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王庭遗迹(2 / 2)

阿克蒙这样想着,那精灵突然欠了欠身,让开通往废墟深处的路:

“我是王的执剑者,邀请您,到王庭深处做客。”

阿克蒙:“……”

不好。

他虽然是只乡下来的恶魔,但也听过海妖引诱人类的童话故事……

……

十字路镇,水银商会的破屋。

窗外冷风呼啸,银刀点燃壁炉,插上门栓,依然觉得室内有股挥之不去的凉意。

他抿了抿嘴,盯着桌前小憩的西伦看了一会儿,拿起笤帚开始扫地,扫完地,他又继续拖地,拖到西伦周围时,不小心戳中了老板的腿,西伦睁眼看了看他,避开地面的水渍,把腿搁到矮凳上,摆摆手示意他别忙活了,过来一起烤火。

银刀默默扔掉拖布,捡了张软垫,紧贴着壁炉坐了下去。

于是,格雷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一只苍白的亡灵蜷缩在壁炉侧,他抱着膝盖,目光空洞而无神,掌心不停转着一把银制折刀;不远处,另一只更苍白的亡灵半躺在桌前,他身下是张破旧的木头摇椅,身上搭着张薄毯,时不时睁一下眼,嘴唇蠕动,似乎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对话。

“咳。”格雷轻咳一声,感觉家里好像闹鬼了。

银刀恍惚地站起来,问她买了什么吃的,格雷扔给他两袋鸡蛋饼和烤牛肉,然而赶紧搓了搓手,仰头灌了一杯热咖啡。

他们曾经都是人类,成为亡灵后也并没有选择剥除食欲。尽管那些食物吃下去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格雷还是坚持每天让大家进食。

鸡蛋饼和烤肉的香味充满四周,西伦缓慢地睁开眼,又缓慢地站起来,从墙角的橱柜里拿出三副刀叉,施施然摆好餐盘,在桌前落座,开始用银刀切割食物。

大概因为吃的实在上不了台面,西伦切也切得不怎么走心,很快就走了神,又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剩下肌肉记忆继续指挥动作,等回过神一看,连一刀都没切到鸡蛋饼上,不知道在切些什么。

格雷:“……”

银刀:“……”

西伦看过去,两人立刻低头叉了口烤鸡,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饭后,格雷汇报新的消息。

西伦坐在桌前,半垂着眼,听她讲。

“没什么要紧的,商会招募还和上个月一样,来得多、留下的少;‘睡魔’西里尔仍然没有现身,‘低语者’伊莎贝尔托人问询,想知道您还接不接任务,她有件棘手但报酬不菲的事,希望得到你的协助。”格雷说。

西伦摇摇头打算拒绝,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皮一抬,扫过室内过于简陋的壁炉和桌椅,又改口道:“问她什么事。”

格雷记下,继续说:“针对深渊的观测还在继续,暂时没有异动。‘血玫瑰’的副会长海德默尔似乎受了重伤,最近一个月都没出来活动;亚坎湿地对黑暗祭品的需求越来越强,我怀疑那伙黑暗精灵正在密谋召唤什么邪神,要不让银刀去看看,免得之后弄出岔子,耽误我们的事。”

“暂时不用,”西伦说,“这几天,银刀留在十字路。”

格雷点头:“最后,王庭的遗迹刚刚被触动了……”

西伦摩挲茶杯的动作停止,双眼瞬间被黑色的雾气吞没。

格雷不得不暂时移开视线,避免直视那双银纹翻涌的眼睛……那大概率会导致她昏迷,小概率会直接死亡。

几分钟后,在格雷焦急的等待中,西伦恢复平静,双目重新闭合,却没有评价什么。

格雷放松下来,喝了口咖啡,到这里,西伦和银刀都以为要结束了,却又听她迟疑着开口:“那什么,还有个事。我又去打听了一下,原来‘血玫瑰’正常的酬薪是110铜币一周,不是一个月……我们好像给的太少了。”

她说完,室内安静的连落根针都能听见,正常和不正常的都沉默了。

西伦轻轻笑了一下:“没事。”

又说:“他会赚钱,让他自己去赚吧。”

那也只好这样了,格雷见西伦没追究,又作死多问了一句:“要不…要不我和银刀也领个工资哈哈,多的钱放着也没用,是吧银刀?诶别走啊,你俩怎么都走了?”

西伦突然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

他伸手想拿茶杯,双手却瞬间结满冰霜,黑色的血管在表皮下凸起,茶杯被他整个捏碎。滚烫的茶汤泼洒在地面,像血一样猩红。

西伦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看地上的茶水,突然不知道从哪摸出把刀,插进右侧的肋骨,黑血涌出,眼白的黑色瞬间褪去,冰碴被从他身体上荡开,形成一道激风,拍向房间的门板。

银刀熟练地打开大门,出去站在街道上,避免受影响一起失控。

格雷紧张地等在门外。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西伦再次走出来,他浑身已经湿透,神情倒还算正常。身体的伤口在蠕动愈合,那把插进肋骨的刀被他扔到桌上,大半截刀刃已经被腐蚀成漆黑的废铁,像被虫啃噬之后留下的孔洞。

格雷松了口气,转头朝门外说:“回来吧,结束后了。明天得再找‘铁匠’,买几筐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