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心软的神(2 / 2)

如果杰瑞米当众公开的是事实,教会所侮辱的人同样是我的生母。

那些魔法师被杰瑞米报复,也是理所当然。

劝受害者大度是要遭天谴的。

眼前的内政官并不知道我和凯克特斯王妃的关系,还抱有说服我的幻想。

「但是,现在正是因为陛下没有办法……如果弗里德里克殿下能够为陛下排忧解难,陛下也一定会记住殿下背后的默默付出的。」

「是吗?那我能为这份被记住的默默付出得到些什么样的报酬呢?一份被撕毁的请愿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敬谢不敏了。」

看我油盐不进,内政官顿时气急败坏。

「弗里德里克殿下,你这样狠心冷血,辜负陛下所托,实在令人不齿!今日的见死不救传出去,将会成为天大的丑闻,以后所有教会的魔法师都拒绝为你进行『疗愈』,这样也没关系吗?」

利诱不成,就改成威逼吗?

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我的名声原本就够差的,其中还有一半是教会的功劳,所以这点恐吓对我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

「正在和教会对抗的人,好像不是我吧?教会面临的危机,也不是我造成的吧?说白了,你想从我身上下手,去解决杰瑞米引发的问题,而不是直接找他本人,不就是因为欺软怕硬,觉得我很好说话、很好欺负?」

不对,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些。

向别人抱怨我受到了多少委屈只是其次。

并非关于我,而是关于杰瑞米的……

我啊,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王室用来应付杰瑞米的对策。

就算因为这种原因而得以解除监禁,我也不会感到开心。

少拿别人当你们这些大人物随意差遣的工具了。

「那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你们有想过去向他了解真正的原因吗?没有,你们只是想把我推出来粉饰太平,我说得对不对?好笑,真是有够虚伪的。有本事,就把刚才对我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向杰瑞米复述一次!」

那名内政官的脸色变得青紫,嗫嚅了很久。

「殿下说得没错。这样处理问题的手段确实卑鄙,我承认。但是,不希望三王子殿下和教会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的想法,也是发自真心的。杰瑞米殿下固然可以通过和教会敌对的方式解气,但是之后他也逃不掉应该为此背负的责罚,这是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是否合适。

「我的妹妹是今年年初入职教会的新人魔法师,她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付出了很多努力。我想说的是,教会之中有很多年轻的孩子和她一样,对当年凯克特斯王妃的遭遇并不知情,完全是无辜被卷进这场冲突中的。求求您,救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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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尝试和杰瑞米沟通一下,看看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

虽然难免有「和我有什么关系」之类的念头,但是我不应该自私。

正如那名内政官所说。

万一杰瑞米真的在冲动之下把不知情的人「湮灭」了,那他向教会发起攻击的正当性就荡然无存,会被视为恶劣的犯罪。

就算说了多少次不想管他,也管不了他,结果还是食言了啊。

目前的局面,双方正在僵持着。

教会当然希望杰瑞米停手。

但是因为「湮灭」的存在,主导权并不在教会手上。

估计也是杰瑞米有意为之。

以教会中重量级的人物还没有出现为由,给舆论一点发酵的时间。

「当年是教会的什么人为『薇尔·卡特』收尸,我母妃的头颅又是怎么流通到黑市上被当作魔法道具出售的,教会也是时候出来给个交代了吧?还是说,你们还有其他房子可以供我破坏消遣?」

没有出现死伤者,只有教会屋顶变成地上大量碎片的痕迹。

可能顾忌平民在围观,双方并没有大规模的攻击。

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杰瑞米还保持着理智。

可是,我又应该怎么对他开口?

「哥哥?」

杰瑞米突然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就在这个瞬间,一根带有魔力光芒的箭矢,击穿了他的左肩。

似乎是好不容易等到杰瑞米放松警惕的瞬间,教会的人顿时一拥而上。

「控制住了吗?」

「没问题!药剂配合『沉睡』的魔法,应该能起效一段时间。」

「先不要急着『疗愈』他,听我指示,现在先紧急止血。」

为首指挥的女性,是刚才射出箭矢的魔法师。

她的面容和年轻的内政官有些相似,两人应该是兄妹的关系。

围观者中有人起哄。

「终于动手了,我想看的就是这个。」

「但是,攻击王储是不行的吧?三王子也只是想要得到关于他母妃之死的解释而已。怎么能就因为这样伤害他!」

「你懂什么,三王子的魔法你也看见了吧?那样巨大的石块都能轰下来,多危险。教会的魔法师先下手为强是对的。」

「那个女魔法弓兵才卑鄙。她已经见识过三王子细数教会的罪状了,这个时候趁人之危,也就是说即使是做到这个地步,也要维护教会吗?」

「你懂什么?如果她不在这个时候表示忠诚,今后怎么在教会里升职呢?」

平民之间,言论的风向正在变化着。

我推开人群,终于挤到了杰瑞米的身边。

是我来得太迟了吗?

还是说,因为我到场才害他受了伤?

双手止不住地震颤。

我……

因为「湮灭」先入为主地认定,杰瑞米才是这场冲突中的构成威胁的一方。

但是,我亲眼所见,杰瑞米一直都很克制,至少没有伤及人命。

反而是教会的人,迫不及待地出手铲除威胁。

不只是我,在场的魔法师和平民无一不旁观着对峙的场面。

每个人都作出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旁观者看向那名女魔法弓兵的视线越来越锐利。

「这应该不能算是正当防卫,而是反应过度吧?」

「她为什么不能等到教会里真正知道实情的人作出解释后再动手呢?现在这样,教会完全不占理啊。」

「杰瑞米殿下真可怜。一定是因为他曾经流落民间又失去母亲的缘故,所以教会的人才会觉得敷衍他也没关系,迟迟不作出回应,还射箭伤了他。」

「我从以前就想说了,不觉得教会的人有点仗着魔法师的特权太横行霸道了吗?看到今天这一幕,我就知道,恐怕连落魄的王储都不放在眼里。」

又是这样,一叶障目。

人们只是刚看到些皮毛,就焦急地去用言语审判。

以正义之名行恶,这和当年「狩猎魔女」那群人又什么不同?

已经出现了不少提出应该把女魔法弓兵也关押起来的声音。

「刚才那一箭,万一射中的是在场其他人呢?」

「她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还是说,射中了围观的平民也无所谓?」

对杰瑞米抱有同情心,认为教会魔法师没有权力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处置杰瑞米,这样的人在发声者中占了大半。

剩下那些沉默的大多数,虽然不作言语,但都向教会成员投以谴责的目光。

「就是她的错吧?」

「教会难道想包庇她?」

「估计想趁这个机会立功,结果太心急了点。」

旁观者的指指点点,逐渐淹没了教会成员苍白的辩解。

射伤杰瑞米的弓兵也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就在此时,人群里出现了我意料之外的声音。

「大家不要搞错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站在三王子旁边的矮子,埃里斯家名的继承人——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是他挑拨了三王子和教会的关系,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向祝福女神发誓,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才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我以我花的姓氏担保……」

是刚才那个内政官!

他为了帮他的妹妹转移矛盾,故意把矛头指向了我。

我的头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明明是来阻止事情恶化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