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冯八(2 / 2)

昭庆侯 择桉 1890 字 7天前

崔赢颇为无语,不就是变声吗,大家都变声呢,又不只他一人。

“我看你也不该叫伏荼,你该叫伏鸡,老母鸡下蛋前就像你现在这样叫唤。”

伏荼笑得更大声了。

崔赢撇了撇嘴:“你还没说那冯八叫什么呢。”

“冯,哈哈哈哈哈,八,哈哈哈哈——”

这笑显然是停不下来了,崔赢抓着伏荼胳膊把蒸饼塞到他嘴里,只听得呜呜咽咽几声话语,他又把他胳膊拉下来:“现下能说了?”

伏荼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高大的人:“你未免也太暴躁,我马上便就说出来了。”

崔赢没说话,一动不动盯着他。

伏荼清了清嗓子:“不就是冯八的名姓?他这个人啊,姓冯,单名一个真字,他阿父请大家给他取了表字返璞。”

“那他阿父叫什么?”旁边的崔赢忽然问。

“好像叫冯放,字有才。你问这个做什么?”

……

伏荼并未在东市久留,他本就是去看斗鸡,碰到崔赢算是凑巧。

从东市回来后他就去寻了友人顾羽,他有一堆问题想要请教他,到了顾羽营房,发现他待在营房里翻他那一堆竹简,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乐呵呵道:“我估摸着是崔家本家三房的人。”

“崔赢吗?”

伏荼嗯了一声,说出自己的判断:“你昨日说起你外祖父本家还留了一支族人在这边,我便就想起他了,他那长相看着确实不是普通出身,当年崔七君据说在乡下成婚生子,只不知生的是儿是女,若是儿子,大概就是崔赢了,等哪日有机会混到兵曹处,我翻翻军书便知晓了。”

顿了顿,他看着散落一铺的竹简,绕着铺位转了一圈,又摩挲下巴:“要我说你家给你谋划的这条路可真是不值当,这募士是真要上战场的,你这般好学,不如走太学那条路,你想想你现在先在这郡里服役一年,再选去北军出征,立功还不知要多久,你家又想你转到地方任县令,那起码得是北军军侯或都尉,这已比你父亲的官还高了。”

“我又有什么办法。”顾羽平静道:“大兄突发恶疾,我又比不得大伯家的三郎,这十年我顾家也就这一次机会,我没有别的路了。”

伏荼叹息一声,用手拨了拨顾羽带来的那些竹简,也就是他在读书上实在没有天分,要不家里也会活络关系争取入太学的名额,但以他们家的地位,也只是跳跳脚看能不能争取上罢了。

更往上的,就不是他家能够着的了。

……

郡兵大营这几日陆陆续续来了新士卒,按理说是报道之时,大家都是初初认识,不应当出什么事情,但整个大营却不像是往常那样平静。

原因便是汉阳郡冯功曹掾之子冯真。

这人从不自己去领饭食,便就叫冯家给他寻的几个募士帮他领,可募士若领晚了他又嫌凉了不好吃,叫那些募士重新去领,但一人饭食只有一份,募士便只有贡献自己的或找别个买,还有人用上了武力抢。

便就因为饭食这事,整个郡兵大营的新士卒都认识了这个人。再打听打听,还不止这事呢,他日日在大营里作威作福,偶尔看谁不顺眼了,便让自己手下去打一顿把钱抢了,被打的人碍于他家势力,也不敢去告发。

这次这事便是听说这人不喜分的营舍,去兵曹处闹了好几次,如今已是换的第三个营舍,便是这样,白日还和同营舍的人闹将起来,直接闹到了法曹处。

大抵是把自己阿父的人情都用光了,法曹处那边这次要惩罚他,说他寻衅滋事,念在初犯的情况,罪减一等,可涉及侮辱他人阿母,罪加一等,两相抵消,笞十板,即刻行刑。

消息出来,整个大营都沸腾了。

这段日子好吃懒做的冯八郎君竟是要被行刑了!太少见了!这般场面,自是要到现场去看看!

然而一群人一同去了行刑现场,却发现并没有人受刑!

原是冯八郎君缴了财物免受,不用挨板子了。

伏荼气得当场拂袖而去,他还专门拉了顾羽来看人挨打,结果这人竟花钱把这事情了了?怎么能这样了了呢?

“太可气了,这些日子还在大伙头上作威作福呢,到现在竟是连惩罚也不需受,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顾羽慢吞吞道:“倒是知道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顾羽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上面对他的忍耐也到限度了。”

“这不是很轻易就能看出来?如今也就是法曹厌了他,兵曹倒未表现出看法,功曹更是难搞却是最紧要的,以冯家的作风,别我们最后都给他做了垫脚的。”伏荼越说越气,若非他生于陇西,也不必在这狄道县看冯八作威作福:“若那崔赢真是崔族本家的人就好了,他性子不好,崔冯两家又历来针锋相对,原先崔家在安故县时还压冯家一头——”

“你瞧他那身满是补丁的短褐,你觉得你这话说得对吗?”

伏荼想了想,最后只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