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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佳,但好人 奥特姆 19367 字 11天前

这其中的含义他琢磨了几天也没想明白,直到诸伏景光用特殊渠道联络了他,告知他在某天晚上会有组织的人入侵警察厅内部,安室透这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库拉索,对,我之前听说朗姆给了格林纳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没想到就是库拉索。”思绪在一瞬间闪过,安室透将一切串联起来。

他一开始没想到是因为就他听到的情况来看,他们是以一种在聊什么物件的口吻去说这件事情的,而非是在说到什么人的安排。安室透表演得再像,伪装得再精妙,波本在黑暗中的形象再恶人,他本质上也还是心朝向光明的警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组织的人把库拉索当移动硬盘用也是有可能的。

“你之前听说过相关的情报吗,zero。”诸伏景光说:“关于到时候可能会入侵警察厅的组织人员,看上去你有想法了。”

安室透嗯了一声,把他想到的事情告诉了诸伏景光,“稍微有一点思绪。之前没有联想到,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谢了,hiro。”

“客气什么。”诸伏景光笑了。

“这个问题我能问吗?”安室透抿了下嘴,在诸伏景光带点疑惑但是肯定的目光下开口说道:你现在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告诉我没关系吗,hiro,第七机关那边……”

“没事的,”诸伏景光安慰道:“这都是上司同意让我告诉你我才跟你说的,某种程度上而言,这现在应该算是我的任务。”

“那就好。”安室透松了口气。

“但zero你自己也要小心,我听上司说这次行动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琴酒那边行动组不参加,但朗姆是随时盯着的,如果库拉索得到卧底的情报的话,损失会很大。”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随后继续说道:“特别是…我听说,你现在被怀疑了,这次格林纳达特意在波洛咖啡厅留下这些痕迹,很有可能是针对你的。”

“我知道,但我也不会怕他。”安室透冷笑一声,显而易见是针对不在场的格林纳达的,“尽管让他放马过来好了,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认输。”

属于那个严谨又较真的首席的一面在诸伏景光面前显现。

“你有把握就好。”诸伏景光笑了笑。

“话说回来,第七机关能这么快得到情报,应该也在组织里有他们自己的人,等级不会很低。组织里还有其他跟我一样属于这个国家的卧底,有时候想一想,还会感觉挺让人觉得安慰的。”

“呃…嗯。”想到自己上司的德行,诸伏景光的眼神有些飘忽。他并不清楚第七机关在组织还有没有其他的卧底,就他目前所知道的只有他的上司太宰治一个人。

诸伏景光觉得见到亚赛拉可能不会让自己的幼驯染感到安慰。

“……我本来想打听一下第七机关,不过里理事官让我不要再探寻这方面的事情了。”诸伏景光短暂地走了个神之后,就听到安室透说起了这个话题。

“里理事官是对的,zero,第七机关的水太深了,我能接触的也只有一块小的角落。只是目前上面的人觉得那个组织的手伸的太长了,所以第七机关才会插手进来。”诸伏景光苦笑道,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不明显的忧虑。

“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再调查第七机关的事情了,不管怎么说,它都是不存在的机构。”

“那你呢,hiro?”

“我?”诸伏景光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你就放心吧,上司跟我说过了,等组织覆灭之后就让我回警视厅公安部继续任职,届时会恢复我的社会身份,之前的工资也会一并补给我,如果要是立下大功的话说不定还能升一级。”

“是吗,那太好了。我可要继续努力才行。”安室透也笑了。

“我还没跟班长,还有松田萩原他们说你还活着的消息,等组织覆灭了,hiro你自己去说,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那我觉得他们肯定首先会先揍我一顿。zero也是共犯,隐瞒不报,到时候陪我一起挨揍吧。”

“这是幼驯染特有的待遇吗,hiro,每次你使坏的时候他们也从来没把我落下。”

“说不定会一起变成熊猫脸呢,不过这次就没有那么多的卫生需要我们搞了,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第66章 尼古莱,中也

伊万端了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正准备拿去给他的主人, 刚来到客厅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他把咖啡放在一旁,去开了门,白发金眸的青年正站在门外面, 脸上挂着堪称愉快的笑容, 哼着轻快的曲调。

“早, 伊万~”

“早上好,尼古莱先生。”伊万侧身让他进来, 随后关上门。

“费佳呢, 在睡觉还是在书房……啊, 是在书房吧,我去把这杯咖啡给他带过去。”果戈里看到了原本伊万放在一旁的黑咖啡, 将其端起, 走向书房。伊万在他身后顿了顿,拿起托盘放回去之后开门离开了。

“早,费佳,通宵了吗?”果戈里语调轻快,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与桌面发生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的好朋友,好久没见我好想你!”

“尼古莱, 早上好。我们前天才见过面的。”黑发青年偏头朝他笑了笑, 屏幕的光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昨天晚上本来是想给库拉索弄个身份就差不多休息,结果没想到在警察厅里看见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这种东西什么时候看都一样啦, 熬夜要是被发现的话,真纯肯定会说你。”

在没来日本之前, 尼古莱从来不会说这种话。而且费奥多尔可从来不觉得他对世良真纯的态度是跟太宰治或者涩泽龙彦对世良真纯的态度一样。

费奥多尔瞥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这就不必担心了,接下来赤井秀一自己就会把她隔离出去的,上次亨特的事情他担心重蹈覆辙,而且这次涉及到了组织的事情,他不会让真纯掺和进来的。”

“是吗,那就行。”白发青年笑了笑,金色的眼眸弯成月牙。薄薄的月光,像纱似的笼罩着深处,死亡和凉薄的枝桠抽出新的嫩芽,焕发生机,比月光更冷,更亮。

活力满满,热情洋溢的小丑向往着如同死亡一般无拘束的自由,这样的渴求让他自然而然地接近着费奥多尔,也让费奥多尔非常放心地使用着他。

“库拉索接下来会用这个文员的身份在晚上潜入警察厅,但是太宰应该已经透露给波本了,警察厅那边也会相应的做出些准备。”费奥多尔松开鼠标,双手交叠,屏幕上映着白底黑字,隐隐约约能看到黑发青年带着笑意的脸。

黑色的发丝柔顺地垂下,落在看着有些苍白的脸颊旁边,暗红色的眼眸下有一点黑眼圈,不是很重,但是在苍白面色的衬托下有些明显。不过费奥多尔似乎已经对熬夜习以为常了,他看上去精神还不错,跟尼古莱聊起现在的情况时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接下来就看鹿死谁手,库拉索若是拿到情报发给朗姆的话,条野和太宰肯定会踩一脚的,到时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尼古莱很赞同地点点头,“那就只能说明波本和他背后的势力太过没用了,不值得我们投资。”

“对了费佳,你说警察厅里有坂口安吾的信息吗?”尼古莱语气轻快,“虽然说他是第七机关的人,但是按照流程来讲,他是警视厅公安部派去的卧底吧。织田作之助是他的联络人,太宰治是在公安部的联系对象,库拉索有可能得到这条情报吗?”

“除非是太宰故意的,不然我想不到这种可能性。”

费奥多尔接着解释他为什么这样认为,他用食指摩挲着拇指,用微微感觉到发热的速度。

“波本在警察厅负责零组的运营,任何与组织有关的事情他都可以有查阅的权限……当然,我是指不涉及到高官政要的事情上。所以他可能不知道公安部派去组织的卧底是谁,但是绝对不会不知道警视厅公安有卧底在组织里。”

“这条消息对于警察厅也是同样的,他们知道警视厅公安部有派卧底过去,但是只要太宰那边坚持,又有种田长官给他做靠山,卧底相关信息不录入也是情有可原的。反正他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真要扯皮起来那可是太宰治擅长的领域。”

“涉及到他重视的人的安全,太宰怎么说都不会含糊过去的。”费奥多尔轻笑,“而且织田老师也不是什么善茬,就算组织的人去了也不会在他那里讨的什么好处。”

“真的吗?”白发青年笑了,用他很感兴趣的口吻说道:“我知道织田老师是杀手,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可能以前的水平是很不错,不过现在很久没有动过手啦,应该也会有点变化和浮动吧?”

“那可未必。”

“你说得我都感兴趣了,费佳。”尼古莱压低了声音,嘴角上扬。

“不过我还没有想跟太宰对上的打算,等你跟太宰决裂了,一定要告诉我呀,费佳,这样我就能去试试织田老师的水平了。”他有意用了跟费奥多尔对织田作之助的称呼。

“这个等以后再说吧,亲爱的尼古莱,现在等待着我们行动、还算比较有趣的是库拉索和警察厅的事情。”费奥多尔略过了这个话题。

“好吧,虽然有点可惜,不过你说得也对,事情一步一步来嘛。我回来的时候见伊万出门了,你去叫他做什么事情了吗……我想想,现在万众瞩目的事情就是库拉索接下来的行动了,之前费佳你是有叫西格玛去盯着库拉索吧,伊万被派去接他吗,还是辅助他接下来的行动?”

面对白发青年好奇的表情,费奥多尔微笑道:“之前我有这样想过,不过按西格玛的性格,还是他自己一个人行动的时候更能发挥出作用一些。有人跟在身边的话他反而会紧张。”

“好吧,”尼古莱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个解释,他把手搭在椅子上,“你不问问我吗,亲爱的费佳,比如我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你昨晚上去做什么了。”费奥多尔非常配合地发问,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昨天晚上是中原叫我,他怀疑最近发生的几起暴力事件有联系,但是合法手段又查不出什么来,唯一的线索还是他熟悉的拆弹专家告诉他的,于是我们就顺着线索去了黑市。你别说,中原个子不高,但是还挺有气势的——本来他准备叫那个拆弹专家一起去,松田阵平…好像是这个名字,但后来他那边有事,而且松田也不建议中原用非法手段收集线索,中原就叫了我过去。”

尼古莱摆摆手,“我们很轻易就查出来了,是个没经历过世面的小子,虽说有点天赋,不过主要还是他老爸有能力,能插手组织犯罪对策部三课的事。中原一没准备找太宰,二没打算自己动手,所以就不了了之了,后半夜一直在跟他喝酒,然后清晨送他回的公寓。”

虽然这么说,不过看白发青年神采奕奕的样子,陪中原中也喝了半晚上酒这个说法水分很大,估计一开始他们确实在两个人对瓶吹伏特加,但后面中原中也撒酒疯的时候果戈里就在看乐子——一两瓶伏特加对于果戈里的酒量来说不算什么大事,随后等中原中也呼呼大睡之后才悠哉悠哉地在晨光熹微之时把人带走,把账结了。

“听上去中原有点郁闷。”

“差不多,”果戈里耸了耸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无论遇上多少次总还是会不适应的。想做的事情不能做,换我也憋屈。”

“那现在呢,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吗?”

“不会,”果戈里摇摇头,笑了,“说来你可能会觉得好笑,昨天晚上我看中原撒酒疯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抽离在世界之外,明明酒吧里灯光闪烁,周围也嘈杂,但是好像就跟沉浸在水里一样宁静。”

“我不自觉开始细数我之前犯下的过错,犯下的罪恶,费佳,亲爱的费佳,愧疚之心忽然一下子就出现了,像气泡一样爆裂在我的心里,我一下子感觉特别愧疚,特别难过,我杀了很多人呢。”他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像洁白的柳絮,飘在空中,很久了才晃晃悠悠地落地。

“你后悔吗,尼古莱?”费奥多尔安静地听着,听完之后问他。

“我知道,你说过的不是吗,你有正常人的道德和理智,只是情感和理智在撕裂着你的人生,你想追求自由,混沌的自由。就像我们约好的那样,我能给你这些,但是愧疚和难过的情绪需要你自己去想通才行,我没有你感受那么深,所以给不到你什么帮助。”

“费佳也有过吗?”白发青年歪歪头,语气里只有纯然的疑惑。

“有过啊,我高中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件事情呢,毕竟我长大的家庭跟太宰也不一样,如果我想走在光明之下,比我步入黑暗成为现在的自己要更加容易得多。但是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总是会想得很多,想的范围很大,所以愧疚和难过的情绪也很浅薄,我很少被这样的情绪所困扰。”

“你说得对。”白发青年勾起了嘴角,“我不后悔,这是我自己追求的自由。我才不会像中原那样被束缚在自认为安心的地方。他在警视厅里安逸太久了,獠牙早就没以前那么锋利了。”

……

中原中也打了个喷嚏。

“不会是昨晚上喝酒着凉了吧。”松田阵平重重地拍了下中原中也的肩膀。

另一边传来了萩原研二的声音,“小中原看着应该还没感冒,是不是有人念叨啊。”

“谁知道,我可不想被人念叨。”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不算被他抓进监狱里的罪犯,会念叨他的熟人就那么几个,跟他们喝酒聊天做事还行,他可不想被那几个家伙私下里念叨,一定会被算计的,要么就是某个人看不惯他现在的日常生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是我和萩昨晚有事的话,就陪你一起喝了。”

“没事,伊达警官叫你们肯定比陪我喝闷酒重要,下次补回来就行了。”

“小中原叫了朋友一起吗,没有喝醉后耍酒疯吧。”

“这个嘛,”中原中也眼神飘忽,“没什么大问题,叫的那个朋友不是很在意这个。”他都不知道果戈里究竟付了多少钱,反正每次叫的时候白发青年笑眯眯地就来了。

以前高中的时候,未成年不能进居酒屋,他们就去红叶大姐开的酒吧坐坐,中原中也会要红酒来喝,喝到最后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醒来的时候经常会看见费奥多尔笑吟吟地端着果汁,似乎是在跟涩泽龙彦聊着什么,见到他醒了还会问候一声。太宰治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疯,还会唱什么“啦啦啦中也是我的狗”之类让他火大的东西。

中原中也自然毫不犹豫地就冲上去暴打青花鱼,整个酒吧里就算只有他们几个人,气氛都被炒得热热闹闹的。

“听上去你们关系不错。”萩原研二笑着说。

“是啊,不过因为工作的原因大家都挺忙的,真希望有空能再聚一聚。”

“下次有机会的话,小中原也把自己的朋友跟我们介绍一下吧,跟你认识这么久了,我和小阵平还一直都没见过呢。”

“没问题,有机会我肯定会叫你们,就是可能需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中原中也斟酌着用词,抽了抽嘴角,“那几个家伙性格都挺独特的。”

第67章 浅草寺

“有多独特?”萩原研二笑着问道:“跟之前被派去博多的末广警官差不多吗?”

萩原研二交际甚广, 警视厅里很多消息他都知道。如果说宫本由美是警视厅的八卦女王,任何与恋爱有关的风吹草动都会收入她的耳中,那萩原研二就更胜一筹, 不仅女孩们乐意跟他聊天, 他从同性那里获得消息也行云流水般自然。

从军警里被调出来, 在横滨任职、前不久又被派去博多参与完成当地工作的末广铁肠有着相当高的话题度。一方面是他那张俊秀的脸,一方面则是他的罕见调动经历和直愣愣的性格。

末广铁肠此人说一是一, 从不打半分折扣, 话语中所有的潜在含义通通都听不懂, 只有彻底被摆在明面上的话语和命令才能让他执行,但由于他出色的战斗能力, 上面的人又舍不得将这把好刀弃用, 所以现在末广铁肠就处于这样一种尴尬的位置,不过他本人对此似乎无知无觉。

“嗯…差不多吧,不过是其他类型的,跟末广警官也不太一样。”中原中也试着含糊过去。

“是吗,”萩原研二想了想,似乎想象不出来其他类型有什么类型,“那要是放在警校里也是刺头啊, 跟我和小阵平以前一样。”

中原中也跟着笑了笑, 萩原研二见他不想提这个话题,就非常善解人意地略过了,不过中原中也自己倒是联想假设了一下如果他们几个都进警校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呃, 估计他和太宰治就会弄得学校里鸡飞狗跳吧。

萩原研二看到赭发青年含笑的眉眼,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小中原的朋友们有没有可能也是像小降谷和小诸伏一样呢?所以他才避免提起他们具体的人, 就像他们跟班长也会避免提到小降谷一样。

不过这个猜测只是停留在萩原研二的心里,他并没有说出去的打算。

“提到末广警官, 这次他在博多行动的时候据说还遇到了很厉害的罪犯,是一个银色长发、穿黑风衣的男人。就我打听到的情况来说,这家伙他应该不是博多本地的罪犯,他身上没有博多人的气质。”中原中也说到这个判断原因的时候有些迟疑,可能他也觉得有些玄学,不过看样子他还是相信给他提供消息的人的说法。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这描述听上去有点像降谷零曾经提起过的琴酒。

“我翻过之前的档案,曾经也有类似描述的口供,不过那些案子都被压在底下,不了了之,要么被转移到公安那边接受了……”

“等等,小中原,”萩原研二越听越不对,“你怎么知道已经被转移到公安那边的案子的口供。”

赭发青年的眼神游移了一下,“我在那边也有认识的人……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我是想说,那个人很危险,他接下来可能会盯上末广警官,对他进行报复。我想拜托你们帮我收集一下末广警官接下来会被调派到哪里去。松田,萩原,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拜托了,其他多余的我也不能说,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些了。”

中原中也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没事,这也是为了同僚的安全嘛,放心吧,小中原,我会帮你打听的。”萩原研二面带笑容,云淡风轻地表示这事就包在他身上。

“下班后有空吗,一起去飙车吧,刚好明天周末。”就算通宵在山上等着看日出也没问题。

“好啊。”中原中也爽快地答应了。

就任于组织犯罪对策部三课的中原警官计划着周末愉快地飙车,昨晚上陪他喝酒的国际通缉犯小丑果戈里也准备度过一个不错的周末。

虽然费奥多尔已经对库拉索的事情进行了预判,但现实中的事情不会总是随着制定的计划而发展,永远都会有变化,就像费奥多尔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有能力预计到所有会发生的事情。他的计划大多数一个有目标的框架,具体的细节操作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换而言之,他和尼古莱的周末时间是自由的,并没有安排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

所以尼古莱提议他们可以一起去浅草寺逛逛。

“我还以为你会说想留在家里休息呢。”白发青年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很轻易就同意了。”

尼古莱没有穿他带斗篷的那套白西服,套头T恤上画着大大的笑脸,深色的工装裤下面是白色的运动鞋,脸上挂着笑容的他看上去跟来浅草寺旅游的游客一般无二。

“我也没说过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费奥多尔眉眼弯弯,米白色的针织衫搭着白色的外搭,看着清爽又简单。

“要是真的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选择通过这种方式来工作了。”

“也不能这么说嘛,费佳,擅长做的事情和喜欢做的事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白发青年像是在玩踩方格一样,一会跳一步,一会走一小下,玩得不亦乐乎,他的语气轻快,“你只是不讨厌也不喜欢,觉得无所谓而已。”

费奥多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们要不要去抽个签?”

尼古莱哇哦了一声,“真难得你有这个兴致,那我们就去排队抽签吧,不知道能抽出来什么样的签。”

他伸手直接拉上费奥多尔的手臂,然后兴冲冲地就朝排队的人群那边走。

洗涤,熏香,投钱,吊祈福牌,抽签。他们按照顺序一步一步来,费奥多尔和尼古莱各自都从签桶里抖出来一根签。

【有意兴高显,禄马引前程,得遇云中箭,芝兰满路生。】

“这签文看上去有点意思,费佳,我感觉还挺准的。”白发金眸的青年瞥了一眼费奥多尔的签文,表情微妙。

这签是吉没错,但是签文的意思配上费奥多尔来看,怎么看怎么怪。

第一句的大意是得到别人的信任,名声在外之后能够累积财富——这句话可以描述费奥多尔的工作,只是对于一个以出卖委托人为常态的情报贩子而言,这话听上去太好笑了一些。

第二句是说一直要保持善良的心,指引人生前进的方向。

第三句则是说会得到令人感谢的神佛的加护,最后一句字面意思是路上有茂盛的药草或香草,可以广义地理解为是好人,即在人生前进的道路上被好人包围,日后能够变得幸福。

尼古莱越看越想笑,最后他直接笑出了声,手搭在费奥多尔的肩膀上哈哈大笑,笑得费奥多尔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

“就这么好笑吗,尼古莱?”

“难道你不觉得好笑吗哈哈哈哈!这个签文还蛮准的嘛!”白发青年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是个吉,也不错。”费奥多尔这样说着,一下一下将签文撕碎,揉在手心,随后放进口袋里,打算等后面看见垃圾桶了扔进去。

“你的呢,尼古莱,你抽到了什么签文?”

“我扔掉了,没看。”尼古莱爽快地回答:“这些东西不会束缚我,看了也没有意义,我只是想试试抽签,真的抽出来之后就感觉没意思了。”

浅草寺的游客很多,到处都能听到人们不同音调的交谈声,显得原本千篇一律的花和树也不太一样了。祈福求签附近的花宁静恬淡,岔路口的枝桠花叶活泼好动,风吹过后沙沙作响,笑着附和着游人聊天的有趣话题。

尼古莱和费奥多尔走在路上,尼古莱一边说话,一边还会去伸手够片叶子,揪朵花下来,一路上没闲着。

“起初见到西格玛的时候,我还真没想过费佳你能发挥出他这么多作用,瞧他这段时间,比你花了大力气从FBI手里弄来的伊万还要忙呢。”

“他们两个人发挥用处的地方不同,不能放在一起比较。”费奥多尔轻笑道:“而且你能想象伊万潜入某个势力蛰伏收集情报吗?”

“光是想想这个场面我就要笑出来了,说不定第一天就会因为狂热崇拜的表现被那边的人发现不对劲,伊万他巴不得一直留在你身边听你吩咐。”尼古莱嗤笑一声,随后说道:“之前一直说库拉索有超忆症,是朗姆的移动硬盘,她有其他的过去吗?”

“据我所知,她是被贝尔摩德抓住的,本来贝尔摩德想要杀了她,但被朗姆阻止了,朗姆看到了她可以被利用的其他价值,事实证明库拉索也做得不错,成为了朗姆非常趁手的武器。看她照片上的模样,是日耳曼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再加上异色瞳这样明显的特征,找起来应该不会太难,我已经让在德国的情报网动起来了,看看能不能搜集得到一些与库拉索之前的名字和经历相关的资料。”

尼古莱了然地哦一声,“朗姆会销毁库拉索之前所有的信息,所以我们的人不一定能在不惊动朗姆的前提下拿到相关情报。”

“这样看来,库拉索是因为情感因素而效忠朗姆,这种类型很难搞的,”尼古莱笑了笑,“就算公安能活捉她,那也只能从她口中得到有限的、不知真假的情报。”

“那些就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想这些也太早了点,尼古莱。”费奥多尔也勾起了嘴角,语气柔和地像尼古莱手中刚刚飘走的花瓣。

第68章 西格玛

“话说起来, 我刚刚就想说了,在那边坐着的人是织田老师吗,他旁边还坐着两个年轻人。”尼古莱指向一边。

好像相隔这样的距离也能听到对话一样, 红棕色头发青年的视线看过来。在注意到究竟是谁在看他之后, 织田作之助朝他们颔首。

见到他这举动, 坐在他旁边发尾有着白色挑染的少年也猛地看过来,眼神在费奥多尔身上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收回, 还咳了两声。

费奥多尔和尼古莱往那边走, 路上尼古莱还问道:“那个刚看了你一眼的家伙是谁, 看他样子好像认识你?”

“那是织田老师收养的孩子,芥川兄妹, 男孩子性格有点较真, 不过还算听织田老师的话,他的文学天赋不错,女孩子心思细腻做事谨慎,太宰预备等她放假了送到侦探社实习去,但要是她自己有其他打算的话也无所谓。”

“看来太宰对她评价还挺高的,怎么称呼?”

“小银,芥川银。”

他们离得不远, 没走两步就到了, 费奥多尔笑着问织田作之助怎么来浅草寺了。

“来带龙之介和小银求签祈福,他们快上大学了。”织田作之助回答道。

费奥多尔道了声恭喜,笑意盈盈, “那龙之介和小银准备去哪个学校?”

“应该是庆应的文学部,在下的偏差值还算稳定, 入学考试还算有把握。”芥川龙之介认真地回答。

“我准备上完大学之后上警校,所以专业方面会选择更实用, 更偏向警察这方面的。”芥川银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考职业组的打算吗,还是说要去其他机构?”

入职警视厅的话当然还是考职业组性价比更高,一入职就是非职业组的顶点,升职速度也会更快。如果要进警察厅,那人脉关系和功劳就是重点了,不得不承认女性在这方面会受不小的限制,军警那边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要让费奥多尔来看,芥川银还可以去第七机关就职,不出外勤的话可以接宫野明美的班,以芥川银的谨慎小心也不会有秘密漏出去。

但现在说这些的话还太早了些,而且也不是费奥多尔该主动说出口的话。

“还不太确定。”芥川银摇摇头。

“也是,大学还有四年呢,不着急这么早就下决定。”费奥多尔笑了笑,“抽签祈福顺利吗?”

“顺利,我们都抽到了吉。”虽然不信这个,但织田作之助还是嘴角微微上扬,为这个结果而感到高兴。

“我给他们两个也都代抽了一个,结果也不错。”织田作之助隐去了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的名字,直接用代词称呼他们。

“我的结果也是吉,看来我们接下来运气都很好。”

“武运昌隆。”织田作之助朝他点头。

他对费奥多尔具体在做什么一点也不知情,但是他知道,像费奥多尔,还有太宰治这样的人是不会一直安分下去的。他们不是在搞事就是在准备搞事的阶段,而作为已经金盆洗手的前杀手,织田作之助能给出的就只有祝福了。

如果真的情况紧急到没有一个人能帮他们处理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知道费奥多尔也不会吝啬于向他求助,所以他只需要保持自己的日常生活,然后在接到这两个不省心的小子的消息的时候去帮他们的忙就好。

黑发青年眉眼弯弯,“借你吉言了,织田老师,我和尼古莱就先回了,你们再逛一逛。”

“好。”

……

西格玛前几天的时候收到了费奥多尔的消息,上面没有布置什么需要他去做的事情,只是提到他和尼古莱一起去了浅草寺,帮西格玛也祈福求签,抽出来了一个小吉。浅草寺的风景不错,有空的话可以下次一起去。

邮件中用亲近又自然的口吻描述了几件小事,浅草寺的美丽风景跃然纸上,清脆的铃铛声仿佛在耳畔响起,让西格玛看了之后会心一笑。

费奥多尔当初向他承诺成为他的家人,他也的确做到了,并不是只有在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任务的时候才会想起西格玛,而是时不时地,费奥多尔会分享一些跟正经局势无关的事给西格玛。

如果不是很忙,有机会见面的时候,费奥多尔会跟西格玛聊聊天,西格玛说什么都行,费奥多尔都会听,如果没什么想说的话,就跟他坐在一起喝咖啡,吃个下午茶,懒洋洋地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也行。不在一个地方,或者说不方便见面的时候,费奥多尔就会像这样给他发消息,说些轻飘飘地、如绵绵细雨落地一般的小事。费奥多尔说这是分享,是家人之间会做的事情之一。

这些事情对于他知道费奥多尔的情报网和手牌来说没有分毫用处,西格玛也不在乎这个,他只是觉得心里像被装满了被烘过的棉花一样暖呼呼的。

不管外面怎么形容费奥多尔的两面三刀,心狠手辣,西格玛确实感受到了费奥多尔的诚意。

白发金眸的乌克兰青年曾经用带了几分恶意的口吻同他说过,西格玛想要的东西费佳确实能给他,可费佳哪天想要收回来的话也是轻而易举的。

西格玛只是听了,没做声,也没有跟费奥多尔提过,但他想费奥多尔应当是知情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现在他还有这个家。

他按照费奥多尔的吩咐,一直留意着库拉索的动向,跟着她来到日本,看着她伪装潜入警察厅,然后被公安追击,赤井秀一在车盖上架枪击破了库拉索开的车子的轮胎,西格玛在高处看着她急转弯,撞破围栏,掉入水中。

随后他跟了上去,找到了昏迷在小巷子里的库拉索。

为了完成盯着库拉索的任务,在从费奥多尔那边知道她今夜会入侵警察厅之后,西格玛就花了三天的时间把这附近一百公里的所有地方都逛了一遍,将大街小巷和店面商铺都死死地记在脑海中。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比他们过目不忘,头脑聪慧,所以西格玛只能用笨办法。

在看到昏过去、身上还受了不少伤的库拉索之后,西格玛有些犹豫。他在思考要不要接近她。

先前在国外的时候西格玛见过她,而有着超忆症的库拉索也一定记得他是谁,而且库拉索的武力值也很高,西格玛觉得自己打不过她。如果他操作地好,他就能成为对库拉索知道得不多、但救了她的“好人”,如果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那西格玛的性命就要结束在库拉索手里了。

在衡量了利弊与风险之后,西格玛上前蹲下,轻轻推了推倒在地上的女性。

“…醒一醒,你还好吗?”

库拉索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向西格玛,面上显露出来的表情并非西格玛先前所预想过的警惕和杀意,而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西格玛怔了一下。

他熟悉这个表情,在还没有遇到费奥多尔之前的很多个夜晚,镜子里面的他自己脸上就挂着这样的表情,显露出这样的眼神。

“你还好吗?”他放轻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库拉索眨眨眼,从地上坐起来,看向面前的男性。

对方俊秀的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这份担心是对她的,库拉索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他似乎对她没有恶意。

库拉索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清楚自己叫什么,她也不知道面前这位男性是不是她以前认识的人,但是她想既然对方担心自己,那可能他们以前是认识的吧。

于是她抿嘴朝他笑了一下,“我还好,只是、稍微有点疼。”

“那…要不要先跟我来包扎一下?我家里有急救箱,不过我的包扎手法可能一般。”事情进展得有些过于顺利,库拉索的表现太过柔软,这让西格玛茫然了一瞬间,但还是按照他之前想好的来回话。

“好。”库拉索答应了。

“你腿上有伤,我来背你吧。”西格玛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是一步险棋。

背对着库拉索,无异于把弱点暴露在她面前。如果库拉索开枪,或者上手勒住他的喉咙,西格玛都很难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库拉索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像是才反应过来,她把手臂搭在西格玛的肩膀上,脸靠在西格玛的背后,长发柔软,色调柔和的粉色和白色映入库拉索的眼中,她感觉又累又困,便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库拉索移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门口的西格玛端着盘子走了过来,见她坐起来并不感觉意外。先前费奥多尔腹部中了一枪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清醒过来后就不再愿意睡过去了,好像对于他们来说,不掌握周围情报动向能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西格玛只是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醒了,我煮了粥,要喝点吗?如果不喝粥的话还有柠檬水和苏打饼干,我都拿过来了。”

“…谢谢,这个就好。”她指了指未打开包装的苏打饼干。

虽然大脑昏昏沉沉的,但可能是潜意识在告诉她不要入口看不出来深浅的食物。

吃了几口苏打饼干,库拉索看向西格玛,眸色不一样的眼睛里带了几分犹豫。

“…我忘记了,”她说:“我好像什么都不太记得了,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我的名字。”

“欸?”

西格玛睁大了眼睛,他表露出来的惊讶之色真实无伪。

第69章 游乐园

事情的发展着实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西格玛不指望自己跟费奥多尔一样未卜先知, 预算到所有又概率发生的未来,可西格玛还没想到还有库拉索失忆这种可能性。

他先前猜想过,库拉索在小巷里时露出跟他曾经一样、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自己容身之所的眼神可能是因为那个使用他的组织并不将她当人看, 而是当做一件好用的工具。就像西格玛以前各处辗转过的那些组织一样。

他没有预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发展, 不过在短暂的怔愣过后, 西格玛回了神,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西格玛, 我们曾经见过, 不过没有说过话, 我只是记住了你的眼睛和头发颜色,很少见, 也很漂亮。”比果戈里的好看多了, 西格玛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

如果说在费奥多尔旁边的时候他学到的、能够拿来运用的,那就是说话的技巧。说谎被人发现的概率远大于说真话,但是隐瞒一部分事实的概率,西格玛自己深知自己做不到控制自己的心跳和下意识的小动作,所以他索性就不说谎。

“谢谢。”库拉索朝他笑了笑。

“你还要再喝点水吗,还是吃点东西,除了粥还有披萨, 不过披萨要等我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 或者我再拿点薯片和红薯干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吃点饼干就好,不饿的。”库拉索连忙摆摆手。

在休息了一会之后, 库拉索提出想要去先前他们相遇的地方,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去那里是有什么目的、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做的, 说不定可以恢复记忆,库拉索是这么说的。西格玛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或者说没有记忆的库拉索虽然他很喜欢,觉得相处起来很轻松,但是费奥多尔他们的话肯定还是会更青睐于有记忆的库拉索,因为那样的库拉索才有用。

于是西格玛给库拉索又去拿了一套衣服还有一双运动鞋,跟她原先穿的西装裙不是一个风格的,要更加休闲舒适一点。

在开车回到小巷之后,西格玛看着库拉索盯着的地方,那里有很大的摩天轮,出声道:“游乐园吗?”

“…嗯,我想去那里。”库拉索怔怔地望着那个巨大的摩天轮的一小部分。阳光为其披上了一层光亮,隐隐约约看出来了七彩的轮廓,这让库拉索的头有些刺痛,但还能忍耐。

西格玛买了票,带着库拉索来到游乐园。周围路过了不少欢声笑语,父母带着孩子来玩的、孩子们成群结队地来排队的、情侣二人来享受二人世界,满脸笑容地期待着晚上的海洋馆和摩天轮。

“那我们先去坐摩天轮?”西格玛问道,随后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库拉索肯定的答案。

路上西格玛伤上网搜到这家游乐园的卖点就是摩天轮和海洋馆,但其实这两个项目晚上玩的话会更好看,灯光被打开以后五颜六色的光照射在摩天轮上,从高处看别有一番美丽。

“那是西格玛吧,费佳?”

餐厅里,白发金眸的青年从窗户往外看去,他的注意力落在摩天轮排队的人群中那头罕见的粉白对半开的头发上。

“怎么,你叫他来的吗?”

“没有,我最近没有给他布置过任务。”费奥多尔用小勺将巧克力酱加在冰激凌里,然后轻轻搅拌。他低垂着眉眼,看上去在很专心致志地做这件事情。

“那就是之前的事情了,我看看,他旁边的人是……这双眼睛是库拉索吧,早上贝尔摩德还打电话要你帮忙寻找库拉索的踪迹,没想到下午就看到真人了。”尼古莱不知道从他的哪个口袋里取出来望远镜在那里看。

“费佳,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可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西格玛会带她来这件事情可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原先我还想着如果库拉索失踪的话拜托你来找一找。”

“确实,这件事情还挺让人惊讶的,这么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游乐园,排队摩天轮,也不知道库拉索的目的是什么……费佳你觉得西格玛顺水推舟是准备从库拉索这里套出什么情报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要高看他一眼。”

费奥多尔抬眼看向他,笑道:“你这不是都看出来了吗,别对西格玛那么刻薄,他也很认真努力,而且我不觉得这次来游乐园会是库拉索的计划。这个行动没有意义。”

尼古莱不说话了,确实如此。

虽然库拉索“行踪不明”,但是她在失踪之前发给了朗姆她在警察厅资料库里所见到的卧底的名单。

——波本和基尔名列其中。

如果库拉索真的有计划的话,就不会失踪,而是回到朗姆身边,听从他的指令,配合条野采菊一起审查波本和基尔。假装失踪然后去外面当饵钓鱼的意义反而不大。

“那西格玛有跟你说吗,究竟是什么原因?”尼古莱收回望远镜,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金色的眼眸里闪着好奇的光。

“他说库拉索失忆了。”

“哈?”

“库拉索失忆了,她的手机西格玛拿到了,但是手机进了水坏了,所以他就先给了死屋之鼠的其他成员,看看等修好了那边再通知我。”费奥多尔重复了一遍,脸上挂着微笑。

“失忆了……难怪她的行动这么怪,我还以为是有什么计划呢。不过既然来到这里,还特意排队摩天轮,那就是摩天轮有什么能够让够刺激她记忆的东西?也不知道等她恢复记忆之后,西格玛能不能打探出来情报。”尼古莱笑了笑,“贝尔摩德听上去还挺着急的。”

“着急也不会影响什么,就让她着急一会也无妨。只有库拉索失去踪迹了,她之前提供的情报才会被怀疑,才能被撬开口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帮了波本的忙。”

“但感觉太过于巧合和顺利了,本来就是想要欲扬先抑,先让波本和基尔的可疑度升到最大,然后再证明他们的清白,这样到了以后他们的身份也不会被轻易拆穿……太宰的计划是这样的,费佳,我没说错吧。”

白发金眸的青年语带笑意,他很少不去笑,尼古莱总能在生活中发现很多很有意思的事物而让他快乐,他也不怎么在乎他人的眼光,用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这个说法来形容他比较适合。

“是的,我推测出来的大致情况也是如此,事情顺利到你我都没有出手的机会,所以尼古莱你感觉无聊了。”费奥多尔温声道。

“没错,我可是为世界带来欢乐和刺激的小丑嘛,如果这件事情是这样一帆风顺、没什么波澜的话,与其坐在餐厅盯着游乐园,我更想做些别的有意思的事情。”尼古莱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法,笑吟吟地说道。

“稍微耐心一点吧,亲爱的尼古莱,我也没有浪费时间盯着一件完全没有意外会发生的事情的打算,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黑发青年口中溢出一声叹息,他的语气听上去并没有不耐烦,一如既往地温和又轻柔。

在得到了费奥多尔并不出乎意料的答案之后,尼古莱笑了笑,“还有谁会插手这件事情吗?”

“库拉索失踪,最激动的人可不会是我们,也不是条野。”

“是朗姆。”尼古莱一边接话,一边偏头看向玻璃窗,在这个地方如果不用望远镜的话是看不到西格玛和库拉索的。但是他就是乐意这么做。

“对,朗姆不会亲自动手,但是作为一个疑心重的急性子,他绝对不会放心好用的移动硬盘流落在外的,但他又心知肚明贝尔摩德和库拉索的矛盾,所以这项任务的主导者一定会是琴酒,对组织忠诚的top杀手。即使朗姆和琴酒的关系不好,他也会把事情交给琴酒的,这是原则性问题。”

说完琴酒之后,费奥多尔又随口列了一下为什么朗姆选他的缘由,“太宰性格阴晴不定,朗姆拿不准他会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条野负责审讯室,审讯的手段和嘴严的程度确实受组织信任,库拉索的事情朗姆可能愿意让他沾手,但绝不会全权交与他。”

“本来我是有把库拉索的情报都挖出来之后卖掉的打算的,但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可以更有意思一点。说到底西格玛为我、库拉索为朗姆卖命的理由都是差不多的,就看西格玛有没有这个感染力让库拉索为他叛逃组织了。比起那点情报,库拉索本人更有价值一些。”

“你想收为己用,但得瞒着那个组织才行,这个阶段我们不好跟大客户翻脸。”尼古莱轻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费佳嘛,不冒险哪来更大的利益。”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并不做反驳,语气轻柔,“现在就看波本那边的发展了,贝尔摩德迟早会找到库拉索的,西格玛可要再努力一些啊。”

第70章 西格玛

西格玛努不努力可能只有他自己跟库拉索知道, 从条野采菊这边来看,波本和基尔还挺努力的。

他知道波本有疑点,裹着神秘主义者的外壳这点让他的很多行为不去做解释也没问题, 但条野采菊通过心跳和其他生理特征可以听得出来, 波本的疑点远不止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他绝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拥有野心想要往上爬的人。

但没关系,只要波本不太过于拖后腿, 条野采菊都可以无视波本的不寻常, 因为他是一个识趣的人。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太宰治还是费奥多尔能从波本身上获取利益、或者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跟波本达成了协议, 这些都无关紧要,至少对于条野采菊来说是如此。

“怎么样, 格林纳达, 你觉得波本和基尔有问题吗。”

琴酒冰冷的声音在这间仓库里响起。

金发黑皮的青年和黑发猫眼的女性都被用手铐拷住,拷在一根杆子上,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物,他们的要害暴露无遗。

无论是波本还是基尔都坚持自己是无辜的,绝对不是卧底。琴酒问了两句也不耐烦了。

“有没有问题不是我说了算的,琴酒。我是负责审讯的,如果你觉得他们身上的疑点足够投入刑讯室了, 那就送过来呗, 何必这么费事把我叫到仓库来。”穿着白衬衣的眯眯眼青年语气轻飘飘的,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笑容。

仓库里灯光昏暗闪烁,但对看不见的条野采菊没什么影响。

听到条野采菊推诿责任的话语, 琴酒的表情愈发冰冷,“这件事情之前朗姆交给你负责, 你也说试探了波本好几次,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库拉索发来的消息提到了他们两个人,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库拉索提到了他们两个人,可不代表他们两个就一定有问题,琴酒,这可不是我替他们说好话,不像已经板上钉钉的MI6的司陶特,波本和基尔只是被提到了名字,那条短信的内容库拉索可还没编辑完就被发出去了,现在库拉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怎么能确保她的手机没有被偷走,就算我们是非法组织,做事也要讲点证据嘛。”

白发青年笑吟吟的,仓库的灯光隐隐晃动,他额前的红色挑染看上去愈发明显,好似沉郁的血。

“如果库拉索成功了,也就算了,可现在库拉索不见了,这可是个大麻烦啊。”条野采菊这样说着风凉话,刚刚说完之后,他把头一偏,躲过了琴酒的子弹,子弹发出破空声,穿过条野采菊的碎发,击中了仓库边缘。

白发青年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

“贝尔摩德已经去找了。”琴酒放下瞄准条野采菊头颅的枪,扔出来一句答复。

格林纳达说话很会恶心人,但有时候不得不说他提出的问题都很尖锐,琴酒自己也考虑过这件事情。他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信,但是他也得考虑留下些人为组织做事,不然他一个人累死也撑不起所有的活。有用的人只要不是叛徒和卧底,再看不顺眼也还是要用。

“那么,波本,基尔,现在开始快问快答环节,我来问,你们来回答,不要思考,直接给我是或不是的答案。在库拉索没回来之前,我们来做个热身小游戏吧。”

白发青年迈着轻快的步伐,缩短了他与波本和基尔的距离。白炽灯在房顶上吊着,青年垂下来的刘海阴影打在他的额头上,落在他的脸颊上,弧度分毫未变的笑容就像焊死在他脸上一样。

“希望你们不要在热身环节就落选了哦,那样可就没意思了。”

格林纳达是审讯室的噩梦,这是在组织中广为流传的事实。

“我可没有背叛组织。”基尔也听说过关于格林纳达的传闻,她冷笑道。

“这可不是凭你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稍微配合一下吧,基尔,”条野采菊微笑道:“波本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快问快答吗,真是够常规的,那你就来试试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亏心的事情。只要你别问什么超出你自己权限范围不该知道的东西就好。”

“很好,看来两位都同意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

西格玛和库拉索从摩天轮上下来已经有一阵了,他买了蛋卷冰激凌给库拉索,他们坐在游乐园的休息长椅上,库拉索吃着冰激凌,心不在焉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那个…一下子想不起来的话也不要紧,我会陪着你的,我们慢慢找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就好。”西格玛挠了挠脸颊,他看库拉索似乎有些心情低落,于是尽他所能安慰她。

他记得从前费佳就很贴心,在西格玛一开始情绪不太稳定的时候总是能够注意到,并且给予关切。

银发异瞳的女性朝他看来,回了他一个笑容。

她点点头,“嗯,谢谢你,西格玛。”

西格玛的头发一半粉一半白,在明媚的阳光下,飞扬的头发颜色鲜亮,粉色的像库拉索手中的桃子味冰激凌,白色的像她之前尝过的甜丝丝、轻飘飘的棉花糖。

她看向西格玛的眼神干净又含有信任。

在放下了恢复记忆这个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命题之后,西格玛带着库拉索在游乐园里玩耍,每个项目都排队,然后结束之后笑着分享自己的感想,如果不考虑他们两个人的身份的话,看着就像一对再常见不过的情侣。

“有意思,那家伙是谁?”贝尔摩德看着高端监控设备里面的画面,库拉索跟一个长发男性看上去关系亲密。这跟她对库拉索的印象不符。

那个有着超忆症的库拉索自从成为朗姆手中的工具之后,就一向是一副坚韧的表情,原本无色、现如今染上黑色之后的库拉索是锐利的刀,从未露出过这般柔和的模样。

只是金发碧眼的美人虽然口中说着有意思,她的眼神所表示出来的却并非如此。

那是不含有任何柔和的成分的、凛冽的杀意。

“找到库拉索了。”贝尔摩德朝电话那边的琴酒汇报道。

“不过看上去,库拉索出了点问题,要解决掉她吗?”

[别把你自己的个人感情牵扯进去,贝尔摩德,确认好库拉索的状态。]

“好吧,听你的,琴酒……等等,有人过来了,好像是条子,他们把库拉索带走了。”贝尔摩德皱起眉。她想库拉索死是一回事,库拉索被警察发现又是另一回事。

[你继续跟进,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光贝尔摩德被惊了一下,西格玛也被这突然的发展吓了一跳。他刚还准备带已经在游乐场玩了不短时间、情绪已经放松下来的库拉索去吃饭,条子就开着车过来,展示了证件——西格玛一看还是警视厅公安部的,要强制带走库拉索。他快速思考了一下确认自己现在使用的身份没问题,便向戴眼镜的公安提出自己也要一并跟上去的意思,然后并不意外地被公安拒绝了。

西格玛看着警车离开,咬着唇,有些不安地给费奥多尔发消息汇报了刚才的发展,不过他刚发过去没多久,费奥多尔就打了电话过来。

“费佳,对不起,我让她被公安走了……”

[没关系,这在计划里,你继续按照你想的去做就好,西格玛,我对你很放心。]

“那我、那我现在去联系人,看能不能去警视厅再见到库拉索一面。”

[可以,就这么大胆去做吧,你的身份没问题的。]

“好,谢谢你,费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从库拉索这里打听到了情报,她又没有其他地方去的话,可不可以……我带她走?”

[如果他也有这个想法的话,当然没问题,我完全同意,这样的话,她就也是我的家人了不是吗?你到时候通知我,我给你们安排接应,然后先去北海道避避风头,但组织那边的人查完了直接去俄罗斯。]

听到费奥多尔温和的声音,妥帖的安排,西格玛放松了不少,他低声道谢,随后挂断电话,朝门口跑去。

他们认识没有多久,现在的关系建立在谎言和欺骗之上,西格玛也还有需要从库拉索身上得到的东西。刚才库拉索被公安带走说不定也在费佳的计划里,甚至有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后面肯定还会有能够让他接触到库拉索的机会,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弄到情报,但是……

但是啊……

他就是没法放着库拉索不管。

这个失去记忆之后跟很久很久以前的西格玛这么像的库拉索。

哪怕等事情败露之后,他被库拉索追杀,西格玛也认了。但是现在,在费奥多尔也同意的现在,就让他行事再冒险一些,再大胆一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西格玛逆着人流,不顾及其他人意外的、打量的眼神,全力朝游乐园的大门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