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识面色毫无波动:“我们都知道黑火?药威力强劲,那如果是从天而降的火?药包,你认为如何?”
那威力,一定足以毁天灭地!
霍梧桐终于理解皇上和长公主为何会如此防备天明教了,不如说,天明教有如此实力竟然没有争得这天下正统,着实是不可思议!
“好了,别再胡思乱想。”闻识打断了她的思绪,“快去吩咐大家时刻做好准备,届时听我命令行动。”
霍梧桐这才想起自己还身陷囫囵,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
“属下得令……”
风筝伞顾名思义,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型三角风筝。
只不过这只风筝是由坚固且轻巧的钢骨架与经过特殊处理、质地坚韧、防火防水的多层麻布组成。
风筝翼下有专门容纳一人的钢骨结构,风筝尖端可上下左右运动,以调节方向。
至于风筝伞中的伞字,则是因为它能像雨伞一般折叠收纳。
天明教中养着一批所谓的伞兵,当初可是叫外族闻风丧胆。
除了他们以外,许多长老也会使用风筝伞。作为继承者的沈云破与沈错,更是从小开始学习如何驾驭风筝伞。
几十架风筝伞在夜空中飞行,几乎没人能注意到,就算真的注意到了,大概率也会被认为是夜枭之类的大鸟。
但在天上,沈错可是将下面俯瞰得清清楚楚。
荀简对禹州城采取的是严防死守的措施,各处都设有营兵哨点,随时有士兵巡逻。营地灯火通明,与一般百姓的住所极好区别。
沈错口中含着玉哨,腰间挂着一个收缩布丁,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拳头大小的投掷型火?药弹。
这些□□弹在遇到剧烈撞击时会发生爆炸,是专门用于空中袭击的火?药。
几十人在空中以哨子联络,盘旋几圈观察清楚形势后分作了几个小队,组成阵型四散而去,只有沈错与沈云破两人仍在鼓楼之上盘旋,为闻识提供支援。
大概过了一刻钟后,闻识亲自敲响了鼓楼的大鼓。战鼓雷雷,明明是一样的声音,不知为何这一刻听起来竟战意盎然,肃杀激昂。
当然,在守城的士兵看来,这不过是鼓楼里这帮坐以待毙的人聊以安慰的娱乐而已,或许某处还有人正在埋怨它扰人清梦。
然而,当战鼓之声想过三遍之后,突然一声巨大的,显然不同于鼓声的爆炸声在府城的西北角响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已经数不清的爆炸声纷纷从城内各个营地中传出,同时响起的还有士兵惨烈的叫喊声。
离鼓楼最近的守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爆炸声是由远而近,由府城边缘逐渐向自己这里靠近的。
大概是情况过于恐怖和混乱,下面乱做了一团,为了不被爆炸声掩盖掉声音,他们不得不扯着嗓门高喊,闻识即便是站在鼓楼之上也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呼喊声。
然后,两枚火?药弹从天而降,精确地掉入了他们的阵营之中。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之后,那些呼喊便化作了疯狂的惨叫与恐惧的痛哭。
闻识紧绷着脸观察着下面的惨状,看着火光四起,无数士兵因受这弹药的袭击或死或伤,满地打滚。
瞬间死去或还幸运一些,若是被炸得个半死不残,那绝对是件无比痛苦的事。
天上的人似乎是为了结束这些人的痛苦,又连续丢下了好几枚□□弹。
别说霍紫苏,就连霍梧桐都已经不忍再看这样的场景,只有闻识仍紧紧盯着下面,似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硝烟味、木炭味,甚至还有一丝肉焦味飘上了鼓楼,忍耐良久的霍紫苏扑在霍梧桐怀里,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江湖人士打打杀杀,她不是没见过刀光剑影,却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场景。
这甚至称不上是战斗,只不过是单方面的屠杀。那些死去的士兵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胜利已经倾斜向了另一端。
霍紫苏并不会指责那些来救自己的人,也非常明白死的那些都是敌人。
如果没有晚上的救援,他们就会成为这案板上的鱼肉。
可是作为一个人,她无法对这样的场景面不改色。
“呜呜呜……”
闻识额头青筋凸显,泛白的干燥唇瓣紧紧抿着,直到确信已经无人生还,她才举哨向天上的二人传递了消息。
“梧桐,我们立即出发。”
一听到闻识的声音,霍紫苏立时也不哭了,连忙擦干泪水和霍梧桐一起跑下鼓楼。
鼓楼里的人都已经整装待发,每人面上都以浸湿的布条捂着口鼻。
有些孩子以及身体虚弱的老人由锦衣卫背着,其余锦衣卫则手持火铳围在人群的最外围。
闻识一声令下打开大门,立时一股热浪与糟糕的气味铺面而来。
“都向东南门行动,去码头!第一队锦衣卫探路,第二组锦衣注意警戒。
城外我军已到,只要我们能顺利逃出,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原本被刚才的爆炸声以及外面场景吓呆的人因为闻识的这番话受到了鼓舞,胆怯之心稍减。
锦衣卫们训练有素,其他人经过这几日也已经唯闻识马首是瞻,听从她的安排有序撤退。
这一波袭击可谓精准又迅捷,荀简安排驻扎在城内兵营几乎全军覆没。
不少平民百姓以为这一此袭击是地震天火一流的天罚,发生了巨大的骚乱。
闻识一边跑一边组织四处乱串的老百姓,将他们一起带去码头。
只是短短一路,他们的队伍便扩大了几倍不止。
禹州城码头在东南门外,是禹州其中的一个重要守卫点,荀简在这屯了不少兵力弩车,就是为了在王师从水路进攻时给予还击。
空中的伞兵早已将从鼓楼到东南门的障碍炸得七七八八,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