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究竟怎么做才能解救布瑞恩。
以我和埃里斯的能量肯定办不到。
向弟弟们求助也全部失败了,他们都对布瑞恩充满敌意。
夏洛蒂倒是能帮上忙,前提是她要接受和布瑞恩的婚约。
安德烈、丹德莱恩和布瑞恩的情谊则远没有到冒险为他出头的地步,毕竟就连布瑞恩的父亲维尔雷特公爵都置身事外。
所以,我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女主角。
布瑞恩遭到监禁的罪名之一,就是和韦斯特利亚伯爵勾结,这一点是最令我难以对女主角启齿求助的原因。
女主角曾经的苦难来源于伯爵,她不可能主动为有嫌疑与之勾结的布瑞恩辩护。即使有「酒馆」的种种照顾,在布瑞恩洗清和伯爵关联的罪名前,她恐怕都心有芥蒂。
再加上女主角刚才的玩笑话,令我意识到她在教会的处境也很难。
自保都要尽全力,还哪里有余力为布瑞恩发声呢?
「拥有权力的人,就可以成为王室成员、加入教会,即使知道了甚至透露了普通人发现就会丧命的秘密,也能安然无恙。而相反,失去权力的人,即使曾经作为王室成员、作为教会或骑士团的领导核心,也一样会被踢出局。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争权夺利。其实也不是喜欢,只是相比之下,更讨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已。像殿下这样不慕名利的人,终归是人群中的少数。我明白,殿下是觉得不应该为了不重要的事,而舍弃自认为更重要的东西。比方说,为了利益舍弃道义,为了自我舍弃他人。对吗?就像现在,因为顾及我的感受,所以放弃了利用我让维尔雷特先生得救的机会。」
女主角摇头苦笑。
「既然如此,殿下为什么还想阻止我成为圣女?我成为圣女的话,说不定就能特赦维尔雷特先生了。殿下也是,既然拥有成为国王的机会,爱德华殿下也自愿牺牲自己去成为你的垫脚石,你为什么拒绝?你成为国王后,说不定就能让教会让步,让维尔雷特先生重获自由了。而没能抓住这些机会,布瑞恩殿下说不定就会在监狱中度过一生。殿下也因为无权解决任何问题,最后被关在自己的领地里,郁郁而终,这样的结局也不要紧吗?我始终相信,人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要什么要靠自己去争取。」
女主角举拳和我碰了碰。
「期待和殿下在顶峰相遇的那一天。」
她留下了一脸懵的我离开了。
不是,我才不想和女主角在顶峰相遇呢。
什么意思?
我成为国王,她成为圣女,我们缔结婚约,站在王国的最顶端吗?
然后「诅咒」生效,达成我和弟弟妹妹们全员团灭的结局?
那也太不吉利了吧!
但是,有一句话女主角说的很对。
依赖他人是没有用的,我必须靠自己争取。
所以,我久违地找到了国王陛下。
这是一场谈判,不能露怯,我必须震慑对方。
「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释放布瑞恩·维尔雷特?」
「你?」
国王陛下推了推眼镜,随后发出鼻子哼出来的嘲笑声。
「你总算有点干劲了,弗里德里克。很可惜,这次的事你爱莫能助,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吧。」
「我可以用一些陛下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
「你什么都没有。哦,我猜你是想说钱?用钱换他出狱?和布瑞恩·维尔雷特等价的东西很少,其中不包括保释金。」
「赚钱的方式,我可以提供!就像商会,我可以再打造一个商会。」
「弗里德里克,我承认你有些小聪明。但是经营一个国家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把资源集中在谁的手上,更不是从国民的手中剥取财富的果实。算了,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你甚至没有接受过王座继承人的课程。」
这次的笑声是轻蔑的,是没有把我的真心话当回事的。
「我知道王国接下来的走向发展,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甚至,令王室头痛的『诅咒』的解决方法,我也知道。」
国王陛下挑眉。
「这样。原来你知道。隐瞒了这么久,就是打算作为交换布瑞恩·维尔雷特的筹码吗?你那么厉害,至今为止的危机应该在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提前化解了吧?那为什么布瑞恩·维尔雷特还是被找到把柄关起来了呢?」
我非常紧张,手心全都是汗。
说出真相是不可能说出真相的,只有可能先和国王陛下画饼,见一步走一步了。
「布瑞恩·维尔雷特是解决目前困局的重要一环,如果陛下不慎致人死亡,此局无解。」
「你说这些话可有什么依据?」
「……没有。」
「那我全当你是在胡言乱语。我还没见过哪个国家因为谁不存在就发生混乱并且毫无转机的。你想救出布瑞恩·维尔雷特的心情很迫切,我明白。但归根到底,这件事不归我管,而是由骑士团和教会合力负责。你应该去问他们才对。」
好家伙,这是打算把问题抛给下属。
「问题是,弗里德里克,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求骑士团和教会呢?你只是埃里斯的继承人,他们又凭什么要见你?当然,你是我的养子,即使没有普伦蒂亚的花的姓氏,应该给你的排场他们一定不会少给,但是你说的话会不会被他们听进去就是另一回事。」
说完,国王陛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就像现在,我说的话国王陛下也没有听进去一样,对吧?
他随意地把我打发走了。
国王陛下心情不错,还有闲暇给我指一条可以走的路,也许是我有所求的态度取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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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很完美,埃里斯殿下总算有所行动了。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口舌去说服他,去刺激他产生上进心。」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顶峰相见』这句话,你不觉得有点多余吗?画蛇添足,说不定还会妨碍他。」
「啊啦,爱德华殿下。难道说因为埃里斯殿下的进步动机是作为恋人的维尔雷特先生,所以觉得不甘心,但是当事人不在场,所以就拿弱小无助的我发脾气?没能照顾到殿下的心情真是抱歉。不过,殿下这次应该也已经满足了吧……」
话没有说完,就被对方使用强制措施打断了。
「弗里德里克不会发现吧?」
「不会的,放心,路易斯哥哥。我在布瑞恩·维尔雷特赴北部战线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换走了他所有联系用的魔法道具。这样,等他凯旋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弗里德里克哥哥已经登上王座,是他高攀不起的人了。想象两人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觉得美味啊!」
「话说回来,这次布瑞恩·维尔雷特佯装被捕,其实偷偷潜入凯克特斯的地盘调查北部,没想到还钓出了教会内部的几条大鱼。那些教会的家伙当年究竟是在北部犯了多大的事,才会时至今日都不得清净啊?」
「你太单纯了,路易斯哥哥。不管是北部,还是南部、西部、中部甚至中部,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次刚好北部被一场魔物狂潮打出了破绽而已。如果不想失去这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就要好好想一下收复失地后,应该怎么继续推行那边的税制变更了。」
「说得简单!你知不知道实际上手去处理那些是非对错和人际关系有多难啊?干脆把烂摊子交给弗里德里克算了,反正以后他当国王。」
「即使他登上王座,你我也不能推卸作为家人的责任,把所有事都留给他一个人烦恼。这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路易斯。」
「真是的!知道了!我帮就是了!不过,便宜也是绝对不能让布瑞恩·维尔雷特占到半分的。他要在北部给我们卖命才对得起我们的付出。」
吵吵闹闹的四人正在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不知道的地方密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