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砚把那帖子打开来,“那位女君已经在前堂等公子了,我派人去给公子回绝吗?”
苏翎直直盯着那帖子,眼睫轻轻敛下,抿唇道,“不回绝,让她过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思索着该如何刁难她。
等人出去,苏翎撑着手慢慢坐起来,长发从肩膀上散乱下来,在发上的簪子也摇摇欲坠。
屋里有些昏暗,少年站在屏风处脱了衣裳,把头发敛到身前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用了一根簪子固定住头发,抚了抚晃动的耳坠,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才慢慢地走到门口来,开门看了过去。
他盯着长廊入口的人,盯着她那张脸,旁边的侍从合上公子的门。
站在长廊口的人没有动,见到是谁有些惊讶。
“你找我,是来做什么?”
苏翎站在离谢拂的三米外,皮肤雪腻,模样俏丽丽的,声音也带着娇纵,尾音微微上扬,格外不好惹。
谢拂顿了顿,“有事要求。”
他弯了弯眉眼,“有事要求,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就是因为只在上次见过一面吗?”
眼前的人不说话,苏翎怕人没了脸面突然转身一走,又朝前走了几步。
“今日上门求事的确唐突,若公子您需要任何东西,只要我能给,来日定能奉上。”
“什么事?”
谢拂稍稍后退一步,低垂眼眉,“我母亲被不分缘由关进牢房,派人去仔细询问,说是得罪了京城里来的人,衙门示意只要官舍为我母说情保证,才肯摆手。”
“不分缘由,得罪了京城的人?我哪里敢为你作保啊?”苏翎又朝前走几步,话语一转,“说情保证这事也不是不行,你上前过来。”
谢拂默了一下,走上前几步,离他有四五不步远才停下来。
“我要你那张脸。”苏翎说。
“什么意思。”
“你那张脸,我不喜欢,你只要在我面前划了那张脸,我就为你说情。”苏翎从袖袋里取出簪子来,露出尖锐的一端,蠢蠢欲动地盯着她那张脸。
他顿了顿,像是吞咽了一番,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张脸,“可以吗?”
“官舍只是需要我划伤这张脸当作报酬?”
“是。”
“不成。”
苏翎笑了笑,“那依你呢?”
“官舍想要什么?”谢拂问道。
“若我现在就要,强要呢?”他声音冷下来,一点也不做掩饰。
她旁边的两个侍卫也上前一步,挡住了谢拂后面的路。
谢拂盯着他,脑子里思索着这是什么事。
“得罪了京中的人,是指官舍吗?”她的语气没有变,依旧温和。
“你怎么污蔑我。”他不高兴道,“我只是想要你那张脸而已,你让我划上一道又不妨碍你考试。”
“我面容受损,就像是男子没了头发,怎么会没有事情呢?”
苏翎握紧那簪子,目光紧紧放在她那张脸上,旁边的非砚完全不知道公子在做什么。
做什么要划伤她的脸。
即便是讨厌,费劲从京城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划伤她的脸吗?
“那跟我没有关系,是你要来求我。”说话的人也发起脾气来。
眼前的人端得一身清雅,像两副模样,现在怎么这么能装。
苏翎微微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完全没有作为男儿家该有的内敛和羞涩,漂亮的脸蛋上也雪白地透着冷意,“你要是不答应,走也是可以。”
谢拂不知道这位官舍到底是什么意思,也知道此行无果。
她没指望在这里解决此事,也没有管依旧堵住自己后路的两个人,“是我来的唐突,也无法满足官舍要求,来日再全了礼数来拜访官舍。
“这里哪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你进了我的院子,你一出去,我就让人知晓你轻薄了我。”
“官舍既不愿意帮我,也不愿意让我走,只是为了在这里刁难我,拿我逗趣。”
苏翎不跟她说其他的,只是抬手示意后面那几个人过来按住她,等着人被按到地上。
那两个侍卫抬手就要按住她的肩膀,刚一靠近,谢拂蹙眉,侧身把其中一个人往前推了过去,刚被另外一个人按住肩膀就卸力推开人。
苏翎被突然蹿到自己身前的人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连忙后退险些崴了脚。
“废物,还不滚下去。”脚踝上出现隐隐的刺痛,苏翎恼了起来,被旁边的侍从扶住也按耐不住心里冒出来的那股气。
“你做什么呢。”苏翎气得把手里的簪子朝谢拂身上丢去。
谢拂退后一步,任那银簪子落在地上。
谢拂想着,果然是过于娇纵,泼辣性子。
她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是转身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