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惊变(2 / 2)

骨头在被咀嚼着。

“你,你不要靠近我——”

“我可是家主的儿子!你,你这个肮脏的咒灵!”

“求求你放过,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好疼!好疼!妈妈救我!”

“妈妈!妈妈!……好疼啊。”

那痛呼声也渐渐微弱了。

·

阴摩罗正在游荡。

饥饿且急切地游荡着,搜寻着。

鸟身上的人脸咀嚼着新鲜的血肉,时而左转,时而右拧,行走间,甚至偶尔会九十度弯折,那张过分宽阔的面孔,时不时流露出贪婪之色。

两个,根本就不够它吃的。

在它的时代,恐怖的怪物占据了所有食物,不容任何其它同类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最轻微的声响。

如今这个时代,是如此平和啊。

平和的让它都快要感动到落泪了。

它屏息凝神,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等待着!一直等待着!

终于等到了那个怪物离开!

感动、感慨、思考,这种复杂的情绪可不是普通的咒灵能够拥有的。

它是一级特级,一只在历史上刻下了自己名字的强大诅咒,在它终于能够抬起头,尽情吃喝时,这个家族的人将它封印了。

嫉恨。

尽管,他们前前后后牺牲了上百人,父子、祖孙、兄弟姐妹……一代又一代的人,前仆后继的死亡,但和他的自由相比,

拼了命也要封印它的行为,更加让它痛恨。

它只是很饿,想要食用人类头骨里的酥软食物罢了。

不要紧不要紧不要紧!

它已经自由了!

又一次!再一次!一个所有人都弱于他的时代!

真可悲啊,这个时代,这个家族竟然连一位能够和他比肩的术士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管是婴儿,儿童,孕妇,男人,女人,年轻人和老人,他全部都要吃掉。

他要当着母亲的面杀了孩子,在妹妹面前杀了哥哥!

将他们一寸寸地捻成肉泥,踩碎他们头骨。

不不,它该像过去一样,让那些人类亲手把食物端上来。

一想到那些人满怀恐惧和怨恨,却不得剥下亲人皮的模样,幸灾乐祸就涌了上来。

可惜啊,刚刚太饿太着急了。

幻想着那残酷的一切,形似秃鹫的鸟身扑闪着翅膀,而头部的人脸,则发出诡异的啼叫声,柔软的嘴唇张张合合,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

那些三级、二级、乃至一级诅咒,都在它的叫声下,一个个泯灭。

它不明白封印为什么会解开。

但它知道,供奉已经准备好。

……啊啊,找到了。

真是可怕的才能……这么强的天赋!

和那两个渣滓完全不同。

这一定,是个美味至极的孩子。

·

好奇怪。

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斑驳的墙面,墙角杂草丛生,有蜘蛛在天花板上结网。

千时坐在木屋里,环顾着四周,心中满是困惑。

在一个小时前,发现两人失踪后,直哉并未太放在心上,一路风驰电掣袚除了三十多只诅咒,效率惊人。

但接着,事情就不对劲了起来。

森林里开始起雾了。

山上起雾很正常,可是这雾在短短十多秒,让能见度就下降到一米以内。

很快,不管往前还是往后,全都是一片漆黑。

在短暂的犹豫后,直哉立马带她寻到了这处小木屋,接着孤身一人去找出口了,苍芥被勒令留下来陪她。

他现在在门那边,而她独自待在屋内。

是不是不应该让直哉出去找出口?可是,她跟着也只会拖他的后腿。

她回想着他们所说的咒灵,千年以前的诅咒,为祸一方,屠杀了数十万人,喜食人类,残忍嗜血,它不仅喜欢吃,还特别喜欢逼迫亲人之间互相残杀,剥皮抽筋来取乐。

在特级之中,它也是最强的那一批。

当时的禅院家,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付出了无数代价,将它镇压在此地,并世世代代看守它。

传闻它的出现伴随着漆黑的迷雾,那雾无孔不入,将人包裹,直到伸出手,连自己也看不见。

……

究竟是哪里奇怪呢?

盯着墙角的青苔,从进到这片森林里就很迟钝的大脑,终于得出了结论。

她伸出手,一滴血落到了手心。

鲜红色,还很温热。

——不知何时,填满了屋内每一个缝隙的雾气消失了。

围绕着她,空出了三米左右的圈,所以刚刚她才能看清屋内的细节。

什么都没有的半空,血淅淅沥沥地落下。

滴答。

滴答。

接着,是某种粘稠的球体和肌肤相触的声音。

啪叽。

凝固惊恐的眼球,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和她平淡的眼眸对视着。

……

……

为什么动不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有不好的事正在屋内发生,可是他太害怕了!害怕到一步都动不了!

为什么他这么软弱?

千时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嘴唇颤动着,整个人像是个被狂风吹拂不停的木偶,从那屋内传来的令人胆寒的咒力,让他浑身僵硬,一动都动不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绝望。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上挑的眼尾,微抿的唇,充满不耐烦。

平时这张看着就令人生恨的面孔,此刻却令苍芥感到心安。

“救,救命,她——”

草草检查完周围,就因心里的不安,一路赶回来的直哉,远远就看见苍芥站在门口,像是个守门柱一样一动不动。

听见回答,他的心猛然猛然沉了下去。

“千时呢?!”

苍芥惨白着一张脸,颤巍巍地指了指屋内。

直哉的咒力感应比他强很多,尽管距离木屋还有很远的距离,但向前走了没几步,就察觉到了房间内多了一个气息。

在那不详的咒力,他的身体因本能而颤抖,可是他来不及恐惧这可怕的诅咒,来不及担忧自己,他脑海内第一个想起的,是妹妹的身影。

遭了,阿时!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那行动太过果决,如同飞蛾扑火般壮烈。

为什么?

苍芥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为什么你不会害怕?

……

有谁,在轻声地笑。

紧缩的淡金色瞳孔映出了屋内的场景——体型硕大的诅咒弯腰,迫不及待地张口,咬下它面前幼小女孩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