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熊质
项心河把他买的儿童手表一块儿带着去上班了,八点半不到准时坐在办公室里,吃着阿兰给他准备的早餐,然后开始琢磨使用说明。
其实昨天回家以后,他就思忖着是不是该辞职,但是又觉得到这里还没满一个月,他从来就不是个轻易会放弃的人。
后来他用就算现在不上班以后也会要上班来宽慰自己熬一熬就过去了。
是爸爸给找的工作,权潭哥这么照顾他,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人实在不太好。
夜里还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全是陈朝宁,醒来满头大汗,七点多就起床跑到楼下,阿兰看他一副被什么东西吸干精气的样子,还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的,我没事。”
“实在不舒服,再休息几天好了。”
好吧,关键点也不在上不上班,而是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摆脱不了陈朝宁。
更奇怪的是,比起受过伤的脑袋,他的心脏貌似也出现了问题。
好几次了,看见陈朝宁,心里就难受,搞得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一样。
他得联系一下温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前天说是要去见网恋女友来着。
给温原发了条消息,对方没回,他也没催,在工位上长叹口气,想起来有个合同还没盖章,Yuki已经把文件放他桌上了。
“陈副总那边没有催合同,可以等Astra衣服好了之后一起给他,也可能他那边安排人过来拿,晚点我确认一下。”
项心河还晕晕乎乎的:“好。”
“权总得过会儿才到,你手里拿的什么?”
他一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攥着的儿童手表,下意识想藏起来,不好意思道:“就是手表,很、很可爱吧?”
Yuki十分捧场,“确实,我很喜欢这个联名。”
“这个?”
“嗯。”
Yuki偷偷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走到项心河身边,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气,“pororo壁纸。”
项心河眼睛都在发光,“Yuki姐姐,咱们喜欢卡通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Yuki干咳两声,对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先去忙了。”
“好~”
感觉找到知音,项心河心情没那么低落,打开设置给自己的儿童手表改了个名字。
不知道今天权潭什么时候来,他把办公室整理一下,做完这些,还不到九点半,去了趟卫生间。
先是把手洗了,然后准备上厕所,转身听见有人在外边说话,隔着门板闷闷的,可是却觉得耳熟。
没管,走进隔间,转过身要落锁,手指头都搭在裤腰了,正巧从漏着的一点细缝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当时什么都没想,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连忙要关门,哪知道下一秒,砰的一声,门板上摁了只手。
靠近小拇指尾骨处的地方长了颗黑色的痣。
项心河眼皮一直在跳,力气没人大,门怎么都关不上,那人直接猛地用力将门往外扒开,然后欺身挤了进来。
拉上插销那刻,项心河小腿撞在了身后的马桶上。
心里怕得很,厕所的窗户可是能打开的,扔他一个下去估计不成问题,他的儿童手表还没绑定紧急联系人呢,手机在裤子口袋里,总不能当着陈朝宁面报警吧?
那很有可能连人带手机一起扔出去。
“你要干嘛?”
隔间面积本来就小,现在还站着两个男人,项心河觉得空气都稀薄了。
他闻见了一股清淡的香气,不知道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是陈朝宁身上的味道。
距离近得是向前一步几乎就要贴上,眼皮只敢掀到一半,看到人脖子就立马低下去。
陈朝宁盯着他,右脚向前迈出一小步,项心河像极了只鹌鹑,死命继续后退,整个上半身呈现出相对来说无比抗拒的姿态,垂在腿侧的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你怕什么?”
陈朝宁皱着眉问。
还好意思说?
项心河仰着脸,吞着口水干巴巴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卫生间的灯距离他们所在的隔间有点远,导致光线不足,陈朝宁表情模糊,但项心河能感受到他好像不太高兴。
每次在把陈朝宁拉黑之后,不出两天,一定能碰到,所以就是来算账的吧,昨天在权家老宅子里碍着人多,没能拿他怎么样,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打算痛下杀手了吗?
“权潭没有告诉你?”
狭小的空间里热气散不开,项心河开始出汗。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我会来。”
项心河表情呆滞,稍稍仰起脸,陈朝宁比他高出许多,居高临下的跟他对视。
“他、他没说啊。”
“哦。”
陈朝宁微微弯下腰,项心河透彻地瞳孔里缀着点碎光,他语气淡淡,“那是他的问题,我早说过我周三要过来。”
“那你去找他,来厕所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我来上厕所。”
陈朝宁垂起眸,“上啊。”
“......”项心河蜷起的指头都发白,“你在这里我怎么上?”
陈朝宁不置可否,“怎么不行?你有什么是我没有的?”
“你到底想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
“我又怎么了?”
陈朝宁默不作声地盯着他,沉默好几秒,眼看着项心河睫毛抖的不成样子。
“你到底在怕什么?”
项心河嘴硬道:“我没有啊。”
“昨天权潭送你回去,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回答得倒是很干脆,但陈朝宁并不满意。“什么都没说你看见我就吓成这样?”
“你给他送螃蟹,还上他车让他送你回家。”
“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坏话了?”
“才不是,明明是你......”
项心河不服气的开始指责。
“?”
“你强吻我,我才把你拉黑的,也是你说要把我从楼上扔下去,还问我为什么怕你。”
一股气说出来后变得勇敢了许多,项心河接着说:“因为权潭哥很照顾我啊,我才给他送螃蟹,送我回家也很正常,这又怎么了嘛。”
陈朝宁下颌绷得很紧,斜上方打过来的灯光照在他轮廓深邃的五官上,阴影面几乎盖住他大半张脸。
“项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