥酥麻麻的,是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的,来自另一个人的善意。

“滚开!”

然而,无法接受这种善意,吉野顺平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甩开了这只温暖的手,尖叫道:“别碰我!”

下一秒,他就又后悔了。

他又搞砸了,没人喜欢被无缘无故地骂一句,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骂人呢?!妈妈也没有这么教过他啊?

这是……?

次木爱握住被打的泛红的手,维持表面的冷静,甚至没有退后。

“不,对不起——”

黑色短发的少年惊慌失措地退后。

呃……呃唔……

在他身后,一只黑漆漆黏糊糊的怪物,贴在背上,用丑陋的四肢盘在他的腰间和臂膀上,数不清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没关系。”

见他完全没意识到的样子,次木爱收声了,心中了然。

他看不见……

就像其他的普通人一样。

只是……

这附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生物?

次木爱有点疑惑。

即使能看到这些东西,她来到这里十几天了,却很少见到这些鬼怪一样的生物。

即使见到,也只是一些像飞鸟一样大的诡异生物,有时候会趴在一些人的肩头,或者在人群中到处穿梭游荡。

像今天这样这么大只的,她也从来没见过。

她站了起来,默默抱紧笔记本,藏好眸中的审视。

这个少年……

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士兵之死】蓄势待发,如果这怪物或者面前的少年突然发动攻击的话,她会优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可是,那怪物只是紧紧贴着他,黏糊糊地掉落一些污泥,咕嘟咕嘟冒恶心的泡泡,没有想袭击她的意思。

难道……

它也和里香一样,只是想保护他吗?

“你的伤口……没关系吗?”

次木爱尝试靠近。

咕嘟咕嘟。

没反应。

“我,我没事,你没事吧?”

吉野顺平瑟缩躲了一下,然后被她当场抓住了胳膊。

“嘶——”

胳膊的伤口有点痛,但他不敢说。

咕嘟咕嘟。

没反应。

不,看上去应该不是……如果有人敢按乙骨忧太的伤口的话,里香一定会冲上去把ta撕成碎片的。

次木爱歪了歪头。

“伤口老放在那儿不管会发炎的,我带了创口贴,要不要用一下?”

她微笑着递过来几张创口贴,看上去似乎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我是次木爱,少年,你的名字是……?”

不,我没关系。

不需要关注我。

怪物懒洋洋地蠕动了一下,他的神色陡然变得惶恐。

别看我……求你了!

瑟缩接过创口贴,吉野顺平揉了揉手腕,垂着头说话,似乎颇为窘迫不安,“我是吉野顺平,在附近上学。”

说完,他忍不住偷看她。

“原来是这样……以前都没发现这附近好像还有所学校,要不是吉野君,一点也不知道呢!”

她的神色格外自然,看不到任何质疑之色。

——就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吉野顺平的“吉野”,和小猫项圈上的“吉野”是一个读音一样。

吉野顺平收回暗中审视她的脸的目光,腼腆的红晕再次正常地出现在他脸上,他喏喏地自语。

“不知道也正常,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学校……”

“没关系,我们现在认识也不晚,喏,”她想到什么似的,转身,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给你,吉野君,欢迎你有空的时候常来玩~”

“哦,哦,好的。”

吉野顺平手忙脚乱地接过名片。

他从来没收到过名片,因为这是大人之间交朋友的方式,而他连同年龄的普通朋友都没有。

名片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名字,一个联系方式,外加一个地址。

吉野顺平吃了一惊,地址?

但是仔细一看,发现这和妈妈那种的个人名片不一样,上面印着的是一家咖啡馆的名字——哇,离这里好远!

东京都内诶!

犹豫再三,他还是悄悄把名片转了过来,指了指上面的地址。

“这是你的店吗……?”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次木爱笑了一下。

“是哦,所以说,随时欢迎顺平君来玩啦,到时候我请顺平君喝咖啡~”

“啊,谢、谢谢!”

吉野顺平也想给她留下一个电话号码,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一时兴起,或者只想捉弄一下他……但他还是想回她一个自己的联系方式。

“等我,我也留一下我的联系方……”

但是,当他想把书包放下来的时候,神色陡然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的书包里的书和本子都被扔进河里了,现在全都湿漉漉的,根本看不得!

不知为何,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狼狈的一面。

“怎么了?”

吉野顺平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说谎:“我……我没带纸笔。”

他紧张地看着她,不停地扣手指,很怕会被问为什么他身后背着书包却没有纸笔。

这种撒谎的感觉很难受,但幸好,他已经有点习惯了这种感觉。

在妈妈沉默担忧的目光里保持沉默,可比现在难受多了。

他可以做到,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样吗?”

次木爱想了想。

“喏,给你。”

她又递过去一张名片,顺便,还有一根细细的短棍,她把名片翻了过去,背面没有印字。

“直接在上面写吧。”

这,这个吗?

吉野顺平接过名片和短棍,犹豫地拔开盖子,一抹水润的红色陡然出现。

是……口红!

吉野顺平脸红了,他只带妈妈的梳妆台和班上爱美的女同学桌上看到过这种东西。

在这个年纪的少年心里,口红,几乎代表着女性,尤其是成熟的女性,是他小小的世界,尚未接触的部分。

“呃……”

他几乎是烧红着脸用最小的字体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上,然后手抖着把口红的盖子盖了回去,手一抖,口红拦腰折断。

溢出的膏体擦过他的手背,碰着伤口,深深浅浅的红嵌入伤口里,钻心地痛。

“嘶——”

“没事吧?”

黑发的女人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指尖与指尖相碰触。

【士兵之死】

发动。

“没,没事,给你……”

吉野顺平心想,这点伤口是无所谓的,他的勇气前所未有的充盈,绝不可能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那一面。

幸好的是,她也没有再追究,只是收下名片。

“再见了,顺平君,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家。”

她握着他的手,缓缓把折断的口红塞进他手里,笑了笑,“再见?”

啊嗷嗷嗷——!!!

奇怪的怪物尖叫扭曲,化成一团黑乎乎的脓水,像沥青一样滴到地上,刺鼻的青烟袅袅升起。

次木爱皱眉,努力装作听不见这刺耳的哀嚎。

“啊,好,好的。”

一无所知的吉野顺平站了起来,心中顿时一轻。

她和他认识的所有的大人都不太一样,从她身上缓缓流露而出的神秘又安然的,溪水般的态度,是自己完全陌生的。

是个……奇怪的好人。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

吉野顺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边。

天空边缘渐渐染上晚霞的火红色,云层层层交叠,但随着梦幻般的粉色,晚霞逐渐降临这片大地,预告了一点点来自夜的寒凉。

“再见!谢谢你救了小猫!”

吉野顺平挥手告别。

“再见~”

晚霞下,她朝他轻松地挥挥手。

迎着灿烂的晚霞,吉野顺平长叹一口气,第一次发现原来太阳落下的时候也会这么美丽。

然而,为什么他每次放学路过这里,竟然这么久都未曾意识到这一点呢?

他高兴地背起书包,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想见到妈妈——

特别特别想!

然而,在桥洞底下,一双好奇的眼睛一闪而过。

……

……

“什么?你遇到了咒灵?”

搬着桌子打扫卫生的乙骨忧太听到她的话,差点拿桌子砸了自己的脚:“什么等级的?”

“唔,那种东西无所谓了,”她坐在桌子上,随着桌子的倾斜,晃了晃腿,若有所思,“如果下次碰上那孩子,我可以邀请他加入家庭……他看上去应该会答应。”

“绝对不行。”

乙骨忧太义正言辞地再次重申。

“次木小姐,不要轻易对别人说这种话啊!”

怎么会有人一门心思总邀请别人加入家庭?

搞得像个什么邪i教组织一样。

明明人不坏,就是因为说话奇奇怪怪的,才会被当初的他当成怪人啊。

“好啦,好啦,知道啦,忧太真操心,像个老婆婆一样。”

次木爱挥了挥手,轻描淡写的样子让乙骨忧太怀疑,她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经历过这次收养孩子的事情,次木爱意识到了一件事——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那么,身份的问题迫在眉睫。

解决黑户的问题,迫在眉睫。

但是去哪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帮她办身份呢?

“唉……好难啊!”

次木爱叹了口气,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

“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真正的家庭成员呢?”

乙骨忧太搬着桌子走来走去,装作没听见。

……

……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诶——?生意好好啊!”

里面人来人往,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哪怕隔着玻璃,他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火热气氛。

一群丧尸似的人潮里,自己的原本死气沉沉的学生穿着店员服,端着盘子像只小老鼠一样忙忙碌碌。

他戴着口罩,穿梭在人群和柜台中间,统筹全局,井然有序,时不时探出头和客人们交谈——

哪里还有原来一副避人不及的样子?

哟,忧太,日子过得不错嘛!

真不错,年轻人就该这么有朝气!

五条悟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走到室外唯一一个清净的座位前,一屁股坐在了女人的身边。

而一手促成一切的神秘人,出人意料的年轻。

她轻搭双腿,坐在阳伞下,悠闲地翻着杂志,时不时抿一口咖啡,身上的咒力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完全不在乎他的靠近。

很有自信嘛。

“中午好,美丽的小姐。”

他吹了个口哨,一只手按在杂志上,轻佻地歪头:

“不知您是否有空闲,与我共度闲适的下午呢?”

杂志突然被一大片阴影盖住,次木爱皱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