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2 / 2)

季父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不公平,态度温和了些,好声好气向她解释:“跟sumiss合作的这个项目,以后谈成,试点的酒店也会选在京市,你一个人在京市,爸爸不放心。”

“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我打算交给你负责,比sumiss的合作好谈很多,也更轻松,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季思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态度坚决回答他,她笑得讽刺,“你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吗?”

季父见她如此强烈反对,声音也严肃了几分:“小夏,无论接下来是谁做这个项目,受益的都是季家、是集团,对你也没有损失。”

“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损失?我和我的同事们没日没夜加班修改方案,一步步把合作谈下来,现在你要让我们把成果直接拱手让给别人?”

“不会让你们白干,你们团队的奖金双倍给你们。”

季思夏呵笑:“宁愿这样也要把项目转给陈烁吗,是不是因为这样,陈烁以后就可以把拿下sumiss的合作当做他的成就了?”

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这背后的用意。

“他凭什么可以坐享其成?”

季父否认:“小夏,你误解爸爸了。”

“我误解你什么了?不是你把女儿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拱手让给你半路多出来的继子?”季思夏冷笑,

“你那么偏心陈烁,到底是你重男轻女,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这个女儿?”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爸爸当然疼爱你。”

“那你就告诉陈烁别打这个项目的主意。”季思夏态度十分坚决。

季父默了默,说:“我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集团的发展,小夏这件事你听爸爸的,爸爸不会让你吃亏。”

季思夏咬唇,垂眸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董事长你疼爱女儿的表现吗?”

在季父以为她要妥协时,季思夏冷着声音表态:“你可以坚持你的决定,但我绝不可能把我辛苦的成果拱手让给陈烁。”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巨大的寂静,季思夏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良久她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

长到这么大了,季思夏自认,她早就不是当年疗养院里那个脆弱爱哭的小瞎子。

可是电话说到这里,她还是不受控制地鼻头一酸,眼眶里泛起湿润,她只是眨了眨眼睛,眼泪便像今晚豆大的雨点,一颗颗砸下来。

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母亲离世后,父亲对她的爱一年比一年少。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季思夏紧咬唇瓣,坐在沙发上无声地流了很久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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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季思夏睡得昏昏沉沉。

应该是昨晚她身上淋了雨,回酒店后又在沙发坐了太久,没立刻冲个热水澡,睡觉的时候觉得浑身发寒。

早上醒来时,喉咙更是疼得厉害,跟要冒烟了一样,头也晕乎乎的。

她知道,这症状恐怕是发烧了。

没想到最近免疫力这么差,只是淋了些雨就能发烧。

她拖着酸痛的身体起床,给自己烧了壶热水。

烧水时,她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了又响,她猜还是季父打来的电话。

昨晚她挂断电话后,父亲又主动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部被她无视。

既然陈烁想要她手上的项目,那就从头开始,方案她绝对不会给出去。

她并不只是在意这个项目,心里还非常不甘心不服气。

季思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这样欺负人,她也绝不会吃哑巴亏。

房间里没有退烧药,她也没有精力等到外卖送来,慢吞吞喝完一整杯热水,又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发烧而已,闷出一身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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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睡得昏昏沉沉,感觉像是深陷在梦魇中,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久违的,她梦到了宗感。

他的声音还是从前那般清澈明朗,她二十五岁了,可宗感还是当初那个十三四岁的男生。

隐约听到门口有人敲门,她头疼得厉害,连起来开门的力气都没有。

门口的敲门声不断,她隐约还听到了薄仲谨的声音。

她分不清是烧出了幻觉,还是薄仲谨真的在敲她的门。

可是薄仲谨现在怎么可能会来找她?

门口的人还在锲而不舍地敲门,似乎她不开门,他便不罢休。

季思夏憋着一股劲,硬是撑起软绵绵的手臂,从床上慢慢挪下去,朝门口走去。

“季思夏!季思夏!”

薄仲谨边叩门,边唤着她名字,声音低沉有力透过门板,清晰传到她耳朵里。

季思夏脑袋一蒙,难以置信地望向面前紧闭的房门。

在薄仲谨再一次出声叫她名字时,季思夏上前打开了门。

门口,薄仲谨身影修长挺拔,落下一大片阴影,他看上去风尘仆仆,似乎是从哪里赶过来。

她突然打开门,薄仲谨敲门的手还悬在空中。

薄仲谨看到她好好出现在门口,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再定睛看,他猛地发现季思夏眼角泛着红,眼睛还有些肿。

明显是昨晚哭狠了才会这样。

他眼神一凛,到嘴边的“电话为什么没接”瞬间被吞入腹中。

薄仲谨只觉得此刻胸腔里有一团躁动的火,他抬手将门推得更开,提步走进房间。

他盯着季思夏红彤彤的眼尾,眉心压了压,喉结滚动,声音却是难得的温柔:“哭什么?”

季思夏后退一步,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谁哭了?”

她不愿意承认,薄仲谨心里也有数,没必要继续问她。

于是薄仲谨转而又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电话?”季思夏秀眉微蹙,想了想,“我睡前把手机静音了。”

薄仲谨抿直唇线,一错不错凝着她的脸。

季思夏发烧浑身没什么力气,样子过于没精打采,起初薄仲谨以为她是哭过心情不好,现在身体离得近了,他感受到她周围的热气,脸蛋也是红得不正常。

薄仲谨眉峰皱起,直接抬手覆上季思夏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一惊,竟仿佛烫到他心里。

“你发烧了?”薄仲谨声音明显急了几分。

“没事,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季思夏挥开他的手,说话有气无力,她现在只想赶紧躺回去睡觉。

“脸都烧这么红了,你再说没事。”

听到薄仲谨这样凶巴巴地跟她说话,季思夏心里积攒的委屈一股脑挤在一起,她红了眼眶,没忍住对他吼道:

“跟你有关系吗,薄仲谨?要不是工作上的事,你就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下一秒,想到昨晚季父说要把她调回港城,她又改口冷冷道:“工作的事你也别找我,以后我们什么交集都不会有。”

她这些话听得薄仲谨直皱眉,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向怀中,不悦逼问:

“什么叫以后什么交集都不会有?你把话说清楚。”

季思夏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光是站在这里跟薄仲谨说了几句话,就感觉花光了身上所有力气。

薄仲谨这样猛地一拉,她瞬间感觉天旋地转似的,身体一软,猝然晕倒在薄仲谨怀里。

“季思夏!夏夏!”

薄仲谨被她吓了一大跳,脸色乍变,托住她的腰,让她安稳靠在他身上。

她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睡裙,薄仲谨将她拦腰抱起,放在沙发上,自己快步跑去找来条浴袍,包裹住她的身体后,抱起人就往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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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鲜少干过送人到急诊的事,不超过五次,季思夏就占了他两次。

拿完所有的药,薄仲谨赶紧回到病房。季思夏身边没人守着,他一刻都不能放心。

病房里。

季思夏还躺在病床上没醒,输着液,脸上已经没刚送来时那么红了。

医生说她是发烧加上没进食低血糖了,身体撑不住,当时薄仲谨听了,心里气了好一会儿。

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也不知道她昨晚哭什么,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是不是孟远洲那个畜生欺负她了?

薄仲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胡思乱想,默不作声盯着还没醒来的女人。

未施粉黛,眉眼依旧是清纯漂亮到让人惊艳的程度,当初他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跟仙女似的。

这些年他就跟被下咒了似的,要么是想她想得紧,根本睡不着。要么就是睡觉总能梦到她,季思夏进他的梦宛若进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每次却都在他想要伸手拥抱她的时候消失,他根本就睡不好。

不知道季思夏现在梦到了什么,黛眉不安地蹙着,看得薄仲谨也跟着拧眉。

女人皮肤瓷白,眼尾泛着粉红,还挂着不明显的哭痕,薄仲谨怀疑她昨晚是哭着睡觉的。

他心里压着的烦躁翻涌上来,他见不得她哭。

薄仲谨轻轻起身,靠近病床上睡着的季思夏,抬手轻柔抚在她的眉头,直到她蹙着的眉头重新舒展开。

刚准备坐回去,薄仲谨目光向下,落在季思夏唇上,其实昨晚他在安全通道里那时候是真的想亲她的。

但他也能料到他亲下去之后的反应,估计气得要反手给他一巴掌。

薄仲谨不想让自己那么贱。

他还记得季思夏的唇亲起来软软的,而且唇型饱满,含起来特别舒服。

薄仲谨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手按在枕头旁,俯身压得越来越低。

离唇瓣只有一点距离时,薄仲谨停住动作。

季思夏睡颜恬静美好,他用炙热的视线描摹近在咫尺的粉唇,眼里流露出早已被克制到即将失控的渴望。

在她睡着的时候偷亲,照季思夏的脾气,知道了定然要跟他闹。

不过没关系,早晚要当着她的面亲。

心中做好决定,薄仲谨眯了眯眼眸,连带着气息都急促几分,继续往下压低身体。

忽的,病房的门被人打开。

紧接着,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仲谨。”

薄仲谨身体顿住,不用看就听得出开门的人是孟远洲。

孟远洲并未大声制止他此刻不光彩的偷亲行为,而是压低声音,言简意赅提醒警告他。

被惊扰了这样好的氛围,薄仲谨心中本就不悦,眸底汹涌起阴厉。

身下季思夏还睡着,没有因孟远洲的声音被吵醒。

薄仲谨微微支起点距离,离季思夏的唇远了些,但仍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偏过头,幽幽睨着门口的孟远洲,两人无声对峙,薄仲谨脸上毫无羞愧之意。

就在孟远洲以为出声制止后,薄仲谨会有收敛,识趣退开时。

薄仲谨眉一挑,嘴角缓缓勾起轻蔑的弧度,眼中也赫然透着挑衅。

这一次,薄仲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俯身,虔诚又珍重的,轻轻覆上季思夏的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