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出我们所知道的事实,狠狠地打教会成员的脸。我不由得开始幻想。
我要报复教会,不再忍气吞声。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变成魔物也就算了,害布瑞恩也变成魔物,我就有责任让他恢复原状。
既然教会最终决定把恶名推到我的身上,那么,我就算再坏一点也不要紧吧?
是教会的人逼我这样做的,我是迫不得已,没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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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成员最近一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筹备圣女选拔已经是接下来的决定事项了,木百合宫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魔物一直阴魂不散,韦斯特利亚伯爵越狱逃脱的消息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偏偏在这忙得抽不开身的时刻,到处都在流传有关教会的负面消息。
旧事重提,像是与禁药相关的豢养药童和魔物、与韦斯特利亚伯爵相关的人口贸易、与已故的凯克特斯王妃相关的黑市交易……本来就连国王陛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反复煽动情绪。
国立王室学院内部有关教会的流言尤为严重,魔法科的学生毕业后的去向往往是教会,而又因为政务科和魔法科对于魔法科都存在着嫉妒甚至敌对情绪,在不少教会相关的谣言上添油加醋。
不可否认的是,近年来,魔法科的生源质量不断下降,表现出优秀魔法天赋的学生比例越来越少,导致教会的招收门槛也随之而降低。
其实这是能解释的,自从禁药的改良版出现后,魔法科的学生变得更加依赖药物而非提高自身素质。
除了安德烈这样极个别受到歧视沉迷于敛财的年轻教师以外,魔法科的导师也不断倾向于选择保守的教学方式,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在禁药被打压后从此一蹶不振,故步自封不愿意再做出其他尝试。
导师的有所保留,自然无法教育出具有冒险精神的魔法科学生。相比之下,骑士科和政务科都由于战争和政策支持而取得了各自领域的进步,于是显得魔法科更加停滞不前,教导的知识仍然是上百年前的旧事物。
没有办法,谁知道创新以后会不会又挑战了新的禁忌呢?魔法领域总是有着很多禁忌的,教会由于第三王子杰瑞米揭示的丑闻更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就连许多魔法师世家出身的贵族都在犹豫,让自己的后代进入教会是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教会这些年风气败坏的传闻很广,与韦斯特利亚的非法买卖也令人不齿。
而且,教会一直在为了证明自己而进行自查,结果自查后问题也没有得到改善,反而每一次被揭露的罪恶都更恶劣更严重。这样的组织真的能够代表国民的信仰、真的有资格选拔出符合大家期望的圣女吗?
说到底,上一代圣女无法选出来的时候,是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呢?有可能是祝福女神对于烂掉的教会感到失望了。
教会原本就有很多暴露的破绽。
人们对教会的怨气只是遭到了打压,却不曾消散。
所以我利用了这一点。
首先是南部战争,被禁药影响的人对教会隐瞒事实的仇恨一直存在。
其次,魔物狂潮以人手不足为由强制令国立王室学院的学生参战,也在当时就已经埋下种子。
另外,我还注意到了,骑士科对于魔法科长久以来歧视的不满。监视女主角的两名骑士当时就是这样表现的,他们向教会成员道歉并非出自真心,而是忌惮对方的权力。因此,不满的情绪越是压抑,等到爆发的时候就越是剧烈。
也许有很多其他人对教会并不那么厌恶,但他们只需要保持沉默就足够了,反正,煽动情绪的工具已经掌握在发声的大多数人手上。
学院和南部的人相对比较富裕,那么,他们也一定接触过由爱德华推广开来的,最先应用于骑士团中的魔法道具。
在「手机」上把人们对于教会不满的声音传播开来,这就是我的计划。由我和布瑞恩分别对木百合宫能够接触到的人进行「认知干预」。
事实上,也不是那么难的事,因为这些人原本就对教会成员心怀不满。我们就只是向这样的人灌输一种观念,「我可以通过魔法道具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给他们发声的勇气,仅此而已。
他们之间互相分享的经历,引发了其他同样遭到教会成员歧视、打压甚至迫害的魔法道具使用者共鸣。
至此,第一张导致连锁效应的多米诺骨牌已经被推翻。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信息操纵手段,原本引战以及特权的内容天然就会引起人的情绪波动,简单来说,人就是喜欢看别人吵架的。只要把在魔法道具上吵架的观看量转变为热度的指标,然后排序再推给更多的人,就会引发越来越多的讨论。
我对安德烈进行了「认知干预」让他在讨论版块内加上了这个功能。虽然这样做很快就让他喝上了教会的一众人请他喝的茶,但安德烈不久后成功依靠二王子的舅舅这一层裙带关系置身事外,逃离教会对他的讨论。
加上安德烈已经凭借炼金学成为学院创收和研发的精英骨干,教会的其他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口是心非地支持他继续创新。
教会和学院的魔法科到底不是铁板一块,甚至还存在着竞争的倾向,因此学院对于安德烈找到机会压教会一头这件事竟然还提出了支持。
如果安德烈能够利用这次机会引发教会内部的变革,说不定还是学院相当乐于见到的结果呢。
那么,从魔法道具的封禁上下手又如何呢?发现了舆论煽动苗头的教会,以信息安全威胁为由,开始打压「手机」这种魔法道具的使用。
魔法道具可能导致成瘾、名为消消乐的游戏揭示了魔法的本质这一禁忌以及传播不良信息等等,种种理由似乎都顺理成章地为教会干预众人使用魔法道具提供了铺垫。
但是,「手机」这种魔法道具最开始是由第一王子爱德华推广开来的,用于军事情报交流的即时通讯工具。爱德华学年第一的成绩,足以证明魔法道具的成瘾性是个伪命题。归根到底,上瘾与否取决于使用者本身的自律。
教会封锁消息的做法,更像是出于心虚而故意打压,把不利于组织的消息全部都打成不良消息。
堵不如疏,教会越是禁止传播对于教会丑闻的讨论,大众就越是喜欢和教会唱反调。
讨论的人已经把自己置于道德高地,自己是属于伸张正义的一方,而教会则代表了捂嘴的邪恶,那么自己就更有揭示真相的义务了。
很快,教会逼迫「疗愈」的魔法师长期劳动、内部斗争令真正有能力的魔法师无法得到重用等等由更有发言权的内部人士透露的消息也开始出现。教会中的一些聪明人意识到,事情越闹越大,教会必然将会迎来一场大清洗。从上面扯下来的人越多,自己上位的机会就越大。于是,就连教会内部的成员也加入到这场对教会声势浩大的讨伐之中。
比起寻找木百合宫里长期没有出现和作恶的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魔物,眼下,找出更有价值的逃犯韦斯特利亚伯爵才是大功一件。许多魔法师从木百合宫撤退,转移阵地到王城的其他地方搜寻伯爵。
女主角也在教会的混乱之中,获得了王室的担保恢复自由。
至此,环环相扣的谋划终于形成了闭环。
为了这一刻,可以说,从让安德烈做出能够即时通讯的魔法道具时起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虽然还是没能找到恢复人形的方法,但可喜可贺的是,总算让大众对教会的权威以及对「禁忌」的定义产生了动摇。
究竟什么是「禁忌」而为什么教会能做的事一般人却不可以做,只要对这一点开始产生怀疑,人们的意识就会逐步觉醒。
教会并不总是正确的,教会也可能成为罪恶的温床。不能对教会的命令盲从而是基于自身的理性进行思考,这才是人性的一面。
布瑞恩却说我的步子迈得太大,做过头了。
再这样下去,教会替换成王权的说法说不定也适用,对于普伦蒂亚王室来讲很犯忌讳,我会把我自身置于危险之中。
思想进步难道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吗?
但没想到,就在我煽动舆论的不久后,人们对教会的不满竟然引发了巨大的骚乱。
刚刚遭到释放的女主角,就这样被推上了火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