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2 / 2)

这异于常人的恐惧反应,和她曾在屏幕那头带着哭腔的倾诉严丝合缝。真相像一把冰锥,带着确凿的寒意,凿穿了康括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一种自我厌恶达到了顶峰——自己像个台上卖力演出的猴,台下观众却在冷笑。

他眸光幽暗,怔愣了几秒,才能开口出声,嗓音明显比刚才沙哑许多。

“……抱歉。”

顾知微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包厢。

康括站在紧闭的包厢门外,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动弹——他的浅浅最怕“血管”。

「尤其是手腕内侧……能清楚看到青色血管痕迹的地方。看到,或者被碰到,就会浑身发冷,起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想躲开。」

她当时还叹了口气,“小时候生病打针,可能留下心理阴影了。很没用吧?”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安慰她,说这很正常,很多人都有特定恐惧。虽然怕“血管”的确实很少见,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记忆里的温声软语,此刻变成淬毒的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细密地疼。

他当时有多想穿过屏幕去抱抱那个脆弱的“她”,现在就有多想……多想亲手撕开眼前这个女人游刃有余的假面。

康括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目光落在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皮肤瞬间绷紧、泛起冰凉战栗的触感。

他缓缓收拢手指,攥成拳,指节用力到泛白,好像正在捏断谁的脖子。

推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陶茜正红着眼眶,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看到顾知微,陶茜像是找到了救世主,扑过来抓着她的衣袖,语无伦次地哭诉起车库的遭遇,说到最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宣布:

“我要离婚!我已经让律师拟协议了,明天我就骗他回来签买房合同,实际让他签离婚协议!”

顾知微直接愣住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你有病?骗签协议是无效的,还违法。你觉得他舍不得离,需要你骗?”

陶茜被问住,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倔强地重复:“我这次是真的……”

顾知微压下火气,揉着眉心给出最实际的建议:停止愚蠢的想法,立刻收集所有出轨证据,然后拿着筹码去谈判——要么拿钱走人,要么就让他身败名裂,生意受阻。

可陶茜听着,头却越垂越低,语气犹豫:“这样……会不会太狠了?他万一恼了,什么都不给我……”

“你越弱,他越欺你。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欺软怕硬团伙。”顾知微耐着性子问,“你找的律师是谁?”

陶茜声音细若蚊蚋:“张景明……”

“张景明?”顾知微人都气笑了,“陈皓阳那个发小?专打商事纠纷,几乎算是陈氏半个法务的张景明?”

看着陶茜点头,顾知微只觉得一股荒谬的疲惫涌上来。她靠在沙发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冷却,只剩下彻底的疏离。

“陶茜,别再演了。你找他,根本不是想离婚,只是想通过这个最安全的传声筒,告诉陈皓阳——你闹脾气了,需要他来哄,对吗?”

这句话像冰锥,刺破了所有伪装。陶茜僵住,眼泪汹涌却无言以对。

“不是的,我真不要他了。”

顾知微站起身,觉得意兴阑珊。

“想让人尊重,靠的不是眼泪和抱怨、不是男人的良心和怜爱。”

“如果你没本事去争,就别喊着要平等!”

“如果你争不过,就大大方方认输退场,不必硬梗着脖子说什么是你不要他。”

她不再看陶茜惨白的脸,留下一个保镖,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夜风吹起鬓边的碎发,顾知微拢了拢围巾,快步走向停车场。

跟沈野好好的约会,就差彻底进垒,她却巴巴跑来管陶茜的闲事。她也是个圣母!

结果呢?恋爱脑谁能拯救?一个人要多废,才会一直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懦弱、无能,就活该你受欺负!

雾色门口的路灯昏黄,就在顾知微快要走到停车场入口时,旁边的阴影里突然冲出来几条黑影,目标明确地朝她扑来。

“抓住她!”低喝伴随着短棍划破空气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