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结局下(2 / 2)

“还有,秦岳来青琊山做什么?”

“给辛璃小姐拿了点东西过来。”

纪廷峥上楼,经过影音室听到旁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以为辛璃在看电影,然而在大屏幕上看到的却是辛璃本人。

她那时还小,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深情到怨恨,也不知自己会做多少让人后悔的事,总之年轻气盛,爱情总是看得很重。

世间除了爱情还有很多情感,每一样都不比爱情廉价,甚至更加珍贵。

“躲门口做什么,要不进来看看?”辛璃瞥见他的身影,邀请他进来。

纪廷峥大大方方进来,坐在她旁边一起陷入软沙发里。

“你从前怎么喜欢这种发型,太幼稚了不适合你。”他边看还要边吐槽。

辛璃开开心心怼回去,“我本来就年轻。”

“是,你越来越可爱。”

“跟我还来这套,哥哥,留着跟嫂嫂说。”

纪廷峥与她说笑,下一个场景转移到顾时身上,他站在海边参加烟火大会,目光投来,眼角是有不经意的惊喜在的。

到此,辛璃按了暂停键。

“怎么不继续?”

辛璃如常解释,“再继续,你恐怕又要气了。”

顾时嫌弃的眼神会出现,纪廷峥要是见到非宰了他不可,幸而也不用他出手,人已经没了。

纪廷峥问她,“阿璃,你还爱顾时吗?”

她半天没回话,纪廷峥以为她放弃了,一张嘴就和她要说的话撞了。

“关于顾时我有话……”

“谈不上什么爱不爱……”

两兄妹相互看一眼。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辛璃问他,“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顾时会装成谢里曼的人?”

纪廷峥舒口气,“你醒来后都不问这些,还以为你真的不想知道,憋了那么久,我也很想跟你说清楚。其实这场局我与未央布了近十年,游轮上你也听到张奚和是何等的嚣张说话,在找到你之前他们的目标是我,经历过那些事后我们调查出张奚和与疯帽子的联系,一开始以为是误会,但诸多巧合就成了事实,张奚和不仅仅为疯帽子提供便利与支持,他甚至给国际丨犯罪丨团伙接洽事务,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对他演了很久的戏。”

“所以你装心病。”辛璃问道。

纪廷峥点头,“我早就知道你在金城,但我没法来找你,一旦暴露自己的行踪就会让疯帽子盯上你,但是我的势力范围不在金城,我担心保护不了你。然而疯帽子比我想象的更狡猾,我当时并不知情换掉铭牌将孩子调包的事与疯帽子的人有关,所以迟迟晚了一步,等他们盯上辛百亿慢慢揭开你的身份,他们的阴谋也落在了顾时身上。”

辛璃沉沉叹口气。

纪廷峥的心情并不比她轻松,“你出车祸之前,我已在盯着顾时,他这人天生寡情,又善于利用旁人以坐跳板上升,且不得不承认他实属能耐,能在一团淤泥里周旋自在。你出车祸后,我找上他,他是被疯帽子拖进了这个复仇计划里,我只能伸手将他拽起,他却跟我谈条件说他要继续红下去。”

纪廷峥笑弯了腰,“阿璃,你说这个顾时是不是很欠扁,他当时什么身份也敢跟我提条件!”

辛璃倒是挺明白,“顾时就是这样,从不会委屈自己,从我身上没有得到的利益,自然要从你身上拔了去。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他其实没对你坏到底,见辛百亿打算抛弃你甚至主动承担起你的医药费,我的钱他不要,不论我怎么给,他都会原样送回,我挺搞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赔罪吗?如果当时我知道他没在车祸时救你,我一定会当面捅他一刀解气。”

“不提了,没意义。”辛璃不爱听了。

纪廷峥只得加快进度,“那就来说说你醒之后的事。你醒了后,疯帽子的人一并出现在金城,最先到达的是白静怡,也就是辛百亿的假女儿,她威胁顾时,如果不帮辛家就会拆穿他的伪装,你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但我在旁边看的清楚,他挺在乎你。”

辛璃支起脑袋,温柔笑笑,“哥哥,你怎么回事?左一句右一句为他说好话。”

“因为是事实,阿璃,从你醒来后我就在与顾时合作,他一直为我做事,成为我的秘密联络对象,他的调查不比我与季未央来的少,只是他不说,他瞒着你,连他最好的兄弟秦岳都未曾提起。”

辛璃面上的笑僵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能将你带走金城不是因为他的放弃,而是他顺水推舟与我做的戏,他明白只有在我的羽翼下才能保证你的安全,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求得你的原谅。”

辛璃心口发胀,“所以他三番两次消失,再出现又换了身份。”辛璃看向他,“哥哥,那这一次呢?”

纪廷峥神情凝重,不知如何与她解释。

“阿璃,你还爱他?”

辛璃回他,“我想他是真的葬身大海了。”

纪廷峥如鲠在喉,半句话也说不出。

他走后,辛璃窝在沙发上继续看录像带,按照落好的标签一路看过来,直到最近的日子,她没看是第几天,反而是屏幕里出现顾时的声音后,她才发觉自己的脸早就被眼泪打湿。

“阿璃,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录像带,如果你能看到说明我已经离开了,没关系,有些话还是要说。”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他安静的坐在那,辛璃等了好一会还是没其他变化,就像顾时正在当面与她交流,临近末尾的三分钟,他才说。

“对不起,阿璃,我试过了,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法不爱你。”

诺大的影音室本应幽静,她的脑海里却响起海鸥凄惨的低鸣,狂风呼啸,海浪滔滔,直升机激荡起的声浪让她听不见围栏前顾时的声音。

他失落又无力的笑落下来,双唇相碰一张一合。

“如果能消除你的恨,我愿意……再死一次。”

轰……有什么彻底炸开了。

她近乎崩溃。

其实从醒来前的那个梦里,顾时已经在提醒她,毫无温度的身体,被扯破的裤脚,湿透的衣衫,他不说话只微笑,以至于幻想出他最后的模样,她以为自己还处于自己没有车祸的时候,他们很甜蜜,并且偷偷见面。

一晃梦境全碎,顾时再次纵深坠海。

尸体都没找到。

顾时想用他的死来消除她对他的恨,殊不知,一恨解了另一恨又来了。

阿原三天后从重症出来,转入普通病房后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辛璃整日陪着他,往后他吃不下任何东西,却会在辛璃面前强迫自己吃下珍珠糕。

她见阿原吃的难受,“别吃了。”

“我没事。”阿原最终吐出来,虚弱的与她道歉。

辛璃眼圈渐红,低头与他说话,“你别这样为难自己,你现在做什么外人都不会多问。”

“是,我有特殊待遇,但我还算个会呼吸的人,没必要享受这种待遇。”他说的坦然,辛璃自觉说错了话,侧头吸了吸鼻子,“阿原,过几日未央要回来,我们好好聚一聚。”

“好。”

春夏时节,他戴毛线帽。

脸上瘦到一层皮撑着,他说话很慢,越来越没精神,说几句就睡过去了。

辛璃好几次唤他,阿原会悄悄睁开眼,“放心,我没睡着。”

一周后,季未央的航班延误推迟一天回港城。

这天阿原精神很好,难得吃了一盒珍珠糕,他招来辛璃,与她说了好多话,久到辛璃迷迷糊糊要睡过去,“阿璃,我在重症监护室晕过去,又在梦里听见你哭了,你哭的那样伤心,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弄丢了,我想是在为我哭吗,然后我走到你跟前,你还是哭,我明白自己不是你最在意的人,那你在意谁呢?回到青琊山,你每天都陪着我,这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就算是我用健康的身子换来的福分也值了。你在我面前从未生气,你整日都是笑逐颜开,可为什么你的眉头总是皱着,你其实在掩饰内心的痛苦。”

“我去找你,你在影音室睡着了,眼泪打湿了枕头,你浑然不知。屏幕里还放着顾时的画面,他不说话,你就一直看,阿璃,你仍然无法接受他离开的事实,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就试着去找他。像顾时这样男人,他从不会轻易放手,你与她太像了,你们才是同谋者。”

“阿璃,我要走了。”

阿原难得的好精神再次松懈,他眼中的神采慢慢涣散,右手不舍的拂过她的发,到最后落下也不曾冒然抚摸她的脸颊,“阿璃,来世再遇,你还会记得我吗?”

辛璃辗转醒来,阿原也趴在一旁,她伸个懒腰唤他,“阿原,别睡啦,小心着凉。”

他没应也没动,辛璃再推他一把,阿原的手就这样从桌上捶了下去。

“阿原。”辛璃捂住嘴,眼泪狂奔。

这一天,季未央没有搭上回港城的航班,阿原也没有在最后一刻等到与他相聚。

参加完阿原的葬礼,辛璃在最热的时候去了玉城。

黑龙山与港城相反,港城最热的天气,黑龙山是最凉快,尤其是山顶,站在寺庙里如同昨日再现。

她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梦,海水依旧冰冷,她不愿再回忆那场离别。

寺庙前的求真树,姻缘锁少了许多,卖锁的大爷说每年这批锁都会被集中处理,因有高僧的念经祈福,所以即便是融了处理了,虔诚的心愿依旧存在,心诚则灵,愿才灵。

辛璃又遇见绮丽美景霞满天,更巧的是路过的僧人双手合十道:“施主,很少有能三次见霞满天者,必定是有福之人,好运连绵。”

辛璃对他合十鞠躬,再抬眸,僧人已消失在人海。

如此神奇之景次次被她遇见,却也不见得都是好事,第一次,在梦里,那都是坏事的开端。

韩黎在天梯旁等她。

辛璃站在台阶上望着天梯那处,而后转身看向求真树,韩黎说这里的求真树很灵验,意思是问她怎么不求一个。

辛璃怎么能求?

僧人说她三次遇到霞满天,再求愿就是痴心了,欲念过重,好运就到头了。

“那你求了什么?”

韩黎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还不就是和梁鲸的姻缘呗。”

辛璃欣慰的很,只是旁人都圆满了,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像做梦一样,不求真的遇见那人,只要在人群里稍微瞥见到一个侧影就好了。

偏偏如此简单的愿,也成了奢望。

她曾那样想,直到下山后坐上回玉城酒店的车。

她在窗前匆匆一瞥,印象里的完美侧脸随之与即将要上山的男人脸重合了,她太阳穴突突跳,来不及开口,他身后的一行西装男把他围的严严实实,辛璃再想看也没辙了。

韩黎在车上与她说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她来玉城除了来一趟黑龙山,还有一件是代替纪廷峥见一个人。

“谢九少的未婚妻从未露面,她能答应会面实属不易……”

“知道了。”辛璃没来由的烦闷。

头顶乌云笼罩,怕是要下雨了。

这场雨陆陆续续下了三天,辛璃与谢九少未婚妻的见面特意延迟了一天,打乱了她回港城的计划。

她在玉城街头穿梭,大楼巨幅广告牌上挂着路疆的代言画面,他终于丢掉了顾拾的名字,成为了最闪耀的星。

手机在包里震动。

路疆打来的电话,还是忘不了对她撒娇,“姐姐,猜我在哪?”

“不猜。”没功夫猜。

“那我出来告诉你。”

左肩被人从后拍一下,她在原地微笑,等着路疆现身。

帅气的混血脸出现在她面前,路疆张开双臂,“惊不惊喜?”

“惊喜。”

最惊喜的是他竟然只戴了个墨镜出门,也不怕被粉丝发现。

“不伪装?”

“在姐姐面前我从不需要伪装,姐姐,去看我演的电影,今天刚好上映呢!”

辛璃被他磨的没办法,才答应了他的请求。

殊不知,她似有感应一般,忽然往后退一步,好巧不巧再次见到先前遇上的相似侧脸。

“姐姐?”路疆催她,辛璃恍然间想起某些画面,那男人身边站着的不就是谢九少的未婚妻么?

“姐姐,有粉丝在看我!”

辛璃了然了,“走。”

她不顾形象挽起路疆的胳膊,他顿时诧异不已,“姐姐?”

“想不想上陈导的戏?”

“拜托,陈导当我是他的御用男主!”哪里用得上她推荐!

可辛璃非但没放手,反而笑得人发颤,有古怪哦。

她这边笑了,不远处的男人青筋暴露,一双眼恨不能将对方的手给砍了。

怒火蔓延,连眼上额角的疤都生动起来,引得身边的女人侧目。

“请你自重,注意身份。”

“……”

“不是我不看好你,而是为给你营造浪漫的相遇我筹划了很久诶,给点面子呗哥哥。”

“……”

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女人莫名其妙望向一旁吊儿郎当的男人,“九爷,他什么意思?”男人戴鼻环,一副坏哥哥的模样,揽她肩哄道,“糖糖乖,估计啊某人装谢九少装上了瘾,当哑巴了呗。”

女人跺跺脚,“哼,直男真无趣。”

纪廷峥的电话打来时,九爷还在哄他的女人。

“纪总,见面的事……”

“我正想与你说此事,我妹妹有急事打算先去一趟金城,你们的见面恐怕要再次择期。”

“这样啊,真遗憾呢。”

手机被抢走,纪廷峥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顾时。”

对方没有丝毫停顿,爽快承认,“纪先生,我是顾时。”

**

金城的夏是真的闷热。

一年多不来,她还是讨厌这样黏腻的天气。

她故意错过与谢九少未婚妻的见面,一是看到了曾经在海上出现过的鼻环男,二是他身边站着的却是谢九少的未婚妻,除此之外,还有一人,长相酷似……顾时。

他只露一个侧脸,就能轻易获取辛璃的好感。

不妙。

她悟了,于是跑了。

纪廷峥给她电话,他在那头质问她怎么不去见人。

说了一大堆,明里内里暗示她不去就是要错过一大笔好处,辛璃听他胡扯。

好半天没了声。

“阿璃,怎么不说话?”

“你说完了?”辛璃回问,“那到我了。”

“哥哥,谢九少真的哑疾么?”

“是。”

“谢里曼与你的合作包括让顾时做他的替身吗?”

“算。”

“我问完了。”

“就这?”

纪廷峥急了,“那你还不去见他?”

“见谁?”辛璃再问,他开始支支吾吾,辛璃更明白了,“哥哥,我应该一开始就猜到你们的合作是一层套一层,有了第一层就会有第二层,我在甲板上看到的鼻环男就是谢九少,他让我玩游戏,逼我做选择,请你转告他,我不喜欢他的做法,我不奉陪了。”

“别啊,他是纨绔,是他不对,但顾……那谁没问题啊?怎么也不去见?”

辛璃吐出一口气,“我凭什么要去见他,他让我见我就得去,我与他又是什么关系呢?哥哥,我会等他亲自来见我。”

“什么时候?”

“现在。”

对啊,在她面前玩了一次又一次苦肉计,死里逃生三次,次次都要拿命去换与她的缘分。

莫不是她见得三次霞满天换来的福气都花在了他的身上?

顾时,好本事啊。

第一次坠入深海,第二次陷进迷雾森林,第三次在她面前跳海,每一次都要换一次身份来见她,这一次又是用哪个角色?

人来人往的街头。

他们最终回到了原点。

金城的麟湖边,她与他在十字路口重逢。

隔着车水马龙,人潮涌动,足以一眼万年。

“顾时,苦肉计好玩吗?”

“苦头多,海水还不好喝。”

设局三载,不过是想偏执与你。

她若点头,便值了。

“阿璃,这招苦肉计,你接受吗?”

良久,辛璃发间的汗滑下来,落在她的玫瑰刺青上,顾时额角的疤痕迹重了些,像是承载了沉甸甸的光,他们仿佛置于平行世界,在柔和的月光下等待了玫瑰的绽放。

“……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