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2 / 2)

是个梦。

她急促地喘息,环顾四周,苏小晚正背对她打游戏,仿佛对刚才的动静毫无察觉。

陶夭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衬衫扣子完好无损,但梦里被触碰过的皮肤,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种微凉柔软的触感,甚至……隐隐发烫。

她羞愤交加,又懊恼至极。

“陶老师,你醒啦?”苏小晚摘了耳机,转过头看她,“你做噩梦了?刚才叫了一声。”

“……没事。”陶夭声音沙哑,抬手抹了把脸,“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

她站起身,想整理一下衣服,却忽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极其柔软的羊绒薄毯,浅灰色,质感高级,边缘有精致的暗纹刺绣。

陶夭愣了一下,心里蓦地一软。

看来苏小晚这家伙,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关键时候还是挺细心的。

“没白教你。”她看向苏小晚,语气缓和了些,“还知道给老师盖个毯子。”

苏小晚却一脸茫然:“毯子?什么毯子?”

陶夭指了指身上:“这个啊,不是你给我盖的?”

“不是啊。”苏小晚摇头,表情认真,“我一直在房间打游戏,刚下来。”

陶夭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苏小晚?

那是……

“是陆总。”

张阿姨正好端着水果托盘走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解释道:“陆总刚才看陶老师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拿了条毯子给您盖上嘞。还特意吩咐我们动作轻点,别吵醒您。”

陶夭的心跳顿时加快。

陆雪阑回来过。

在她做着那种荒唐梦境的时候,陆雪阑就这么看着她,然后……给她盖上了毯子。

一种被无声凝视的毛骨悚然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慢爬上来。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雪阑就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睡的样子,眼神平静,或者……带着某种她不愿深究的意味。

然后,她为她盖上了毯子。

像一种宣告主权式的入侵,温柔,细致,却不容拒绝。

陶夭猛地扯下毯子,像扔掉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声音发干,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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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市中心某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私人心理诊所内。

陆雪阑坐在深灰色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依旧优雅,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对面的女人约莫三十岁,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和知性。

“最近睡眠如何?”周医生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声音轻柔。

“比之前好一些。”陆雪阑道:“至少能连续睡四五个小时了。”

“药物剂量需要调整吗?”

“暂时不用。”

周医生点点头,笔尖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她是陆雪阑多年的好友,也是极少数知道她真实状况的人。

严重的心理洁癖,伴随强烈的性瘾。

两种看似矛盾的倾向,在陆雪阑身上撕扯了十几年。心理洁癖,让她不愿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更是对他人的触碰生理性厌恶。可身体深处那股躁动的火焰,又在无数个深夜灼烧着她的理智,两种矛盾的相抗,让她长期处于一种高度压抑的状态。

“你上次提到的那个人。”周医生抬眼,带着些探究,“接触得怎么样?”

陆雪阑向来冷静的脸上,极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似柔和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

“我很喜欢。”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是个……很特别的小狗。”

周医生挑了挑眉:“小狗?这个比喻很有趣。”

“看见第一眼就想扑倒。”陆雪阑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鲜活,很有生命力,眼神很干净,但又有爪牙。挣扎起来,应该会很有趣。”

周医生沉默了几秒:“听起来,你对她有很强的……原始冲动。”

“嗯,但她最近好像在躲我,胆子很小。又很……”陆雪阑沉思了一下,笑了笑,“又很爱玩,很有意思。”

“所以你一直在克制?”

“怕吓跑。”陆雪阑微微蹙眉,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太直接的手段,可能会让她彻底逃开。但……”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快忍不住了。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周医生从她骤然深暗的眼眸里,读懂了未尽之言。

“雪阑。”周医生的语气严肃了些,“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如果你选择接受某个人,必须以建立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为前提。不能是纯粹的狩猎,将对方关在你的笼子里,以保证你心理上认为的‘绝对干净’。”

“我知道。”陆雪阑抬眼看她,“我很认真地想和她建立恋爱关系。”

见她如此笃定,周医生顿时脸色复杂,默默为那位可怜的‘小狗’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被陆雪阑这样明显不正常的美艳尤物看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她似乎有些不情愿?”陆雪阑苦恼地低语。

周医生正想开口劝几句,让她循序渐进,没想到陆雪阑下一刻就自问自答。

带着某种偏执的语气道:“她会愿意的,我会让她愿意的。”

见状,周医生不由轻叹一口气:“从专业角度,我仍然建议你循序渐进。但——”她翻了翻手里的检测报告,语气缓和下来,“我必须说,从你最近的生理指标和心理评估来看,焦虑和抑郁指数确实有显著下降。一段正常亲密关系,确实对你目前的状况确实会有积极帮助,我只是希望你采取正确的‘追求手段’。”医生含蓄提醒。

陆雪阑微微颔首:“当然,我会注意分寸。”

直达地下停车场,陆雪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在书房看到的画面。

陶夭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毫无防备的样子,与平日那个张牙舞爪、时刻警惕的小刺猬判若两人。

陆雪阑站在沙发边看了很久。

然后,她去客房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指尖在掠过陶夭肩头时,停顿了一瞬。

想触碰的欲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不能急,会吓跑的。

她再次提醒自己,必须克制,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必须一击即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