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的三十多天,他灭了十几个那些所谓的武林名门正派,捅了中原武林的老巢,四个长老都死在了他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去杀这么多人。
所有人都说,他杀疯了。
只有他知道,他一方面是为晏时君报仇,但另一方面,当血液喷洒在身上,刀剑穿透人的身体的时候,他被嗜血的感觉包围着,才能忘却一切,忘却记忆中那个突然出现却又消失得突然的身影。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坠落的时候,脑海却闪过一丝的惊慌:他是不是来得有些晚了,是不是来不及在黄泉路上看到他一眼了?
逆流而上的风声很快湮灭了他的一切感官,身体直直地坠下,直到一阵水流的声音重新灌进耳朵,只在一瞬,沈迟川就彻底失去了一切知觉。
四大长老被杀,中原武林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沈迟川身死,李慕禾以武力相逼邢俞,强夺教主印,邢俞不屈被杀,尸身在落霄宫门前示众三日。这场巨变传遍了整个武林,唯独在南城这个没有武林纷争,主要以官僚阶级统治为主的小地方,没有任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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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在晏时君地教导下,现在会认识了很多草药,清梅的身体这几日也好了很多,不愿意再耽误柏青,就找了个借口让他跟着去了医馆去学些本事。柏青这小子虽然嘴毒,但心里也很善良,跟着晏时君的后面也学了不少东西。
冬雪下了没几天,天气放晴,柏青跟在晏时君的屁股后面,因为太过于好学,晏老师被他的十万个为什么给折磨得身心俱疲,所以柏青同学就被直接赶了出去,晏时君还顺便塞给了他一个箩筐找了个出城采药的借口让自己的耳根子清静些。
柏青自知是晏时君对他不耐烦了,小嘴撅得能挂上个油壶,不情不愿地出了城。
冬日的霜雪还未化尽,这几日天气放暖了,河里的冰都融化了许多,一个月前被一场山火烧毁的树林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老样子,冬日的草药本就不多,这附近的山上已经被他采了个遍儿。
“这种天气哪里来的草药,姓晏的就知道指派我!”柏青气道,气鼓鼓的一脚踢开了石子,石子咕噜噜地顺着河岸一路滚下去,柏青的目光也顺着石子一路而下,最终落在了一个人的身边。
那人一身穿得一身黑,半个身子倒在河边,半个身子还浸泡在水里,看样子是被河水从上游冲下来的。
柏青沿着河岸一路而下,将那人从河里捞出来,那人虽然看着精瘦,重量还不轻,更何况柏青不过一个孩童,力气本就不大。要不是他经常外出采药顺便锻炼了一把身体,要不然这还根本就捞不起来这个男人。
柏青把人放在枯草地上,将那人脸上的发丝拨开,这才看清楚了这人的长相。
面色虽被冰水浸得苍白,但也不影响他的美貌,面冠如玉,清俊秀美,在俊美这方面绝对属于上乘,比他之前去城南的小倌馆看到的头牌都要好看很多。这不过这人穿着一身冷峻黑衣,即使是昏迷者也能感觉出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感。
柏青来不及想太多,他学着记忆中晏时君的操作,第一时间先解开衣服查看伤势,刚解开外袍就发现里面的白色里衣上已经浸满了血。
斑驳的血迹已经快将白色的里衣染得看不出颜色,看得让人胆战心惊。
柏青学着晏时君探了探他的鼻尖,气息几乎不可闻,他又学着搭在男人的脉搏上,仔细感受才能堪堪察觉到一点儿搏动。
这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