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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只打这么几个字吗?

米松对着屏幕无声地龇了龇牙。

【米松:我们后天聚餐吃什么?】

【米松:玩游戏的话要有奖惩吗?】

【米松:能不能让Zoe把咪咪带过来?它好可爱的!】

【米松:还有!去哪个超市采购啊?Bonus还是Kronan?】

一连串的问题不带停息地轰炸了过去。

短暂的沉默后——

【沈黎川:你策划】

【沈黎川:今晚交】

……?!

米松脑子里“嗡”的一声!

坏了。

他的手指,前一秒还在手机屏幕上快乐地滑动, 流连于APP商店那些五花八门、图标诱人的游戏之间——现在不得不悲壮地把整个页面给划掉。

手机在掌心震动,刚好屏幕上跳出海狄伦的消息。

【海狄伦:你考得怎么样?出考场怎么没看见你】

【米松:emm……题目……比想象的简单?但是我现在愁的是另一件事】

【海狄伦:什么?】

【米松:你能帮想聚会策划吗?今晚就要交一个方案给学长】

几乎就在消息发出的下一秒,手机屏幕猛地一亮, 轻快的电话铃声响起了——

是海狄伦的电话。

“Hey?听得到吗?聚会那不是买点奶酪、生肉、酒、甜点就搞定了,或者你会做其中一个吗?”海狄伦像是在外面, 有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嗞嗞”作响。

“额……不是我做饭,学长说我策划, 他执行, 他来做饭。你那边什么声音?”米松被海狄伦那边的背景噪音吵得脑仁疼,他一边肩膀夹着手机, 一边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咔哒”一声按开了平板。

前面一本还是学习笔记,现在就要单开一页做聚会策划了。

他不禁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好快。

“哦!我在做指甲, 是美甲师在抛光呢~这不是要参加你们的聚会吗!你不如去看看你最喜欢的中国Leo, 从他那汲取一点菜谱灵感。”

不知道是不是通话质量问题,米松听着海狄伦的语调有点贱兮兮的。

“海狄伦!你是天才吗?!”米松右手在pad上草草写下这条, “那……游戏呢?我脑袋里想的大多数游戏可能都有一点幼稚, 除了划拳, 那种我玩不来。”

“划拳?”海狄伦显然对这个词儿不熟悉,紧接着她举了两个例子, 一个是传蜡烛版击鼓传花,一个是单词接龙。

这些都可以,但好像不够有趣。

“谢啦海狄伦!我去问问别人?”米松对着已经挂断通话的手机屏幕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Zoe会有好主意。

【米松:Zoe!救急!聚会游戏有什么好点子?】

几乎是瞬间!

Zoe的回复,就像她本人一样,带着噼里啪啦的热闹劲儿,带着感叹号弹了出来。

【Zoe:转酒瓶大冒险!!!节奏又快又有意思!节奏超快!巨有意思!输的人要么真心话要么小惩罚!!!】

【米松:好好好!这个好!记下了】

【米松:那……咪咪呢?聚会那天能带它来玩吗?学长家空地多,它肯定喜欢!】

【Zoe:哎呀……我后天正准备回国玩,昨天就已经把咪咪送到朋友家寄养了】

不——!

米松难过地结束了对话。

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曲起双腿,两侧手肘稳稳地撑在身体两侧,将平板电脑轻巧地举在脑门前半臂远的空中。

手指,在光滑的玻璃屏上,无声地上下滑动。

策划页面已经被他填充得七七八八,一个聚会的骨架,已然清晰。

但米松绝不会就这样草率地定夺——因为具体吃什么菜才是最重要的!

凉菜、蔬菜、肉菜、汤,一个都不能少。

米松仿佛要汲取某种力量,再次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收藏夹:“中国Leo的魔法厨房”。

一整面密密麻麻全是诱人食物的视频封面,上面每一个熟悉的菜名标题都曾是他入眠的必备品。但不知为何,再次打开就是没有在之前看那么馋了。

西施豆腐……学长会做,但是时间不允许,划掉。

松鼠桂鱼……学长会做,但是这儿没有正经桂鱼,算了。

……

最后检查一遍后,米松定了一份他最馋的菜单在策划案上,顺手AirDrop到了学长电脑上。

对面房间。

沈黎川的视线正锁定在PPT的模型上,薄唇微启时,一个格格不入的文件弹出在了PPT上方——在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沈黎川下意识点开了放大。

文件名为一串中文的策划案在屏幕里放到最大,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表格旁边还画了几个色彩鲜艳的食物简笔画,有火腿棒、烤鸡、蛋糕什么的……

像是小孩涂鸦。

会议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抱歉。”沈黎川一边淡定地点下文件右上角的叉,一边继续刚才的发言。

会议界面右侧,那代表参会人员的小方格视频画面里,好几个人正若无其事地将刚刚放下的手机悄悄塞回了桌面之下。

太少见了。

……

第二天就是平安夜了。

米松还没从上学的作息里调过来,早上八点就毫无预兆地醒了。

他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摸到厨房时,居然在料理台上看见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和一盘巧克力圣诞猫。

对哦,平安果!

再一转头,他又瞟见了客厅的新变化——在沙发边上多了一棵光秃秃的高大圣诞树!

准确地说,是一棵光秃秃的云杉树。

树上什么装饰品都没有,就是一棵新的树。它站在那里,高度控制得刚刚好,比天花板矮了一截,宽度也比大门门框窄一点,整体刚好嵌在客厅那个角落里。

米松好奇地走过去,弯腰摸了摸树干。

树皮粗糙冰凉,带着点湿气,是货真价实的木头。他又轻轻折了一下树梢的一小根针叶,那叶子“啪嗒”一声轻响就断了,断口处立刻渗出一股子松香味。

居然是真树!

看上去还很新鲜?!

“吱呀——嘭!”

门口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

沈黎川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了进来,在玄关处站定。他呼出一团白雾,正低头解下裹着的厚围巾和手套。可能是察觉到厨房方向的视线,他抬起头,正好和穿着睡衣站在客厅的米松对上了目光。

米松本来蹲在角落那棵光秃秃的圣诞树前,此刻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学长一边朝自己这边走,一边拉开厚重羽绒外套的拉链。但米松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沈黎川脑袋侧边的头发吸引住了。

几缕靠近鬓角和额前的发梢,不像平时那样柔顺地贴着,而是硬邦邦地支棱着,形成了几个小小的尖尖角。

欸?

那是什么?

沈黎川似乎走得有点急,微微喘了口气,还没说什么。米松那点好奇心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飞快地戳了一下沈黎川鬓角边一支翘得最明显的小尖角,就像掰刚刚那一根松针。

“啪!”

一声非常清脆细小、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米松的手指缩回来,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

嗯……?

感觉有点湿湿的、凉凉的。

“学长,”他一脸惊奇地问,“你头发怎么……是湿脆的?”

沈黎川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迅速抬起右手,一把将自己额前、鬓边那些支棱的头发用力地捋向脑后。就在他低头做这个动作的同时,米松似乎听到他头顶传来一阵像冰柱碎裂般的“劈里啪啦”声。

紧接着,他沉默地抓起米松那只戳过他头发手的手腕,半架着人就径直拖到了洗手间。

“哇……学长?怎么了?”米松完全懵了,手腕被攥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

“洗手。”沈黎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很坚决,直接把米松的手按到了洗手池的水龙头下打开温水冲洗。米松一头雾水,只能任由水流冲过手指,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声脆响和湿漉漉的感觉。

直到半小时后,沈黎川快速冲了个澡,吹干了头发,两人坐进车里准备出门采购,米松才终于得到了让他抓心挠肝的答案。

车子刚启动,沈黎川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非常平静地开口:“早上砍树出了点汗,气温低,头发就结冰了。”

只是仔细看的话……

他靠近驾驶座那边的耳朵尖儿,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米松:“……?”

这是什么小众的话,也就是说刚刚自己在玩人家的汗?

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沉默之后,米松脸上猛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哇!”他兴奋时声音提高了几个度,身体下意识就朝驾驶座那边扭过去,“那个手感真的好神奇!学长你干嘛自己一个人都捋掉了?应该留着让我也折折看嘛!冰溜子没摸到,这个也不让玩吗?再说了,汗又不脏!”

他越说越来劲,几乎要挣脱安全带的束缚,整个人都侧身转向沈黎川。

“那个声音!”米松眼睛亮晶晶地比划着,“‘噼啪噼啪’的,你捋头发的时候,还有我戳的那一下,好像捏气泡膜啊!就是快递里那种包装用的、有很多泡泡的塑料膜!按破它的时候不是会‘啵啵’响吗?那个感觉超——级爽的!”

似是无法理解米松的喜好,沈黎川只是脚下轻轻点了一下刹车。

车子微微一顿,两人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倾了一下。

“哎哟!”米松被安全带一勒,赶紧老老实实坐回副驾驶,让安全带恢复原位。

过了两秒,他又折过头像想起了什么:“学长——”

“你……不会是在害羞吧?”

……

于是,整个采购过程中,沈黎川都异常沉默,几乎没怎么开口。

米松抱着怀里快要抱不住的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看着沈黎川推着车走在前面的背影,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喊道:“学长——!等等我,东西要掉了!”

沈黎川这才停下脚步,把他那辆已经快装满了的粉色购物车推回到米松面前。米松如释重负地松开手臂,“哗啦”一声,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进了购物车里。

米松扒着购物车边缘探头往里看。

“哇……”他有点咋舌,“这也太多了吧?我们真的吃得完这么多东西吗?”

“吃不完,”沈黎川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声音没什么波澜,“你们走了,剩下的我慢慢吃。”

米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小跑两步追上沈黎川,侧着头紧盯着他问:“等等!‘你们走了’?学长,你不是答应跟我一起回国玩吗?”

沈黎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整理那些被米松扔进去的东西。

米松不死心地一弯腰,从下方钻到沈黎川眼皮子底下与他对视。

他腮帮子微微鼓起:“你骗我?”

沈黎川看着近在咫尺、气鼓鼓的脸,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一把揉乱了米松头顶柔软的头发。

“好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超市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足够清晰,“还缺一点圣诞树的装饰品,松松。”

米松正捂着被揉乱的脑袋,听到最后那个称呼,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朵尖“唰”地就红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黎川:“……!”

他、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喊!——

作者有话说:又没人听得懂中文!

第47章 第47章 圣诞

回家的路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安静。

米松没有把脸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景色,也不在副驾驶上乱翻动,只定定地直视着前方, 余光能略微带过沈黎川的侧颜。

沈黎川似乎心情不错,至少比在超市里要放松一些。他右手随意地伸向中控台,轻轻一按。

“咔哒。”

“Og nota stj rnurnar

站立在满天星斗之下

Hleypur endalaust hún

斗转星移, 照耀着她

Og klifrar svoút

脱离生天,如梦如幻

Glósóli-leg hún

她是闪耀着的太阳”

很耳熟, 是米松第一次见沈黎川播放的歌。

虽然很想转头问学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米松还是忍住了。

他们……他们走着瞧!

……

圣诞节的中午,是他们约定好聚餐的时间。

这次聚会, 对很多人来说都带着点离别的意味——大多数朋友在圣诞节后的一两天内, 就要搭乘飞机飞往世界各地了,这是分别的最后一刻, 也是可以完全放松的一刻。

当第一声门铃在公寓里清脆地响起时,米松还深陷在睡梦中。门铃声、谈笑声、脚步声……陆陆续续传来,客厅渐渐热闹起来。直到Zoe和Jordan最后姗姗来迟, 沈黎川才走到米松紧闭的房门前, 屈指敲了敲。

“米松, 该起来了。”沈黎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米松挣扎着睁开眼,眼球干涩发胀。

前一晚, 他又失眠了。

这一次, 和以往不同。

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参考的帖子做催眠剂, 也没有去求助塔罗、八卦等不知名力量,他确切地感觉到了是自己。

自己好像不对劲。

米松揉着惺忪的睡眼,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推开房门,迎面就是客厅里热闹的景象和扑面而来的欢声笑语。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客厅中央, 那棵昨晚还光溜溜的云杉,此刻已经挂满了闪烁的彩灯、亮晶晶的装饰球、小巧的铃铛,树下也堆起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礼物!所有的朋友正热热闹闹地坐在环绕着圣诞树和礼物堆的沙发上聊天喝茶。

完!蛋!了!

他彻底地忘了圣诞聚会还有交换礼物这回事!

本能地,米松脚跟往后一蹭。

可惜,有点晚了。

只听海狄伦阴恻恻地开口:“米松……”

米松硬着头皮转过脸,就看见海狄伦正蹲在那棵闪闪发光的圣诞树下,她精心打磨过的长指甲正轻轻戳着不同礼物的包装。

“嘿嘿,”海狄伦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指甲尖轻轻点了点那个黄白条纹的盒子,“我猜……这个是你的礼物,对不对?

“……”米松有点微死。

海狄伦看起来非常想要他的礼物。

沈黎川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瓶刚开了塞的红酒。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快要僵成雕塑的米松身上略作停留,然后平静地开口:“规矩是……”

“我知道!” 海狄伦立刻抢答,“拆到谁的是谁的。”

圣诞节礼物是保密的,每个人挑一个,拆开后不能交换不能拒绝,拆开后才能得知是谁准备的。

米松扶着门框,下意识为难地看向沈黎川,学长也刚好回看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当着米松的面,他拿出手机开始敲字。

【沈八嘎:我和你的昨天不是买好了吗?】

米松脑子彻底宕机了。

买好了?

什么时候?!

哪有人互换礼物不知道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什么的?!

洗漱完后,米松磨磨蹭蹭地蹭到了热闹的客厅,发现大家的话题歪楼到了各自惨不忍睹的情史。

他偷偷竖起了一只耳朵。

“去年回家我妈非要我和一个巨丑的癞蛤蟆结婚。”Zoe面漏难色。

众人纷纷问:“能有多丑?”

Jordan面无表情地给Zoe补充:“涂白了也没用,穿搭只有格子衬衫运动裤,给他买新衣服也不穿,说更重要的时候再穿。”

海狄伦瞪大了她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不理解地问Zoe:“和你约会不是重要的时候吗?”

接着薛博推了推眼镜一语中的:“你妈不是开店的吗?店里是和他家有啥金钱往来吗?”

Zoe痛苦地揉了揉额角:“就是因为他家是我妈店的甲方,我不得不和他聊了两个月。后来我言辞拒绝他,他妈还把我狠狠批斗了一顿。”

米松弱弱开口:“哈?”

Zoe又灌了一大口热红酒,像是在给自己压惊:“因为我这边拒绝他,我妈后脚去和人家家里说我只是脸皮薄,其实非常喜欢他。呵。人家妈妈说她儿子是要28订婚、29结婚、30生娃的,我耽误了人家两个月时间!”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被这连环奇葩操作震住了。

“还好……” Zoe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好说歹说借了爷爷奶奶一笔钱出来读书,不然我就要烂在那里了。”

“干杯!”Zoe高高举起酒杯。

大家纷纷和她碰酒,祝贺她脱离苦海。

“要不……?”Zoe顶着红彤彤的脸颊提议,“我们现在就开始玩转酒瓶吧!这不是做热红酒空出来两个红酒瓶!”

海狄伦和薛博没异议。

Jordan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嘴里嚼着热红酒里的苹果片:“那不行,咱们贡献最大的会长大人还在忙。”

沈黎川正专注地给一道菜勾着薄芡,闻言头也没抬:“还要一会,你们先玩。”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啊!”海狄伦立刻抓住机会追问。

米松知道,她是真馋沈黎川做的中餐了。

“还有十分钟。”沈黎川似乎对时间手拿把掐,直接给了个精准时间。

谁知大家听这时间不长不短,干脆往餐桌迁移了。

“那我再爆个猛料!”薛博上桌看没人开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哥们儿我——之前真有个订婚对象。”

这话一出来,包括沈黎川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他。

仿佛在说,你?

“不是……你们眼神都什么意思?”薛博一巴掌拍在铺着格纹桌布的桌面上,“我要五个五官就有五个,就是脸型有点扁,你们也不至于看扁我吧。”

Zoe憋不出了“噗嗤”笑出了声。

海狄伦也乐得开始嗑起了瓜子,还分给了隔壁Jordan一把。

“就是,”薛博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在我本科毕业那一年,我和我七年长跑的对象订婚,即将成功走入结婚殿堂。”

桌上几个脑子快的立刻反应过来:薛博现在可是在读博!那他这“七年长跑”的女友,岂不是从……初中甚至更早就开始了?这订婚也是好几年前的老黄历了!

众人的注意力被勾住,连嗑瓜子的海狄伦都放慢了动作。

“我们家呢,不算差钱,她们家也算门当户对吧,”薛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拉着,“我们家当时的想法挺实在的,就是两家一起,协商合买一栋大概800万左右的别墅,作为婚房。可我那前任回去跟她爸妈一商量,坏事了。她爸妈不同意!咬死了必须我们家全款买下那别墅,还得负责装修,房产证上也必须写上她的名字! 这还不算完,别墅从800w的要到了1500w的。我们家当时一下子拿不出,结果就掰了。”

他说完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讲述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Zoe默默地端起酒杯又敬了薛博一杯。

薛博被Zoe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他那头硬硬的短发:“嗨……!我现在也释怀了,小时候就是图人家女孩子好看,真不能让我们家现金流都断了。”

“七年……你能想开就好。”Jordan 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那当然得想开!我现在好看的女孩行,好看的男孩子也行。”薛博咧嘴一笑,不甚在意地公开了自己的性取向。

米松嘬热红酒的嘴猛地一咳!

不是……等等!

这难道是他的问题吗?!

周边好像性取向直的人屈指可数啊?!

狗狗祟祟看过这一桌子的人,米松默默抱紧自己的马克杯不敢说话,特别是经过昨天一晚的胡思乱想之后。

“开饭。”围着围裙的沈黎川一把推开厨房的推拉门。

众人看见他这身极其违和的装扮还是得被硬控五秒,就连薛博那张向来温和的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五秒后,像被解除了定身咒,大家鱼贯而入自主帮忙拿碗筷、端菜碟、摆盘。

在Zoe和薛博的指导下,菜品层层叠叠地堆满了一整个餐桌:

最中间的一道是米松钦点的猪肘子,此刻它被炖煮得酥烂红亮,上面满满浇淋着浓稠的南乳汁酱料,酱香混合着肉香霸道地席卷了整个餐厅;

周边的凉菜有晶莹剔透玻璃碗里盛着的五色酸梅小番茄、一大盘东北大拉皮、炸得酥脆的椒盐鸭下巴、各种刺身拼盘;

热菜有硕大的帝王蟹壳黄蒸蛋、一条体型不小的葱油多宝鱼、朴实无华清蒸帝王蟹、翠绿鲜嫩的白灼秋葵、一锅清甜温润的椰子鸡汤。

海狄伦指着那个大肘子问:“这应该不是德国猪肘吧?”

而Jordan和Zoe的震惊则完全献给了沈黎川本人,目光在满桌的硬菜和沈黎川之间来回转移。

Jordan:“这一桌子……真的是一上午一个人搞定的?!”

Zoe:“我可以来你家拍一期吗?不不不!我现在可以录像吗?”

薛博和米松根本无暇参与讨论,他们的目光被像磁石一般的大肘子给牢牢吸住吸住啦。

“十道菜,寓意十全十美。”沈黎川走到厨房门口,习惯性地取下挂在墙上的干净抹手布,仔细而快速地擦拭手上是水分。

这句话像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圣诞快乐!”

“假期快乐!”

大家为美食而再次举杯。

……

吃饱喝足后,大家的行动明显变得迟缓,三三两两、慢悠悠地重新聚拢回那棵闪烁着柔和彩灯的圣诞树旁,陷进沙发松软的怀抱里。

米松摸上了他三个月的肚皮。

巧的是,邻座海狄伦也摸着。

海狄伦:“你怎么回事,住了一个学期还没我一天的大?到底会不会怀?”

米松对她两头倒的立场和发言感到无语。

他拖长了调子:“拜托……我规律健身的好吗!”

不然他自己都不敢想一个学期下来会胖多少。

按照增速孕肚应该得八个月起。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被Zoe充满期待的提问短暂打断:“各位!我们是先拆礼物,还是先转瓶子大冒险?”

她显然对游戏环节念念不忘。

“先拆礼物吧!”

“对对,礼物!”

米松此时不太敢吭声,也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沈黎川。

虽然沈黎川一直存在感极强地站在他沙发背后,他能感受到若有似无地视线一直扫过他的头发、睡衣和露出半个后脚跟的拖鞋。

米松飞快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圣诞树下那堆色彩斑斓的盒子。

一、二、三……六。

确实有六个礼物。

米松稍稍松了口气,立刻又被薛博的视线吓了一雷。

薛博扫过米松,又扫过他身后的沈黎川:“米松啊,你和沈哥天天在一起,不会互相透露礼物吧?要是背着我们所有人作弊怎么办?”

米松不知作何反应,最后居然浅浅地瞪了薛博一眼。

“他不知道礼物是哪个。”沈黎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此刻无人敢再有异议。

米松咬了咬牙,是,他不知道沈黎川的礼物。

他也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礼物,待会挑到自己的怎么办?

一个想法突然涌上米松心头!

Zoe继续推流程:“那我们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先选。”

“石头!剪子!布!”

第一个出局的是薛博,他径直锁定了最大的一个礼盒。

薛博:“怎么搞的,这么大还怪轻的?”

薛博三下五除二,动作利落地撕开了那华丽的包装纸——一只毛茸茸的、目测足有四十厘米高的泰迪熊出现在了大家视线里!

“不儿?!”薛博捧着这棕色小耳朵熊居然爱不释手,手指在它身上搓来搓去,“这么可爱怪配我这个大老爷们的哈!这谁准备的?”

海狄伦仰着眉毛招手,顺便炫耀她新做的满钻指甲。

第二个挑礼物的是海狄伦。

她把每个礼物都摇了一遍后选择了最重的一个,拆开后居然是一瓶价格不菲的香水。

“omg,是谁这么用心?!”这个价位显然突破了海狄伦对圣诞礼物的预期,她喷了一下,香水是中性风的味道,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Zoe在角落忍不住笑了,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款香水:“我就说它不挑人吧!这下我们身上有同样的味道啦!”

海狄伦闻言,激动得隔着坐在中间的Jordan,伸长手臂给了Zoe一个隔空熊抱。

下一个是Jordan。

仔细看他也做了美甲,裸色的尖指甲轻易地挑开了一个包装结实的包裹。

他慢条斯理地挑选,用他那做了裸色尖指甲的手指,灵巧地挑开一个包装得异常严实的礼物。剥开一层、两层、三层……里面居然还有一层球形包装!

撕开最后的一层,一个白黑混色的机车帽漏了出来。

Jordan把他往头上戴了一下,正当所有人都有点紧张他会不会喜欢时。

Jordan:“这也太容易出片了吧?!帅炸了!”

薛博这才长舒一口气,笑着猛拍沙发扶手:“我和你说,不仅出片,还实用!我也不咋会挑别的,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坐小电驴能用、机车也能用,你要想干别的也能戴!”

米松被薛博这逻辑给征服了,还能这么着!

剩下只有Jordan、米松和沈黎川的礼物没人拆到。

Zoe的视线扫过三人,伸出了手。她抓住了三个礼物中唯一一个有蝴蝶结包装的。摇了摇,这个巴掌大的礼物好像不太大,还很硬。

她奇怪地瞟了三人一圈,没人表情有异样。

带着一脸不解,她打开了包装——那是一颗钻石形状的糖果,看起来还是塑料壳子的,目测有些廉价。

“打开它。”Jordan在旁边提示。

Zoe掰开钻石塑料壳,只见里面五彩缤纷的糖果簇拥着一颗金光闪闪的小金豆!

她立刻喜笑颜开。

“贪财的女人。”Jordan嘴上嫌弃,但看到好友这么喜欢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眼里也满是笑意。

“接下来不用猜了,”沈黎川拿起圣诞树下的最后两个礼物,把其中一个塞进了米松怀里,“我们互换。”

薛博扶住额头,他早说什么了。

Zoe手里摇着小金豆已经开心疯了,把包装纸一股脑塞进垃圾桶里就开始张罗:“转瓶子!转瓶子!”

茶几被挪到一边腾出空间,一个空的红酒瓶被放在地毯正中央。大家盘腿或随意坐着,旁边零散放着零食饮料,其中一半是海狄伦贡献的。

米松被安排在海狄伦和沈黎川中间,正对面就是眼神闪闪发亮、一脸“搞事”表情的Zoe。不知为何,被Zoe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米松本能地感到一丝心虚

“不如这样,”海狄伦举起了手,“我们一轮真心话一轮大冒险!”

瓶子被Zoe郑重其事地交到沈黎川手里,她笑容灿烂,冠冕堂皇地说:“今天的大厨最辛苦!第一轮真心话的提问权,就交给沈大厨!您来问个问题,我们答!”

说完她的视线擦过米松一旁的海狄伦,两人视线碰撞,立刻擦出了一丝化学物质。

Zoe:姐妹?

海狄伦:姐妹!

“那就……最喜欢今天哪道菜吧?”沈黎川指节分明的手腕轻轻一旋,瓶子在地毯上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瓶子转了三圈半,速度渐缓,瓶口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最终稳稳地指向了——

米松!

怎么是自己!!!

米松脸一红说了句场面话:“都、都喜欢。”

薛博“哎呀”了一下:“最喜欢!快给后面的回答打个样,哪能这么含糊?”

他话音刚落,就收到了Zoe和海狄伦偷偷竖起的大拇指点赞。

米松心里苦:南乳猪蹄虽然是他钦点的吧……那帝王蟹也是他亲自挑的。

他困难地咬了咬下嘴唇:“帝王蟹壳黄蒸蛋吧?感觉可以空口一口气吃完。”

话音未落,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沈黎川,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三个像素点!

海狄伦和Zoe立刻再次交换眼神,旁边的Jordan也眯起了眼睛。

轮到米松转了。

Jordan清了清嗓子,带着明显的煽风点火意味:“来点劲爆的吧,米松你再打个样呗~”

上道!Zoe激动得在背后偷偷拍了Jordan大腿根一下,立刻被Jordan嫌弃地挥手拍掉了她的“咸猪爪”。

米松无奈,压力山大:“又是我打样吗……”

劲爆的大冒险……

这可真有点难为他了。

他攒了攒劲,憋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自认为够“狠”的惩罚:“额……那就……唱、唱一句你会的饶舌!要带flow的那种!”

众人:“……”

最后薛博唱了歌,在他之后的惩罚完全变成了喝酒接力,没有人能直着走出这个房门。

把脚步虚浮的朋友们一一送上车或安排和接送,关上门时,外面已是深沉的黑夜。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关门瞬间卷进一股刺骨的寒意。

客厅里,只剩下那棵在黑暗中独自散发着柔和彩光的圣诞树,静静照亮着一片狼藉却充满余温的战场。

米松正蹑手蹑脚地溜向厨房,想偷吃几口剩下的冷盘,眼角的余光瞥见沈黎川送完最后一个人,正转身准备回来——他立刻调转脚尖,打算火速窜回自己房间。

“米松。”沈黎川低沉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清晰地响起,瞬间定住了他的脚步。

米松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沈黎川站在圣诞树斑驳的光影里,代替迟到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不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吗?”

第48章 第48章 项圈!

三天后, 米松乘坐的飞机砸到了浦东机场。

100天里,他乘坐交通工具的次数屈指可数,面对机翼与气流的碰撞以及长途跋涉中的睡眠居然适应良好。

除非火星撞地球, 否则米松不会掀开眼罩多看一眼的。

他留子心性的底子已经被打好了。

出舱门时,米松没有垂头去盯机舱和廊桥的大缝,而是盯着门口妆容精致的乘务员小姐姐看。

“旅途辛苦。”字正腔圆的国语从她嘴里清晰吐出。

哎(~o ̄v ̄)~

米松舒服了。

他拢了拢衣服, 嘴角微微翘起,自觉脚步就轻快了起来。

是他的错觉吗?

上海好像比冰岛还要冷呐。

走过了长长长长长长的入境通道, 终于在阶级大厅看见了一群黄色面孔。

其中的米爸米妈带了一束花来接米松。

看见米松背着个双肩包,提溜着大箱子往两老这一路小跑。

花被摇得瓣儿都要掉了。

“哎哟!”米爸接过了超大行李箱, 抬头张嘴就来, “这小脸日益……”

消瘦?

看着米松炯炯有神的眼睛下方腮帮子鼓鼓的,一看就没挨饿, 米爸低头瘪了瘪嘴把准备好的台词吞进了肚子。

米妈则完全沉浸在补偿米松的心情里。

左牵米爸,右擎米松,她小高跟鞋朝停车厂一迈:“儿砸, 在外饿坏了吧, 咱们去吃你最喜欢的!”

嘎?什么?

米松还真不知道爸妈心里他最喜欢吃什么。

难道是黄背心外卖的小摊爆款油炸里脊?

这种垃圾小吃他在沈黎川家确实吃不到。

“海!底!捞!”米妈兴奋得声调都抵在了天花板上, 两只细胳膊有力地扯着行李负重的二人猛猛往前冲。

米松欲言又止地心虚看地板,余光和对面的米爸对上了。

米爸眯着眼睛细细扫过他羽绒服外的每一寸皮肤:手嘛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脸嘛胖的嘞, 看不出吃过苦。

米爸:你小子在外面到底能吃什么好的了?

米松心虚地把头顶直对地板了:啊……嘿嘿嘿。

火锅店里坐下后。

米松吃着吃着, 伸出手按下一旁被服务员套上防油袋手机的电源键。

吃一口毛肚,按一下。

喝一口服务员乘的牛肉粒番茄汤, 按一下。

品鉴一下新出的甜品,按一下。

每次屏幕亮起,消息都空空。

二老本来就是吃完晚饭来陪儿子搓一顿饱的, 看着看着……两人心里犯嘀咕。

这食量是怎么回事?

不像音符里那些孩子们一人抵十人,甚至连米松出国之前的水平线都没达到。

“发烧了胃口不好吗?”米松妈伸出手,一只在米松的脑门上,一只在自己额头上。

温度没差,没发烧啊?

米妈纳闷地去瞅米爸,米爸扭掉了脑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只有米松惬意地慢慢汆熟这一桌的牛羊肉卷、猪牛下水、丰富豆制品……

一双眼睛还是黏在手机弹消息的屏幕上方。

已经超过12小时了……

学长还是没主动发一条消息。

难道走出了那套房,他们就是陌生人了吗?

米松一口咬爆了嘴里的牛肉丸。

……

回家后,房间不出意外已经被收拾利索了。

空气里飘着干燥剂的凉意,许多趁手的东西都被收纳进了柜子、抽屉里,乍一眼望去竟然怪冷清的。

靠窗边的床头上,窝着一只比米松手机图册里大了一倍有余的黑色毛球。

“妹妹!”米松惊喜地叫道。

小黑猫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着急迈开脚步,而是站起身前爪推地,屁股高高翘起,伸了个懒腰。

手伸在空中的米松行动一缓……等等?

妹妹的腿怎么都这么长——了!

米松比划了一下,黑猫的腿比自己手掌还长出一些,脸倒较相册中变化不大。

妹妹长成了一只“美腿”田园大黑猫?!

“哎呀,它平时就喜欢窝在你房间床的正中央,也不嫌弃滑溜溜的床罩。”米妈半路开门来送新晒好的浴巾。

米松这边接过浴巾,大腿侧传来了柔软温热的触感。

低头一看。

妹妹正用力拧着头来回地蹭他呢。

“现在才认出来吗?”嘴上讨要说法,米松倾下腰,手老实地给妹妹挠起了下巴。

妹妹仰着脑袋,眼睛闲定地眯起,整坨猫的高度已经达到了米松膝盖那里。

属于猫中霸王的体型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米松拍了张妹妹讨他摸摸的照片给聊天置顶那人。

对方几乎是秒回。

【沈八嘎:安全到家了?】

那还用说!

欸,自己怎么先发消息了……?

不管了!

【米松: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米松一连发了三张妹妹的美照。

一张是扭曲坐姿伸出舌头舔粉色山竹的,一张是从屁股往上拍四爪勾起露出毛茸茸肚皮的,最后一张则是怼脸的半脸大头照,镜头畸变得有些埋汰。

【沈八嘎:吃饭了吗?】

【米松:图片.jpg】

这次是妹妹吃饭的照片。

黑猫身体呈一个巨大的墨色扇形,头埋在了一个塑料盒子里。

经典的白色方形塑料盒配透明盖子,里头装的是刚从海底捞打包回来的剩涮肉。

【沈八嘎:它很喜欢你】

【米松:那当然了!】

坏了……回他文字了。

米松抱着浴巾忘记了洗澡的正事,和妹妹一同侧躺在床罩上,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

本来想向他炫耀几张妹妹照片就算了。

怎么不秒回了?

【沈八嘎:你呢?在飞机上有饿到吗?】

那咋可能……

米松翻了个身趴起,扯出枕头垫在上半身下,以便更好地打字。

好歹自己也是个成年人了!

【米松:饿,刚刚搓了一顿巨撑的海底捞】

没记错的话,冰岛至今没有海底捞。

【沈八嘎:我没有吃过,什么味道?】

【米松:……】

不会吧……?

米松现在良心有些痛了。

学长会做这么多菜,没尝试过海底捞吗?

鉴于沈黎川小学毕业就没回国过,好像也正常。

【米松:味道还好,服务挺不错的】

【沈八嘎:妹妹也吃的是海底捞吗?】

米松打不出字了。

这点学长连妹妹都不如……

他看向正在无辜舔爪子的妹妹,一口牙齿白亮亮的,什么生骨肉、猫粮、寿司店生鱼头、火锅剩菜都吃,长得又膘肥体壮,被米妈米爸养得别提有多幸福了。

想到之前还答应过学长带他吃大闸蟹、逛上海……不、不行!

兄弟也要他先有意向来玩。

米松,你要守住自己的阵脚!

【米松:妹妹能要,妹妹得到!】

【沈八嘎:那我也想要呢?】

【米松:?你也要吃剩菜吗】

学长到底在和谁比啊!

【沈八嘎:看看妹妹】

【沈八嘎:她吃,我饱饱眼福】

不要再卖惨了!!!

米松承认自己有一点心软,看妹妹嘛,喜欢小猫是人之常情。

看呗看呗。

门外客厅里。

“是不是有情况了?”米爸在电视机前使牙签挑牙缝,二郎腿翘在茶几上。

米妈路过一脚踹开了米爸拦路的脚,手指凭空点了点米爸脑壳:“我告诉你,别去打搅他!”

“我哪有……”米爸自回家屁股就没离开过客厅沙发,语气委屈,“我看他眼睛都离不开手机的样子,真谈了个外国朋友啊?”

“什么外国不外国的,”米妈想到这么短时间米松就让人给敲开了情智,不免有些吃味,“人待见他就不错了,哪国人不重要,一懒得出奇的小子……”

“但是嘛!”米妈话锋一转,“我们米松至少秀气又老实,又是第一次开窍,对方要是骗感情可不行!”

米爸点头如捣蒜。

房间里。

米松已经撑着手给沈黎川看了十分钟的猫了,对方还不满足。

“喂……我要不给你支个手机支架看?”

米松感觉腱鞘炎要向他招手了。

“不用,我就这么看看。”沈黎川把聊天界面刮在电脑右上方,手指还劈里啪啦地处理着事情。

对面的摄像头正对着沈黎川脖子以下的居家服,几乎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只能看见显示器的荧光打在衣服上,相对比米松这边的卧室顶灯、窗外月光、还有万家灯火的微弱辉光,真是落寞极了。

“你没事,我手好累啊……”

米松虽然这么说,手还是老老实实把镜头怼向了吃播的妹妹。

本来吃饱了的小黑猫,在镜头前又被迫舔了舔牛肉卷。

猫舌头伸出来时,微弱地“哧溜”一声,就像他主人觅食一样样。

沈黎川眼底的暖意不自觉背着他本人流淌了出来,声音都温润了几分:

“镜头反过来,看看它的主人?”?这个不行!!!

米松气鼓鼓的声音从镜头背面传来,还有一点凶意:“你干嘛!”

“想看你拆我的圣诞礼物。”沈黎川平淡语气怎似蛊惑。

圣诞,礼物。

米松像一只提线木偶一般想起来,他把凌晨12点看成了中午十二点,整整看差了12个小时!当时着急忙慌地在沈黎川面前收拾着行李,顺带把那个圆筒状的金色礼物也一起塞进了行李箱外层。

一步一步走向行李箱,米松拉开了外层拉链,用力拔出了那罐礼物。

手指在屏幕里解开装饰丝带,剥开礼物纸壳。

里面是一个手掌高,一指宽的透明密封圆筒,能看见里面围了张10000面值的冰岛克朗纸钞。

正当米松眉头微皱几欲质问,沈黎川开口引导:“打开盖子。”

照他的话语,米松“嘭”得一声打开了紧实的圆盖,竟从里面倒出了一条略有些沉重的……

项圈?

那黑色皮质两厘米宽项圈中间还有个银色的猫爪图案,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礼物!

“你……!”

本来要把这种东西送给谁?!

米松要是有毛此刻就要炸开了!!!

沈黎川从喉间传出的声音打断了米松的憋气:“你要自己留着这条铂金项圈吗?我觉得妹妹会喜欢它。”

第49章 第49章 回国追妻

什么叫妹妹会喜欢……?

米松的视线“唰”一下挪到了正在“狮身人面像”打盹的大黑猫身上。

感受到威胁, 妹妹悠悠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个黑色的套圈从天而降,框住了它的脖子。

“咪呜!!——”小猫发出激烈的叫声。

客厅的二老捂住耳朵。

不打扰、不打扰、不打扰。

床上,妹妹前腿和脑袋刚挣脱出米松的双臂, 有劲的双腿又被米松牢牢地抱住。

黑色双爪无力地把床头的床罩勾出了两条白线。

小猫头上的粉嘴小幅度张张合合,似乎骂的很脏。

“等、等等……妹妹!还没戴上呢。”米松赶紧去把项圈给小猫拉紧。

戴蒸后,妹妹端坐立起来狂甩了几下猫头, 发现并甩不开这异物,无力地伸出粉色小舌头舔了舔嘴巴。

“戴好了?”视频还没挂。

在米松和妹妹追逃期间, 把床面弄得一团乱,拱得手机正面朝下, 摄像头朝天。

不知给沈黎川看了多久的天花板。

“钱塞进手机壳里了吗?”沈黎川淡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说实话, 看见礼物的那一瞬间,米松就瞬间原谅了沈黎川。

人家只是对他好, 对他的小猫也好。

这没什么吧……

米松没法把手机背面展示给沈黎川看,干脆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了镜头里。

“塞啦!”

与当面看一样白净的脸庞、瞪人和注视人一样澄澈的一双圆眼睛不停地在镜头和猫之间流转,人动来动去地看不明白, 似乎想把妹妹抓过来同框。

沈黎川眼睑的弧度都柔软了不少。

“那什么时候去看牙?”

看……

怎么还有这茬!!!

米松一把抓住了自己前额的碎毛, 拿头顶对着摄像头。

好……不……想……去……!

似是预测到米松想挂电话逃避, 沈黎川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元旦检查,要看牙松松。”

屏幕一片漆黑之前自己听见了什么?

米松甩甩头。

哈哈, 肯定是学长唬自己的!

他检查个咩, 再也不接他视频了哈哈哈。

米松抓着浴巾轻快地去洗澡了。

7700公里之外一幢小房子里。

沈黎川独自一人在卧室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咖啡。

他推紧了对面的房门, 似乎有一个身影裹着被单躺倒在了床上,把屁股对着门口;走到厨房去洗杯子, 仿佛有一双拖鞋“吱嘎吱嘎”地像小尾巴一般紧跟到餐桌边等他上餐;回卧室路过洗手间,不存在的温暖氤氲水汽糊住了他的眼睑,让他看见了在里面一边大声放歌一边唱还跑调的男孩子。

沈黎川右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点开一个旅行APP。

再次确认好上面的时间,他的幻想才逐渐从脑海里退散。

……

第二天清晨。

“叽叽——叽叽叽喳!”

“叽喳叽喳!”

哪来那么多的鸟叫声……还有哪里来的光——

米松“呃啊”一声地用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皮子。

昨晚他没拉紧窗帘!

一股极其刺眼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投在了他的床上,光束正好穿过他的脸颊。

哦……这是在国内。

太阳会正常升起,好神奇哦。

过了一会,米松双眼眼球逐渐适应了室内的亮度,才逐渐扒开惺忪的眼皮。

还是好困……

但是,太阳,太阳它在看着自己。

米爸米妈都出门上班了,家里只有米松一个人和一只猫。

得自力更生。

米松穿着松垮的睡衣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有生的食材,饮料也只有酸奶和牛奶。

微波炉、蒸烤箱、锅里,都空空如也。

打开微信才发现米妈的留言。

【妈妈:拿着钱下楼吃你喜欢的早点去】

后面跟着一个大额红包。

啊……还要出门吃吗!

米松一巴掌糊在自己脑壳上。

按照这个尿性,回家的所有饭都不能指望了,除非等米爸米妈下班。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窜进了他的脑袋——还不如在冰岛窝着。

有学长一口热饭,就有一口自己的。

哎……

米松换了一身冲锋衣、裤站在玄关,认真思考。这里一场雪都没下,在门把手和挂衣钩间来回拉扯的手指,还是把手套、围巾、帽子给摘了。

刚下楼,挨单元楼下的潮风一吹,把米松刚刚装满浆糊的脑子给干清醒了。

哦草,怎么会忘记这里是魔法攻击!

手里攥着一袋肉包子的米松在阳光甚好的附近街区慢慢踱着步。

嗯唔!这包子皮面有点死了。

眼睛却目不暇接得观察着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周遭的变化好大:十字路口被修了不知几次,柏油路的颜色一层覆了一层;零食店怎么换了个连锁招牌继续开;宠物店扩建了一间店面,另外……

家楼下怎么开了一间他认识的私人牙科诊所分店?

就坐落在最显眼的街道交叉处,独享面前一整片的绿化带。

诊所建成一个独栋的白漆欧式小洋楼,和旁边的一片平头小商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米松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给李医生。

【李医生:哎呀,你现在在我们新分店门口啊】

【李医生:刚好我周四这里坐诊,那快进来吧,新店是中央空调暖和得很。我给你挂号,还是小时候你妈妈的手机号对吧】

还真是吗?!

不对……重点是来挂号吗?

你们这幢建筑的风格和材料是怎么过审批的啊?

米松不可思议地张着嘴,左顾右盼地伸了一只脚踏进这个像是私人府邸的诊所。

地板洁白得反光,往上一踩还会回头看一眼有没有留印子。

“您好,有预约吗?”前台穿着高跟鞋的小姐姐唤回了米松的注意力。

“挂过号了,手机号是137……0124。”

米松还记得小时候的流程,只不过那时候的这家医院市内只有一家店面,也完全没有装修得这么气派。

前台小姐姐核对好信息把米松带进了李医生所在的隔间,隔间内的墙上贴满了各种金色的奖牌,正中央是看牙的蓝色大床和器械,周围有一整圈风格统一的蓝色挂壁、落地橱柜。

李医生坐在隔间内部的办公室,正对着电脑看B超牙片。

配备那么一应俱全的吗?

米松感觉回国归来更像是乡下人进城。

“噢哟,长高了不少嘛!”李医生笑起来依旧和蔼,只不过腰围和头围似乎涨了不少,“去躺下吧。”

就这样子,米松不清不楚地做了检查、照了B超,结果得到了一个最差的消息。

“四颗都是阻生齿,就是横着长的牙齿,会和你其它牙齿打架,引发炎症,”李医生拿着一根棍子指着电脑里米松看不懂的片子。

“恭喜你,可以趁放假给它们一举拔掉!”

一举拔掉……

拔掉……

拔?!!

……

【米松:完蛋了】

【米松:四颗要拔的】

【米松:我不会打麻药到痴呆吧】

【米松:或者流血流干?】

【米松:我现在不疼了能不能不拔】

【米松:完了李医生说现在不疼刚好可以拔,疼了要吃消炎药才能拔】

【米松:越早拔越好吗?要不明天就挂个号】

不知不觉米松给沈黎川发了一整页的骚扰留言。

他早已经把沈黎川当成了可以吐槽的对象,可以帮他分担一部分焦虑。

【沈黎川:早拔早好】

连学长都这么觉得吗?

米松咬咬牙打算跟李医生再要一点内部消息。

【米松:李大夫,有没有今天这分店温柔一点的大夫推荐QAQ】

【李医生:你家离得近,就近看最好!我给你留意一下哈,你要哪天看】

【米松:最近哪天都行,只要下手轻一点QAQQAQ】

【李医生:那就小刘院长吧,是个细心的女孩子哈,我把她微信推你,你有啥都可以问她】

私人诊所最大的优点出来了!

米松放弃了去给沈黎川徒增焦虑,把自己的担忧一条一条发给了小刘院长。

半小时后。

【沈黎川:哪天拔?】

【米松:明天……】

那就是30号,沈黎川推着行李,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沈黎川:拔完之后想吃什么?】

问这个做什么?

他不明白学长不用包饭了,为什么还在担心自己吃不饱。

明明自己已经回家了呐!

米松右手把着外卖到家的小蛋糕和雪糕,左手单手敲击手机键盘。

【米松:我打算,一口气全拔了!听说只能喝粥了】

【沈黎川:……?】

看学长居然会发问号,米松狠狠嗦了一口大脚板冰糕,心里暗爽。

没想到吧!其实我是勇士!

拔牙之后轻则肿脸,重则吊针。

虽然小刘院长说尽力不会让自己去打消炎吊针,米松还是害怕回国那么珍贵的时间全都浪费在了牙医诊所里。

家旁边都开了不少新餐馆,他要省时间探店去!

【米松:我是一年到头诊所里头一个两边一起拔的!牙医都说我厉害】

【沈黎川:拔一边,另一边还是能正常吃饭的】

学长怎么在劝自己只拔一边当懦夫啊?

米松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还是比自己想的要厉害呢。

【米松:我已经约好啦,牙医留足了时间,一下午只给我拔】

【米松:拔完恢复好,又是一条好汉,我已经想好了吃什么!】

沈黎川看米松字里行间努力地自我安慰,忍不住轻笑出声。

【沈黎川:那刚刚拔完有什么想吃的吗?粥不算】

【沈黎川:温奶茶、双皮奶、水果冰沙、酸奶?】

又在诱惑自己!!!!

米松起了一丝怀疑。

【米松:你要给我点外卖吗?你又没我家地址】

【沈黎川:嗯,麻烦你给我发一下地址】

【米松:[地址链接],嘿嘿嘿!那麻烦学长都多糖!送到医院!】

【沈黎川:当然可以】

"尊敬的旅客请注意,冰岛航空FI506航班即将开始登机,目的地中国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请头等舱、商务舱旅客及持优先登机证的旅客至B12登机口准备。"

沈黎川倏然站起,行李箱滚轮在消音地毯上碾过闷响。他长腿划开人群,排在了B12登机口队列的队头。

第50章 第50章 相遇惊喜

半夜米松又给沈黎川转了一大堆的好笑视频链接, 可人一个都没回。

米松毫不介意地继续玩手机,因为!

他已经被爆炸的国内网络给淹没了。

什么?

XX女星和XX男星在一起过?

自己的初中同学已经结婚一个月了?

还有……外卖app上最权威的连锁烤鱼店怎么从x鱼变成了x鱼啊,明明后者就不好吃!

自己到底啥时候错过的这些讯息?

米松不停地翻看着微信和□□的消息, 才发现自己把班级群啥的全都屏蔽了。

怪不得没人通知自己!

上一个高中同学群话题是一个红包引发的,圣诞节富哥给大家发了几个手气红包,配字说想大家了。

底下全都是“老板大气”和吐槽国外学习生活的。

米松很想跟一句, 但这群里已经足足几天没人接话了,怪突兀的。

而且, 怎么这么多人都说减肥了、健身了,还爆了自己的照片。

米松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肚皮, 肉没少, 皮紧实了不少,但是嘛……和他们这种“突发性”肌肉暴涨、皮肤麦色化的没法比。

看着看着躺在床上的米松眼睛就合上了……

第二天, 顺利克服了鸟叫和阳光,足足到日上三竿米松才苏醒。

“嗷——呜。”米松张大嘴打了一个哈欠。

丝毫没察觉今天之后他就张不到这个大小了。

眼睛还合着,米松的手已经在迷迷糊糊中钻过暖和的被窝先去摸在枕头底下的手机。

手机屏幕顶端跳出了一条就医提醒:“亲爱的米先生, 您今日中午的预约号时间将近, 请及时到xx路分院就医, 祝您生活愉快!”

糟了!

几点了!

米松赶紧起床洗漱,按了电梯门, 出门一路狂奔。

好在是在预约时间前十分钟赶到了。

坏消息是, 他没来得及吃早午饭。

闻着诊所的消毒水气息, 米松坐在大厅沙发上,底下的脚开始不自觉地向内划、又往外挪, 多动了起来。

前台小姐姐给他端了一杯温水,嘱咐他茶几上的小零食吃完了还能继续拿。

全都是薄荷糖!

闻起来就像医院的嗖嗖凉意。

米松摇头感谢了一下小姐姐,兀自抱着水杯等待判刑时间来临。

“米先生在吗?”

“这边请——”

时间来到下午十三点整。

耀眼太阳下, 肤色过于透白的沈黎川推着行李孤身踏入了昨天那串地址附近的希尔顿旋转门。

“这个身份证预定的。”一张卡片被一双修长的手推进了黑色的大理石前台。

前台核对好信息,微笑将证件内页朝向沈黎川:“尊贵的钻石会员沈先生,欢迎回家!已为您升级至行政套房,行政酒廊在27层全天开放,这是您的欢迎饮品券。”

“嗯。”沈黎川不甚在意地取走了前台给出的一沓纸张,手机里正显示着一整面的外卖信息。

订单右下角全部都是已送达。

沈黎川到达套房前,打开门。

全景落地窗在插入房卡的那刻自动展开来,玄关和会客厅的灯也亮了起来。

行李和外套被随手放在原地,沈黎川径直打开了大容量冰箱的门——

温奶茶、双皮奶、水果冰沙、酸奶,一样没少。

可以。

……

米松的脸被一张破了大洞的草绿色布给盖住了,遮住的除了头顶巨无敌亮的手术无影灯,还有牙医们流汗的额角。

“哇哇,哇哇哇?”咋样,好了吗?

米松不知道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了几遍,医生们都能清晰无误地回答。

“没好,这颗牙有点难拔。”

还好米松早有准备,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一旁柜子上,手机不停地循环放着悠扬的轻音乐。

这招把牙医们都给逗乐了。

要不是嘴一直大开到酸痛,他都可以随着音乐睡过去。

每一颗牙,小刘院长都花了10000%倍的耐心去对待。

开始前她说:“如果不慎,拔掉的牙齿会掉进空腔里,到时候要好找半小时。”

好恐怖,不了解口腔结构的米松咽了一口口水。

“但是呢,”小刘院长笑了笑,口罩上的眼角露出了一丝不明显的褶子,“我会小心的,咱们商量好的,轻轻的~”

个头啊!

从那根麻醉针的粗细开始,米松就明白今天小刘院长再轻都不能善了。

那针,真是米松这辈子见过的最粗、最长、需要扎进肉里的针了。

排除给畜生用的。

这为什么要配给本就恐怖的牙医?

米松不停地自我洗脑:拔完了一劳永逸!拔完了吃学长点的外卖!

不对……

学长好像,是不是,没回自己的消息啊。

起床还来不及查看消息,事到如今也拿不着手机了。

米松合着的眼皮下,眼珠子不安地转动。

怪不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米先生,沈先生是您的亲属吗?”前台小姐姐轻轻敲了敲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询问。

米松感觉小院院长手上的动作立刻就停了,旁边操作器械的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仪器的水声盖过了前台在门板后的话语。

“哇哇?”什么?

米松嘴里还全是血和水的混合物,他是真没听清。

“这个好高的帅哥是你哥哥吗?”小刘院长的脸明显朝向着门口问话,手轻轻拍了拍米松的胳膊,“可以先起身吐一下嘴里的血水。”

“哇?”我?

米松不记得自己有哥哥啊,他的堂哥堂弟确实不少,但没有亲到能从米爸米妈那里得知他这个点来看牙的。

护士还在一边吸气,前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先生,您看……?”

沈黎川从门口径直走到了小刘院长旁边,忽略了身边一切的动静,他弯腰问。

“松松?”

一股热气眨眼从脚底窜到了米松的脸上!

小刘院长怕米松认不出人来,还想帮忙把脸上遮光的布给扯下,反倒被米松一把按住焊死在了脸上。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你来干什么!我还没拔完牙呢!

米松的脸在绿布下蒸腾。

如果揭开会发现,他整张脸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最尖尖。

这含糊不清的回话,背景还有轻音乐的钢琴声在轻声伴奏。

在场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尤其是小刘院长。

“哦哦哦,知道了,你认识哈!”小刘院长重新扯了扯被笑滑掉了两厘米的口罩,面对沈黎川说,“他应该还有个一刻钟吧。最后一颗牙了,米先生挺配合的,很快就能好。”

沈黎川微一颌首,退出了隔间。

“有冰箱吗?”出门后,他提起手里违和的四个黄黄又蓝蓝的外卖袋子,向旁边抱着记名册的前台问道。

前台忙不迭地点头,好似有大任务降临:“有、有的,沈先生。”

十五分钟后。

米松下手术台摸自己两边的脸像摸猪肉一般陌生。

小刘院长最后叮嘱:“麻药很快会过去,24小时之内只能喝流食,之后再尝试主食哈。”

说实话,米松根本没把这句叮嘱放在心上。

他现在麻药药效还在。

虽然手术时拔牙的神经痛短暂超过了麻药的效果,但术后根本没感觉到自己和平常有啥区别。

要说就是张大嘴巴太久了,他有点合不上,合上会有撕裂的疼。

嘶,不会真嘴角撕裂了点吧?!

米松三两步走到了走廊特设的洗手台,抬头一看镜子,果然嘴角两边都有些血丝,两侧咬肌好像有一丝丝的肿。

抽了个漱口的一次性杯子,米松试图把嘴角的血迹冲掉。

结果,哈哈,真是撕裂了,根本冲不掉。

米松欲哭无泪地打算朝小刘院长控诉,人已经开始接待下一位病患了。

“怎么了?”沈黎川不知何时上到了二楼,找到了嵌在洗手台的米松。

许是前台姐姐提醒了他,米松拔牙手术结束了。

“唔脸厚像猪扭!”我脸好像猪肉!

米松说完话自己的眼睛睁大了。

怎么回事?自己好像有点大舌头!

沈黎川嘴角勾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米松的头发,温热的手指略微带过米松的脸畔,那里有血迹与肿起的痕迹。

“现在疼吗?”

米松摇了摇头,他指了指手机。

【米松: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的十五分钟他勉强消化了学长真找上门来的事实。

他心底仍然觉得很神奇。

原来,真的会有人跨越小半个地球来给自己惊喜。

之前以为学长不会来了呢!

沈黎川把他手里拎着的几个袋子提高,展示给米松看:“没多久之前,喝点?”

两人下到了一楼大厅,那里还有三两个等待排号的患者。

看到一个标志的圆脸弟弟和一个帅气高冷的帅哥,两人站在一起,大家忍不住地行注目礼。

沈黎川将外卖袋里的温奶茶、双皮奶、水果冰沙、酸奶一样一样地取出,摆在大厅的茶几上。

每拿出一个,米松就像看神仙一般地看他一眼,很快把沈黎川都看得开了口。

“挑吧,别看我了。”他眼睑微动,怕自己会再次忍不住亲上去。

哪怕是亲猪头肉。

奇异地是,米松的脸内,大牙两端此时刚好感到了一丝丝的痛感。

麻醉在失效。

米松毫不犹豫地伸手抄起了橙子冰沙,深深吸了一口。

先入口是非常明亮的酸味,再是冰沙略微融化的颗粒感,最后才是水果的清冽滋味。

喝下去,嘴就不痛了。

米松嘬一口,看一眼沈黎川,又嘬一口。

看着沈黎川顺手把桌面垃圾丢进了垃圾桶,手头却把剩下几个的吸管收了起来:“待会你的脸部肌肉会吸不动吸管,只能慢慢喝。不用急,还有很多杯。”

……哈?

米松“啵”得一声松开了口中冰沙的吸管,撑着一张已经开始对称变肿的小脸冲着沈黎川。

无辜的眼神像是问“真的假的会那么肿”?

沈黎川凝视着少年泛红的眼眶,最后点了点头。

这动作给米松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