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研究院(2 / 2)

谢时谏敛着眉,从腰后摸了把短刀轻咬在嘴里,骨节分明的五指攀上台沿,劲瘦的腰身用力一勾,利落地翻进了厅内。

落地时他弓了弓身,悄无声息地挪动步子,转瞬间就往楼上而去。

研究院今天大轮休,值班的人并不多,倒是给他行了方便。

林绍先的研究室不远,他得去再问问伏恩的计划案和那份档案的事。

至于塔从最初埋下的引子,那就得先看看边境星的军部是什么反应了。

——想算计黑暗哨兵,倒也没那么容易。

谢时谏隐匿在一个转角,林绍先的研究室们紧闭着,艾什助理不见身影。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研究室外的走廊上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平时会帮林绍先接见客人的艾什,此时也不知道在哪里。

谢时谏无意识地摩挲手指,冷静的视线扫过附近的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他垂了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他长腿一迈,步伐平稳地走向了研究室大门。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手上动作顿了顿。

那一瞬间,心里的不安越放越大,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仿佛要吞噬一切。

“……”

谢时谏面无表情地推开门。

下一秒——

沙发与茶几的缝隙地板上,有一只翻倒的陶瓷茶杯,深色的茶渍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污痕,摔断的杯柄孤零零地躺在一边。

而几步之外桌边,横陈着一具头发花白、已然失去气息的躯体,面容朝下手脚无力地摆放在地上,不用格外辨认,谢时谏知道那是谁。

“……老师?”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时间在他耳边按下了暂停键,一股冰冷的空白从头顶灌下,连思绪都开始变得麻木。

黝黑的眸子完全凝固,看不出悲喜,只盛着一种巨大的、无法消化的……茫然。

“老师……”他缓缓上前几步,似乎是想将林绍先扶起,查看他的状态,然后通知医疗中心进行救护……

“别动。”研究室的阴影里陡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已经死了。”维珀静静陈述事实,语气听不喜怒。

谢时谏顿住脚步,缓缓抬眸看向他。

他的眸色极黑,眼皮薄而清晰,与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因此当他抬起眼时,目光里总带着说不尽的疏离与冷淡。

此时空气里的沉寂,更显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寂静无声,仿佛能冷却所有回声,激不起半点回响。

“你杀了他……”

他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犹豫和波动,只有近乎绝对的平静,让人窥探不到丝毫内心的波澜。

维珀望着他脸上淡漠的神情和眸中那片依旧化不开的沉静与清明,他突然笑了笑。

“这不重要了。”

谢时谏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维珀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仿佛今天……才真正的认识他。

维珀扯了扯嘴角,他慢步走到研究室中间的那个沙发前,缓缓坐了下去。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深邃不见底的蓝眼睛抬起,紧紧盯着谢时谏。

“昨天的话没有说完……”

谢时谏颜色极淡的唇轻抿着,眼神泛着冷,无声地跟维珀对视。

“之前有一句话我说错了,”他站起身,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沙发边缘,渐渐走进谢时谏,“向导并不一定需要一个哨兵,”

他看着谢时谏眼里冰冷的色彩,突然闷声笑了笑。

他走进门口,走到谢时谏身边,微微弯下身,附到他的耳边,“……向导也可以依赖向导,”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在空旷无人的空间里听不见回音,像是游荡的幽灵,“对么?”

谢时谏偏了偏头,目光挪到了维珀的脸上,他的语气也很轻,几乎等于耳语,“你在……”

说什么。

话音未落,谢时谏眼神沉静如水,手里的短刀割裂空气般迅速刺向维珀后颈——

维珀低笑一声,眉眼竟然真的弯了起来,眼底却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笑意。

几乎在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划过时,他迅捷闪身躲过,脸上的笑也瞬间收敛起来。

“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