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大父,父亲。”嬴政行礼后,声音清晰平稳,“孙儿年初于渭水畔,借天地之理,试种一异域嘉禾,名为红薯。蒙农家许行先生及其弟子倾力相助,如今已至收获之期。”

他略微停顿,道:“据孙儿与许先生测算,其亩产之数,恐远超寻常粟麦。孙儿不敢专美,亦不敢妄言。恳请大父与父亲,明日移驾庄内,亲掌第一犁,为我大秦,揭开这腹实之秘。”

安国君与侍立在一旁的嬴子楚闻言,这才恍然想起大半年前,这孩子的确要了块地去种天。

“哦?已然要收获了?”安国君捋须而笑,语气带着长辈对孩童玩闹的纵容与不甚在意的好奇。

“也好,整日案牍劳形,明日便当与你父亲去郊外散散心,看看我孙儿这天,种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嬴子楚也连忙点头,心中却有些不以为意。他正忙于巩固地位,结交权贵,觉得儿子去种地,虽算雅事,但终究是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远不如他周旋于吕不韦与华阳夫人之间来得重要。

嬴政将父亲那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躬身一礼。

他知道,最好的反驳,从来不是言语。

是明天,那将从泥土中翻涌而出的、金红色的、沉甸甸的事实。

它将会像一记无声的惊雷,轰响在所有轻视它的人心头。

。。。。。

翌日,农庄田垄旁。

安国君与嬴子楚站在田边,看着眼前这片看似寻常的绿地,并未觉得有何特别。

然而,当嬴政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农家弟子与庄内庶民们,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用木锹小心地掘开泥土时,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呼。

“神迹,这是神迹啊。”老农瘫坐在地,对着泥土叩首。

“一株,一株下面挂了五六个,个个比拳头还大。”年轻的农家弟子失声惊呼。

只见泥土之下,一串串、一窝窝饱满硕大的红薯,如婴儿臂般粗壮,争先恐后地从土里冒出来,那架势不像被挖出来,倒像是自己急着要蹦出来见见世面。它们个头远超寻常薯蓣,数量更是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挖掘范围扩大,田垄旁堆积的红薯很快便如同小山一般,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紫红色光泽。

“这、这是何等产量?。”安国君脸上的闲适笑容彻底僵住,他踉跄着快步上前,差点被田埂绊个跟头,幸好被嬴子楚一把扶住。

他也顾不得仪态,直接蹲下身,从刚挖出的土里捧起一窝沉甸甸的红薯,举到眼前,恍惚道:“此一株之下,竟有如此之多?我莫非仍在梦中?”

安国君虽不亲自耕作,但也深知寻常粟米亩产几何。眼前这番景象,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嬴子楚更是目瞪口呆,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喃喃道:“这若是真的,得养活多少士卒,大秦锐士,岂非人人可饱餐?”

“大父,父亲,请稍安。”嬴政面色平静,仿佛眼前只是寻常景象。他心中,苏苏正在兴奋播报:“单株产量突破记录。现场估算亩产绝对超过十石。阿政,我们成功了。”

赢政早已命人用这新收的红薯,现场制作了数种吃食。

很快,几样简单的食物被呈了上来:蒸熟后剥开便香气扑鼻,金黄软糯的烤红薯。切成块与粟米同煮、甘甜粘稠的红薯粥。切片油炸后撒上细盐、外酥里嫩、咔哧作响的红薯片。甚至还有一盘清炒的红薯嫩叶。

安国君与嬴子楚将信将疑地逐一品尝。

安国君先矜持地小口咬了烤红薯,随即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得烫,又猛咬了一大口,含糊道:“甘若饴糖,软如膏腴,却无半点腻味。怪哉,此物可直接为军粮乎?”

当那盘清炒红薯叶被介绍藤叶亦可食时,安国君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难以置信:“这喂牲口之物,竟也如此清甜爽口?”

一旁的许行赶紧躬身:“回太子,王孙言,此物全身是宝,人畜皆宜。”

每一种味道都让他们感到新奇而满足,

“此物,竟能如此美味?”安国君彻底动容,他放下啃得只剩薄皮的红薯,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嬴政,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红薯,郑重道:“政儿,你告诉大父,此物,亩产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