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何杉、何夫人(2 / 2)

谢希的目光始终落在文件上,汪稼鸥就站在一旁,手上端着茶杯。

“稼鸥,你说池锐会成为谢家的儿媳吗?”

汪稼鸥直视着地面,三秒后回答:“只要是谢家人想做的事,就一定会成功。”

谢希没有回答,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汪稼鸥拿着文件,顺手关上门,身影逐渐被暮色包裹。

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是池锐一直忙于工作没发现。刚刚又睡着了,要不是赵欢给他披衣服都察觉不了。手机上的消息又是满满当当,锁屏界面划不到底,来自各个地方的都有。

正巧,他看见了四月给他的私信。

四月:锐锐,你这个周末回来吗?

四月:你的妈妈很想你,大少爷好像谈恋爱了。

四月:我悄悄告诉你,我也很想你。你十六岁以前都没有和我分开这么久,但是你的工作肯定更重要。

池锐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定的感觉,迅速回复。就像是忘掉了和霍迟的不愉快,漂浮在空中的人难得着陆。

锐锐:谢谢你四月,但是这段时间研究院比较忙。我保证有时间了就回来。

那边的回话很快,一瞬间就弹出来了。

四月:没事没事,照顾好自己。

四月:锐锐,现在在降温,还要下雨。我们等你回来。

初春的天气本就不定,又开始淅淅沥沥下小雨。冷意从窗户边透进来,风也刮得纸张“唰唰”响。池锐跑去关上窗,有些雨水打在脸上,他抽出纸巾擦干。

霍迟就在楼下,可是池锐已经没有心思和他拉扯。谢希还在旁边等着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肉,更是一个棘手的对手。

“如果没了霍迟,对我出手的就是谢云。”他捂着脸,胃部似有无形的绞痛,只能痛苦地勾着腰,“可是我一个都不喜欢,一个都不喜欢啊……”

头上的灯管在眼里一分为二,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池锐闭上眼,想从地板的冰冷里寻得一点清醒,只要一点就行。一点点,足矣支撑他作出正确的选择,他就知足了。

外面的飞鸟有天空,楼下的树木有大地,桐江里的鱼可以游向家乡。。

只有他,只有他,是绣在屏风上的翠鸟。哪怕是腐了、破了,都跑不掉。

“我真的,只要自由……”

池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霍迟的车,稀里糊涂地吃着蛋糕。霍迟只是专心开着车,不管他表面装得如何风平浪静,池锐也知道他心情不好。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回家,各自上了楼回自己的房间。

半夜,池锐偷偷收拾着衣服。其实他需要带的不多,只是几套贴身衣物。主办方要求仅需穿着制服,刚好今年崭新的还在研究院的衣柜里。

如何和霍迟解释就成了问题,他也不是不想直接离开。但是霍迟就是一个疯子,现在这样相安无事的日子已经是池锐一退再退的结果。

触怒霍迟的下场他不是不知道,噩梦一般的日子封存在记忆深处。只要回想,就是痛苦。

他靠在门上,听见心跳作响,手脚就像被桎梏般动不了,有些发麻。

池锐知道,自己病了,病得不轻。

什么时候会好呢?他真的不想再这么难受了,如果这个愿望不能实现,那可不可以给他一点喘息的余地。

“我难道就要是一辈子呆在后宅里吗?一辈子,做一个讨丈夫欢心的玩物?”池锐浑身发冷,躯干被冻结,连同着反抗的力气都没了。他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池锐站起身,拉开房门。

“我明天早上就和他讲清楚。”

只是须臾,身体就开始发颤,手里的衣物掉了一地。池锐不断地向后退,因为太害怕,差点被自己绊倒。

霍迟背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脸色,但是不用想也是阴沉无比。他只穿了一条睡裤,像是不怕冷似的。裸露出来的上半身肌肉鼓起,池锐不敢看,只敢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难道,刚刚他就在门口了……”池锐脑中一团乱麻,素来能言善道的研究员一句话也憋不出来。霍迟也不说话,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明明是令人害怕的掌控者,眼里却有化不开的悲伤。

他哆哆嗦嗦地解释,话语毫无轮次:“霍迟,你不生气……我只是要出差,你不生气好不好……”

霍迟的脸色没有分毫好转,他抓着池锐的肩膀。力道之大,连手指都陷入皮肉之中。

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池锐那么怕他,为什么他挖空心思讨好池锐,池锐看见他还是怕得发抖。明明一开始,他根本没有想对池锐做什么。

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谈恋爱的。他想。

“你怕我,你怕我……是不是?”霍迟被委屈冲昏了头脑,他不顾挣扎,把头埋进池锐的颈窝。那里有着柑橘类水果的清香,还有沐浴露的奶味。

他越发哽咽,抽抽搭搭:“你不要怕我,我没有想伤害你。你不要怕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