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合一(1 / 2)

清晨, 霞光初显,琼露山上某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白色的雾气氤氲迷漫着,偶尔一阵清风拂过, 还能看到雾气如流水一般从眼前滑过。

一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头上, 宋蕴辞正盘腿坐在上头,五心朝天, 一吸一呼之间仿佛有无数白雾被她吸入又吐出, 在她周身的白雾隐隐结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白茧, 明显比周围的雾气要更凝实厚重一些。

在她身边,体型如老虎大小的炭烧趴在岩石上,微仰着头, 眯着眼睛,一双毛茸茸的大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同样有不少雾气在它的口鼻间进出。

在它背上, 雪落蹲在那里,将头埋在胸羽中,整个身子蜷缩着, 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没过多久,太阳终于冲破地平线的束缚, 露出了小半个红通通、金灿灿、圆溜溜的脑袋。

漫山的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开始隐隐躁动起来,盘坐中的宋蕴辞突然间睁开眼睛,双目炯炯有神、如有电射。

她站起身, 脚下轻轻一点就轻飘飘地跳到了最近一颗大树的顶梢,迎着初升的太阳张开双臂,对着广阔无垠的景象发出一声轻啸。

啸音轻远悠扬,持续了许久才渐渐落下,还没消失, 又有另一声鸣啼接着响起。

这声啼叫惊动了方圆不知多少里的鸟儿们,一时间树林上空簌簌飒飒,成群的鸟儿从枝叶中跃起,叽叽喳喳在空中盘旋一阵,不似惊吓,只像是在欢呼迎接着什么东西。

随着鸣啼声落下,鸟儿们又恢复了平静,纷纷落回自己的巢穴中。

这声音正是雪落发出来的,它立于宋蕴辞旁边的一根枝桠上,两只爪子一上一下踏了几回,昂首看向她,一副求夸赞的模样。

宋蕴辞果然有些诧异,没想到雪落居然还能驱使群鸟,令它们听从命令。

见到她赞许的目光,雪落愈发骄傲地挺起胸膛,头上漂亮的黄色羽毛也竖了起来,在阳光下迎风而立。

得瑟一阵后,它飞回树下,落到炭烧身边的大岩石上。

此时炭烧全身依旧被白色薄茧一样的雾气笼罩着,雾气将它的身影遮掩得朦朦胧胧的。

很显然,它还处于修炼中没有醒来。

宋蕴辞看到它这样,便对雪落道:“你在这照看一下炭烧,我先回去了,等炭烧醒来,你们再回观里找我。”

“好的姐姐,你放心!炭烧就交给我了!”雪落说道,还展开翅膀做了个有些奇怪的敬礼。

宋蕴辞点点头,便展开身形朝山顶道观掠去。

她步入筑基期后,已经具备了驭物飞行的能力,但驭物飞行所耗灵力巨大,而且速度还很慢,不如像传说中的轻功那样借力滑跃,又快又轻松。

按她的估计,想要做到轻松的驭物飞行,大概只能等到筑基后期才行。

回到观中,只见谭吉胜和吴铮海正在院里炼武,小道童站在一旁,有些手忙脚乱地学着姿势,老中小三人的脸色都十分认真。

他们这是做了两小时早课后的例行锻炼。

不得不说,这师徒两个之前看着人品不怎么样,但对修道这一行业确实非常认真,也很刻苦,可见他们之前能获得那样的名声地位,并不仅仅是靠运气而已。

见他们练得认真,宋蕴辞也没打扰他们,自行从旁边上的抄手游廊回到后边居住的院子里。

院子外的一棵巨大榕树下,燕离洲正稳稳扎着马步,他旁边还挂着一个悬吊起来的沙包。

走进院子,本以为江茹还没起身,却突然听她骂道:“啊啊啊啊又输了!神一样的我怎么会带了这么一群猪队友啊!垃圾!!!”

拖华国基建设施极为完善的福,师徒俩为了接业务方便,早就在山上装好了WIFI,而且网速还不慢,所以他们住在这里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与外界消息隔绝。

“宋老师,你回来啦。”江茹坐起身,“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回去吗?我跟你说,我骂人可是很厉害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江茹如今在宋蕴辞面前已经轻松自在了很多,但依旧不肯改口叫她的名字,非得叫老师。

也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分析出来,觉得宋蕴辞以前在宋家肯定遭受了很多委屈,外面那些夸宋薇柔的话绝对是有人故意安排,甚至就是黑宋蕴辞来抬高宋薇柔,所以她对宋蕴辞的遭遇非常同情。

一听说宋蕴辞要回宋家去参加祭祖活动,江茹立马毛遂自荐,表示她也要跟着去,省得宋蕴辞在宋家受了委屈。

但宋蕴辞拒绝了,因为这次回去,很可能那对母女俩会有什么大动作,身边多了一个江茹她反而不好施展。

将自己收拾一番后,便招呼燕离洲一同离开了。

宋家别墅。

“妈,一定要去吗?”宋薇柔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我不想见到那个女人!”

之前宋蕴辞一路逆风翻盘,不但攀上了霍卿彦的关系,洗清了自己身上的不少黑料,竟然还有传言说她认识了陆氏集团的那位陆总,而陆昱轩之前那些针对宋蕴辞的阴谋便是靠陆总的手段爆出来。

反观她这边,自从网上公认宋蕴辞的演技被低估后,她之前一个小小的点赞便替自己引来不少风波,更让人郁闷的是,竟然还有人扒出了她跟陆昱轩有联系的消息,使得陆昱轩在被全网喷的同时,她也招来了许多骂声。

有人拿她之前演过的戏跟宋蕴辞的演技对比,踩一捧一的,也有人说她其实是个绿茶婊,一直在黑姐姐来衬托自己的善良无辜。

她对这种传言又气又恨,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听经纪人的话,不回应任何事情,沉默以对。

也幸好她听了陶洲之的话,在事情爆出来之前就已经撇清和陆昱轩的关系,否则陆昱轩出事后对她的牵连肯定更深。

好在后来宋蕴辞脑子发热去接了一部任谁看都会扑街的电影,许多人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刚在网上扭转的一些口碑也因为这部电影重新遭到各方的嘲讽。

对宋蕴辞这种明显被冲昏头脑的做法,宋薇柔只是冷眼旁观,暗中嘲笑,觉得宋蕴辞还是原来那个草包,根本不足为惧。

而她在这段时间也是有不少角色代言找上门来,事业并没有受到之前风波的太多影响,更重要的是,她最近与“天量集团”的总裁冷胤关系越来越近,对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男人,比起她之前认识的男人都要出色,天量集团的体量甚至比陆氏还要大上不少。

对方并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倾慕,邀请她参加自己的私人宴会好几次,她也通过这样的宴会又认识了不少优秀的男人。

不过她一直谨记着母亲的话,男人么,一直若即若离,偶尔给他们尝到一点甜头,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围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石榴裙下的追求者。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冷胤正是厉昊天的舅舅。

厉昊天退出《锦绣烽烟》剧组后,不知道为什么对宋蕴辞和霍卿彦似乎恨得半死,这种恨意在宋薇柔面前□□裸地表现出来,让她十分惊讶,又暗自欣喜。

因为冷胤最疼他这个外甥了,只要他肯为了外甥出手,日后宋蕴辞和霍卿彦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所以她并不担心宋蕴辞之后的道路会一帆风顺,成天来碍自己的眼,也认为母亲这次的行为有些多余。

她才不想跟那个女人握手言和,重归于好什么的!

上官芷梦看了眼女儿的神情,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臂说道:“听话,这也是为了你好。”

宋薇柔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与母亲坐到车上。

在父亲宋司翰看向自己前,宋薇柔脸上的表情早已恢复了之前温婉乖巧的模样。

“爸。”她柔柔地叫了一声。

“柔儿,”宋司翰看着这个令自己骄傲不已的女儿,笑道,“娱乐圈太复杂了,我和你妈其实都不想你踏入那个圈子中,不过既然你喜欢,我们就会全力支持。你也很努力,没有让我们宋家丢脸,不像你那个姐姐……哼!我都懒得说她!”

宋薇柔脸上带着浅笑,并不接话,心中却有些不耐烦地翻着白眼。

父亲虽然每次拿她跟宋蕴辞比较都会赞扬她骂宋蕴辞,但是她已经对这样的形式厌倦了,因为她能获得称赞是靠自己付出了无数努力才得来的,而宋蕴辞那个草包,根本不需要太过努力,她只要像平常人一样,听父亲的话,父亲对她的态度就会立马改变不少。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看透了,父亲对她和那个所谓的姐姐,就是不公平!

上官芷梦柔声道:“好了,翰哥,我相信小辞也是很努力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正确的方向,之前你总是对她发火,把她吓得住到外边去了,我这段时间总是担心她会不会过得不好,吃的怎么样,穿的怎么样。”

“被父亲说几句就离家出走,这种女儿不要也罢!”宋司翰怒气冲冲地说道,接着看了妻子一眼,神色缓和下来,“你也别总是替她瞎操心,这么大的人了,要是离开家里就吃不饱穿不暖,那饿死她也是活该!你平时费了这么大的精力,就是希望能和她好好相处,可她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这次要不是你在旁边劝着,我根本就不想让她回家祭祖!我都怕祖宗们嫌她丢人!”

“翰哥,别这么说。”上官芷梦劝道,“小辞再怎么说也是姐姐留下来的骨血,宋家的大女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叫她回来呢?”

“但我就是替你觉得委屈。”宋司翰倾身抓住妻子的手,“这次明明是你梦见了她的奶奶和母亲,却非要让我说是我梦见的,怕她因为你的关系不肯回来,你一直都在替她考虑,然而她对你根本没有应有的尊重!这样的白眼狼,怎么能让我喜欢得起来?她连我们柔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

“翰哥,别说了。”上官芷梦伸手捂住宋司翰的嘴,“不要这么说,妈和姐姐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们父女的关系变成如今这样。”

“梦儿……”宋司翰感动极了,要不是女儿就在身边,恨不得朝妻子吻下去。

豪华加长轿车渐渐驶入城市边缘,宋家祖祠就坐落在一片风光秀美的小山坡的东边山脚下。

这里在几十年前还是一片村落,后来村民们渐渐到城市发展,这里就规划为专门的祠堂建设场所了。

除了宋家祠堂外,还有不少其他姓氏的祠堂也建造在这片区域。

宋薇柔和父母来到的时候,已经有专门负责祭祀的据说是村子里一直留守的人前来接待他们。

宋家在这里有一块地,很早之前就建起了房屋,为的就是在祭祀祖先的时候接待回来小住的宋家人。

还没走到祠堂,三人已经看见远处升起的袅袅香烟,以及低低的念诵声。

走近后,只见祠堂外已经搭好了法事台子,至少二三十个身穿僧衣的和尚正围着台子,端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敲木鱼念经。

他们的声音十分整齐,配合着背景的梵音乐声,让人产生一种清静宁和的感觉。

三人的脸色不由自主变得肃穆起来。

宋司翰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宋蕴辞还没到,心中不快,便让跟在身边的管家去给她打电话。

上官芷梦安慰他:“时辰还没到,不用心急,小辞肯定不会迟到的。你带着柔儿先去烧三柱香。”

趁着丈夫带女儿去烧香的空隙,她走向法台外围,那里站着一个身穿袈裟,看起来地位不一般的大师身边。

“空月大师有礼。”她朝和尚行了一礼。

“上官施主有礼。”空月也朝她行了一礼,他看起来四十七八岁,满脸横肉,没有半点大师气质,看起来就像小说里描写的酒肉和尚。

瞄了上官芷梦一眼,他赶紧垂下眼帘不敢多看。

“空觉大师没什么事?”上官芷梦关心地问道。

“上官施主放心,师兄没什么事,只是前段时间闭关修行的时候出了点岔子,现在正在调养中。”

“那就好,他总是不接我电话,我实在担心。”上官芷梦眉头轻蹙,话语间全是担心。

即使空月是个□□湖,也为眼前这样楚楚可怜,眼含轻愁的女子感到一丝怜惜与心疼。

“阿弥陀佛。”他念了声佛号,转着手里的佛珠道,“我回去一定会向师兄转达上官施主的担心,有上官施主这样的美人关心,师兄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这话已经不像一个出家人该说的话了,上官芷梦看了他一眼,眉头轻皱,脸色严肃地嗔道:“空月大师可不能胡说,我与空觉大师只是好朋友罢了。”

看着她的模样,空月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但想起师兄的手段,知道眼前这人可是师兄心尖上的人儿,不敢多加造次,强行让自己低下头不再看她,道:“是,贫僧冒犯了。”

看他这样,上官芷梦的眼中飞速掠过一丝鄙夷,脸上却依旧温温柔柔,“无妨,我知道空月大师是无心的。对了,这次的祭祀想必空觉大师已经将内容详细都交待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空月大师了。”

听了她的话,空月想起来之前师兄对他交待的话,神色一肃,双掌合十道:“上官施主放心,这次的祭祀绝不会出差错的。”

“有劳。”上官芷梦点点头,见丈夫和女儿已经烧了香,便转身离开。

宋蕴辞来到的时候,离祭祀开始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宋司翰的脸色十分难看,有心要痛骂宋蕴辞一顿,却被妻子拦住了。

“好了,小辞最近工作这么忙,好不容易赶过来,你就别骂孩子了。”上官芷梦对宋蕴辞温和笑道。“小辞,过来的路上辛苦了?赶紧准备一下,一会的祭祀可是很耗费体力的。”

宋司翰狠狠瞪了大女儿一眼,“她有什么可辛苦的?在外面闹出那么多丢人的事情还不够,上次竟然敢挂我电话!我看她眼里就没我这个父亲!”

宋蕴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和尚们念经,只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

“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总惹爸爸生气了。”宋薇柔走到她身边,状似亲昵地牵起她的手,“爸爸和妈妈都很担心你,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刚才在车上爸还跟我问你的情况呢。”

宋蕴辞看了她一眼,将手抽回来,从牛仔裤里拿出湿纸巾一边擦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宋薇柔,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宋薇柔被她的动作气得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忍着气道:“什么问题!”

“你每次都这样口不对心,做人这么虚伪,不觉得累吗?”

宋薇柔脸色一变,还没说话,就听一旁宋司翰吼了起来:“宋蕴辞!你怎么对妹妹说话的!?向柔儿道歉!”

宋薇柔觉得自己实在是忍不下去这个女人了,她看了母亲一眼,委屈地叫道:“妈!”

上官芷梦却仿佛看不到女儿的委屈般,拦着丈夫道:“好了好了,小孩子之间闹矛盾很正常,你一个做父亲的在这里急赤白脸做什么?”

接着又向宋薇柔使了个眼色,对宋蕴辞说道:“小辞啊,我知道我和柔儿之前做的一些事情不对,你心里对我们有气是正常的,不过今天是给你奶奶和你母亲祭祀的日子,我们有什么事情,过了今天再说,好吗?”

宋蕴辞盯着她看了会,突然笑道:“好的,阿姨。”说完便独自走到一边。

上官芷梦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直跳,莫名有种身已的心思被全部看穿的感觉,她定了定神,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就一个从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这丫头真这么有能耐,今天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宋司翰在一旁怒道:“你看看她的态度,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梦儿,你总是这么心软,所以才会让她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宋薇柔胸口堵着一口气,冷眼看着自己宋司翰嘴里骂得厉害,就是不肯动手,他一个大男人,如果想真的教训宋蕴辞,怎么可能教训不到?每次都看似被母亲拦着,可其实是他自己下不去手!

宋蕴辞都这样对她们母女了,父亲还是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这个讨厌的女人,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