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两声,把录取通知书递还给薛安甯。
那个叫郑柏的在旁边搭腔,笑话他:“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在学妹面前丢脸了吧。”
薛安甯:“没有啦,其实是我名字不太常见。”
这种情况她见怪不怪,帮着解围。
迎新大巴车就停在广场外的指定区域,阮佳雪去厕所没回来,薛安甯拉着箱子走进遮阳棚里,坐在风扇口等。
很晒,很热。
郑柏帮她接了杯水,周思远从抽屉里拿出堆零食问她要不要吃点,几人联系方式加得很自然,薛安甯边喝水,吃着周思远给的梅子干,顺手通过他们的好友申请,然后利索把两人划到了一个标签为“gjr”的分组。
没多久,遮阳棚里又走进来一位学姐。
她手里拿着张表,径直从西外的遮阳棚走到旁边没两步远西音的红色遮阳棚里,和对方学校的迎新志愿者核对大巴车上的人数。
全称,西京音乐学院。
周思远瞧她在看隔壁,出声说:“你看地图就知道,咱们学校跟西音只隔了一条马路,所以每年迎新基本都是包一台大巴,省经费,又方便,只是迎新点还是分开迎。”
“原来是这样。”
嘴上这么应,但薛安甯其实早就知道。
那位学姐走了,跟着这趟迎新大巴把新生送回学校,阮佳雪在微信上说自己还要一会儿,薛安甯回没关系,她们可以等下一趟。
迎新点很热,还无聊,梅子干也不好吃。
薛安甯跟周思远他们说了会儿话就烦了,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那两人果然没再找她闲聊,各自水群打游戏。
耳机里其实没有放歌。
薛安甯隔着耳机去听这座陌生的城市,安静又嘈杂,小片阴凉之外,远一些的地方有黑车司机拉客的声音遥遥飘过来,车流声,喇叭声。
以及……
近处,两道清晰地叩桌响。
隔壁传来人声:
“谁啊——郁燃?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才一号你这么早回学校啊?不像你的风格……”
“从江海办完事过来的,懒得回京城了。”
清清凉凉一把嗓音,像溪涧中的山泉水,清泠悦耳,很夏天。
而且,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听过似的。
薛安甯想不起来,她不自觉转头去寻声音的主人。
是个女孩子。
随手挽起的长发,深色牛仔脚上踩着一双短靴,半高领的黑t袖子是假两件设计,露出来的下半截细纹刚刚过肘,身侧放着一只超大行李箱。
不管是音色还是穿搭,这人都看起来很耐热的样子。
她侧对着薛安甯,看不清容貌。
西音迎新点的志愿者还在问,顺手给桌前的人递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你回学校吗?正好,可以坐迎新的大巴走,空位很多。”
那人接过,另只手撑在桌沿,食指与中指落下,来回轻点:“你们多久发车?”
“应该很快……不对,上趟刚走,估摸着最少也要一小时。”
“那不坐了,我约了人见面。”
郁燃收回手,稍稍倾斜的身型回正,转过头,恰好朝着西外这边的遮阳棚看过来。
这回,薛安甯总算看见她的正脸——
确认了,不认识。
明明好秾艳一张脸,偏偏长着双疏淡的眼睛,黑白分明,在这炙热的太阳底下清清淡淡,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距离感。
眼下是三个人,六只眼睛。
郑柏和周思远也在看她,薛安甯就坐在这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
郁燃望着这边,唇角牵起很轻微的、若有似无的弧度。然后她回头:“我走了,学校见。”
迎新志愿者:“走吧你。”
行李轮滚过地面“咕隆咕隆”远去,但这回碾过的,仿佛是薛安甯的大脑。
嗯?
她们,认识吗?
那个叫郁燃的女孩子刚刚好像是在对她……笑?
念头方起,一旁,周思远的猪叫声传来:“卧槽!郁燃刚刚是在对我笑吧?你看见了对不对?卧槽!”
郑柏:“放屁,我还说她是在看我呢。”
周思远:“也就是说她确实朝这边笑了对吧?这说明不是在对你笑,就是在对我笑……那这很好判断啊,我显然比你长得帅,她总不能是冲着你。怎么办,该不会真是看上我了吧?”
好吧。
薛安甯默默翻了个白眼。
人家就不能是心情好,对着空气笑啊?
好险。
她差点,就和这俩猪货共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