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 / 2)

咸阳宫偏殿,安国君正拿着一卷竹简,却有些心不在焉。

华阳夫人坐在一旁,轻轻为他揉着太阳穴。

“太子,异人公子和吕不韦先生的车驾已到宫门外了。”内侍低声禀报。

安国君放下竹简,坐直身体:“传。”

很快,殿门外出现两个身影。

嬴异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公子服饰,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带着历经磨难后的惊悸和回到故土的激动。

吕不韦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眉顺目,但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殿内陈设和上首的安国君与华阳夫人。

嬴异人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不孝子异人,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嬴异人伏地不起,肩膀微微耸动。

吕不韦也恭敬行礼:“草民吕不韦,拜见太子,拜见夫人。”

安国君看着下方形容憔悴的儿子,心中也是一叹,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回来就好,一路辛苦了。”

华阳夫人则笑容温婉,亲自上前虚扶了一下嬴异人:“我儿受苦了,快让母亲好好看看。”

华阳夫人目光慈爱,但转向吕不韦时,带着审视,“这位便是吕先生?一路护持异人,有心了。”

吕不韦连忙躬身:“夫人言重,此乃草民本分。”

安国君看向嬴异人,问道:“异人,你归来途中,可曾见过政儿?”

嬴异人抬起头,起先茫然,后敛神,一脸惊讶,问道:“政儿?父亲,政儿他不是还在赵国吗?”

嬴异人完全不知道嬴政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咸阳。

吕不韦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那个孩子真的自己回来了。

吕不韦立刻垂下头,掩去眼中的惊涛骇浪。

安国君与华阳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国君淡淡道:“政儿,三日前已抵达咸阳,如今在宫中安顿。”

“什么?”嬴异人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怎么可能?他一个三岁孩童,如何能……”

嬴异人猛地想起那晚山林中神秘的救援,那个乘坐怪异座驾、使用恐怖武器的孩子……难道……

吕不韦适时地露出震惊,补充道:“太子,夫人,公子与草民途中曾遭死士截杀,幸得一位神秘孩童驾驭神异座驾相助,方能脱险。莫非,那便是王孙?”

吕不韦巧妙地将救援说出,既解释了遭遇,又侧面印证了嬴政的不凡,将自己放在了知情者和受益者的位置上。

安国君目光微动,点了点头:“看来确是如此,政儿,确与寻常孩童不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通报:“王孙政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殿门。

只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幼童,穿着合体的新衣,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小脸平静,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在嬴异人和吕不韦身上略一停留,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看到两个陌生人。

嬴政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向安国君和华阳夫人行礼:“孙儿嬴政,拜见大父,拜见夫人。”

嬴异人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心情复杂无比。

这就是他的儿子?

那个在赵国邯郸陋巷里出生的孩子?

为何感觉如此疏离?

“政、政儿……”嬴异人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想上前,却又有些无措。

嬴政这才转过身,看向嬴异人,依着礼数,微微躬身:“父亲。”

嬴政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孩童见到父亲的依赖,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吕不韦在一旁看得心惊。这绝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天真,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和一种隐而不发的威势。

吕不韦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嬴政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甚至带着感激:“吕不韦,拜见王孙,多谢王孙当日林中救命之恩。”

吕不韦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嬴政的目光这才落到吕不韦身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依旧没什么表情。

安国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嬴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安国君笑着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政儿,你父亲归来,乃是喜事。你年纪虽小,却见识不凡,日后要多与你父亲亲近。”

嬴政抬头,看向安国君,忽然岔开了话题,小脸上露出些许好奇:“大父,孙儿昨日在宫苑玩耍,见匠人制作耒耜,其柄直而短,入土费力,耕者甚是辛苦。”

殿内几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农具。

安国君颇有兴趣地问:“哦?政儿还关心这个?”

嬴政:“孙儿觉得,若能将耒耜之柄,略微弯曲,如弓背之形,入土之时,借助腰力,或可省力不少。或许能让农人耕作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