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2 / 2)

不是因为他们希望月彦殿下健康,才认真的照顾他。

而是身为家仆的他们不得不照顾月彦殿下,才勉强按照规矩一板一眼的做。

就像之前被处死的那个猜测他还能活多少年的家仆一样,他们都默认这位准家督再过不了几年就会死去,哪怕再如何尽心服侍他,未来也得不到任何回报。

毕竟,就算他是准家督又如何?能活着当上产屋敷氏的家督吗?

不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像在玩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等着鼓声什么时候停止,他们就可以松口气,快快乐乐地将这朵花下葬。

没人在意过月彦殿下的想法。

就像他们从来也不会抬头,做出他命令以外的事情。

因为没有必要。

照顾月彦殿下,就像照顾一个尚且有口气的死人罢了。

有谁会在意死人脑海里在想什么吗?

有谁会尽心尽力,想要将一个死人从地狱里拉回来吗?

但眼前这个光风霁月的神官大人,好像真的打算这样做。

他会给月彦殿下喂饭,会为他擦拭身体,还打算带他去宴会散心。

纵使此刻,他的双手已被月彦殿下抓得血迹斑斑,也见不到半分动怒的意思。

他对待月彦殿下,是动了真心的。

所以,他可以包容月彦殿下的坏脾气,可以原谅月彦殿下的粗暴对待,也可以继续这样对他微笑着,说“劳烦你守夜了,请帮忙再给月彦准备一身礼服,不必多么正式,我明日要带他出门。”

多么心善,多么温柔,感情又多么真挚的神官大人啊……!

云助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月彦殿下能被这样好的羽原大人看上,真是月彦殿下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福气!

“好、好的,我会尽快让人准备,”

云助刚提起声音,又想起内间的人已经睡下,连忙再次压低,“请您放心。”

“嗯……辛苦你。”

羽原雅之看着眼前这位模样年轻的仆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快要冒星星的眼神看着自己。

虽说由于产屋敷月彦一直在他怀里挣扎,最后被逼得没办法,才半抗拒半服从地接受了奖励,结果因为身体素质太差,下一刻就脱力昏了过去……

这么来回一折通,导致他这身衣服也变得有些狼狈。

但他也没对真的产屋敷月彦的身体造成了什么损伤,应该不会被眼前这位云助责难吧?

再结合对方刚才脱口而出的内容……难道这款限制级游戏里的npc同样都被设定的很上道,即使发现了什么端倪也会默认合理?

哦……那倒真是方便了。

羽原雅之朝他微微颔首,收拾完水盆后,又给自己舒服洗了个澡,才安安心心躺在贵客居住的别殿里睡过一夜。

他心情确实不错,因为打开游戏面板,能看见依恋度后面跟着的数字涨了一点,变成3。

所以,不仅是副本内作出的行为能够改变产屋敷月彦对他的依恋度,副本外的行动同样有效。

就是不清楚这1点数值究竟是夜间的【触碰身体】带来的,还是他之后给的那个奖励带来的。

嗯,还得继续尝试。

至于小臂与手背的抓伤,羽原雅之确实不怎么放在心上。

就这点力气反抗,还没抓几下,自己就先耗干了力气。

导致连气急败坏地挠他都挠不出多深的伤口,没两天就愈合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相比之下,羽原雅之确实更期待明日的【外出】能不能让产屋敷月彦的依恋度涨得更多。

或许,像很多游戏里设定的那样,当这个数值每抵达一个阶段,他就能获得一次成就奖励呢。

羽原雅之美美畅享未来,睡了个好觉。

另一边的产屋敷月彦,则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他眉心紧蹙,手指无意识攥紧盖在身上的衾被。

在昏暗晃动的视野里,他被迫待在一个密闭、潮热的箱子里,四四方方的,迫使他只能蜷缩起身子,以一个相当屈辱的姿势跪在里面,大腿被什么抵住,朝两侧分开。

他分明双手双脚自由,用力拍打所有箱壁,却找不到出口。

朝外看去,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一片,到处都在天旋地转。

而这个箱子,还在越收越小,连带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要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挤压成一团。

没有办法,为了活下来,他只能出声求救。

他缓慢张开口,喊出了几个音节——无法分辨内容的,含混的,带着点泣音的音节。

喊了一次,两次,三次。

依然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眼看着他要窒息而亡时,上方忽然传来清晰的、稳定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笑意。

“你在喊我吗,月彦?你的反应真可爱。”

惊吓间,产屋敷月彦猛然后退,才发现自己待着的所谓“箱子”,其实只是眼前这个巨大怪物双手合拢的掌心。

他被他抓在掌心把玩,举止轻慢随性,力道也跟着或轻或重。

搓过他的面颊时很疼,捏住他胳膊时也很疼,但对方压根不在意,接着又一指头便将他推倒,继续往下揉摸,无视他发出的任何声音,做出的虚弱挣扎。

而此刻,他也终于听清了自己喊出口的那个名字——

“——羽原雅之!”

产屋敷月彦猛然睁眼,大口喘气。

他的心脏仍然跳得很快,像坠下悬崖的人忽然踩实了地面,惶恐间带着强烈的心有余悸。

不出意外,额头与身上又全是虚汗,不仅浸透了里衣,还令他感到清晰的口干舌焦。

产屋敷月彦闭了闭眼,望着上方已被天光照亮的帷幔顶端,长长出了口气。

可恶……

只是普通的睡个觉,也要被那个混账神官缠上吗!

还有昨晚,竟然敢这么对他,实在恶心,作呕,令人反胃至极,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

“月彦。”

身旁再度传来熟悉的、梦魇般的亲昵呼唤,带着某种特有的微妙笑意,却令产屋敷月彦的呼吸停滞,身体也跟着僵住。

朝右侧缓慢转过脑袋,出现在视野里的正是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可恶至极的脸,好整以暇望着他。

过了一夜,对方重新换了身整洁的狩衣装束,依然是绣有同色花纹的纯白外袍,配有檀色的里衣,搭配暗色的宽筒束脚狩袴,以及将头发尽数束起的乌帽子。

在清晨的天光里,他就这样随意盘膝坐在他的床边,单手执扇,另一只手则托着腮,就这么定定注视他,不知已看了多久。

而此刻,在产屋敷月彦难以置信的瞪视里,这个混账神官确实弯起嘴角,微笑着继续对他开口。

“没想到你在梦里也这样想着我,不停的喊我住手吗?”

“呵呵……月彦,你的反应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