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我是布瑞恩的恋人吗?」
「是的。」
「你觉得布瑞恩是坏人?」
「不是。」
「那你觉得伯爵是坏人?」
「是的。」
不应该啊,那他就更没有道理做对布瑞恩不利的事了啊!
爱德华对人的好坏判断基准没有问题,和我是一致的。
我无数次想要把问题转变为「为什么?」
我是真的不明白爱德华在想什么。
先从别的角度切入好了。
「你喜欢我?」
「是的。」
「你嫉妒布瑞恩?」
「是的。」
「我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
「……」
无法作答吗?还是说爱德华也不知道?只是他执念中希望如此?
自从国王陛下得知了我的生母是凯克特斯王妃后,已经私下进行过多方的求证。
他也想找出证据,证明我的生父不是他。
毕竟我的资质那么愚钝,一点也不像他其他那些聪明的孩子们。
但教会有教会的手段,用事实去推翻国王仅剩的希望。
同样的道理,爱德华在出生后接受洗礼时,也经历了相同的流程,以证明他是国王陛下的后代。
我们在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是同一个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你觉得假如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就好了?」
「是的。」
我叹了口气。
就不戳穿那层窗户纸了吧。
我转移了话题。
爱德华晕倒前说的话也让我很在意。
「你认为自己是不是坏人?」
「是的。」
即使是在神智不清的时候,也还是在不断自责吗……
「你亲眼看见我死后『重新』活了过来?」
「是的。」
「你觉得世界是假的?」
「是的。」
「那么,你所看见的我的死因,是不是被你囚禁了起来?」
「是的……不……不是……是的……」
情况急转直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爱德华的身体剧烈抽搐着。
我马上联系离开不久的女主角。
她返回的速度比我预想中快。
是我的错觉吗?施加「疗愈」时还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小腿。
难道说女主角其实根本没有走,一直蹲在门外偷听?
爱德华刚才有没有上锁来着?
如果没有的话,隔音的魔法阵就没有生效!
女主角岂不是什么都听到了?
「是的!我全都听到了!」
你回答得这么积极干什么!
而且,这是对个人隐私权的冒犯!
「哦?我被偷偷对大王子殿下使用『魅惑』刺探隐私的里克指责冒犯?」
真会找要害啊。
我确实没有资格批评女主角的行为。
但爱德华才是那个率先对我使用 「魅惑」的人!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回想到大王子殿下最后没有锁上门,所以我就返回想要提醒他注意了。但是,就这么贸然闯入,又会给他添麻烦……」
骗人!在有锁的时候不担心添麻烦,不担心声音传得到处都是。等锁开了的时候,没有隔音,倒是开始担心添麻烦了?!
「啊啦,如果说我有责任的话,没有及时锁上门的里克不也有责任吗?我只是在外面等着而已,是声音自己传入我的耳朵。里克在做坏事的时候不够谨慎被人发现才是问题呢!不如说,是我在外面守护着你们,你们的秘密才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一般人也不会擅自接近王储的房间,而且,我开始用「魅惑」从爱德华口中套取情报的时候,锁并没有开。
也就是说,女主角这边有什么动静的话,我们在室内也可以听得很清楚。
所以,女主角是在沉默着故意不让发现的呢。
「被发现的话,里克就会变得像爱德华殿下一样魔力消耗过大,同时为了敷衍我,只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比起这个,现在是不是应该先专注于作为患者的爱德华?
自幼身体就一直非常健康的爱德华,今天一日之内先是晕倒了一次,然后又抽搐了一次。我担心他被忙碌琐碎的事务掏空了身体。
不过,听女主角的意思,似乎是因为魔力消耗过大。
「爱德华殿下总算睡过去了。为了探究身体出问题的深层理由,稍微使用一下『读心』也是可以的吧?」
稍微暂停一下!这是不行的吧?
在别人身体出现不适的时候打探秘密,本身就很离谱了。
更何况,「读心」是只有在对方目视自己时才能传递出想法的魔法。
只见女主角毫不犹豫地撇掉遮挡「读心」的头链,掀开爱德华的眼皮翻看。
「真的吗?里克一点也不想知道吗?那就让爱德华殿下接下来的所思所想,成为我独自一人享用的盛宴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爱德华殿下梦中的思考是这样的啊……」
这不是完全我行我素嘛,女主角!
想要让我帮忙保守秘密的话,就要把「读心」读到的内容告诉我,我们达成了约定。
为了不再被爱德华纠缠,我决定先行离开宿舍。
虽然这为女主角和爱德华独处制造了机会,但我像上次观察路易斯和杰瑞米的反应一样,留下了监视的小工具。
爱德华很快就醒来了。
梦中被女主角揪着眼皮进行「读心」的他,对于醒来后眼睛太干涩和疼痛一事,以及我的去向抱有疑问。
可以看出来,当他醒来时发现守候在床边的人不是我而是女主角,这件事令他的心情跌落谷底。
即使面无表情,也无法掩饰他周围几乎化为实质的沉重气氛。
「弗里德说他很难受,你有没有好好医治他?」
「埃里斯殿下并未向我吐露类似的想法,也许是因为对殿下的救治对他来说才是更优先的事项。」
「我是怎么失去意识的?」
「我并不清楚。我进入房间的时候,殿下就已经是这样了。」
「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按照埃里斯殿下的说法,殿下的身体发生了抽搐。如果交给我来判断的话,可能是过度压榨体内的魔力所致。殿下还是要量力而为才行,毕竟『魅惑』这种魔法是只存在于记录中的失传天赋,那些古人的经验已经过于陈旧没有办法形成参考,谁也不知道把人逼到极限会造成什么后果呢。像埃里斯殿下那样,不到非用不可的状况,就不使用那种害人害己的能力,怎么样?」
「所以,他对我使用了『魅惑』?」
爱德华的声调总算有点向着稍微上扬的地方走了。
怎么发现的!难道说,女主角最后说的那句话是暗示?!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如果教会偷偷追查痕迹,绝对很麻烦。只能交给大王子殿下决定了。」
「你这次又想要销去多少条违规摘取抑制环的记录?」
「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呢!只是顺带的小事而已。既然殿下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的话,我这边就先回医务室了。殿下保重。」
「等等,你回去之前,也看看哥……弗里德的身体状况吧。能对我构成『魅惑』想必也消耗了他很多魔力,而且在那之前,他就已经说他不舒服了。」
「是是是,大王子殿下真会使唤人。」
女主角翻了个无可奈何的白眼。
而这个白眼似乎提醒了爱德华,他的眼皮也在发胀。
于是他只好开始休息。
但是休息的时候,一边碎碎念「魅惑了我」,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