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喜欢他”(2 / 2)

湿地沙洲 未卜880 2620 字 5天前

前后来往的人流总有不小心碰到的时候,权潭让项心河走里面,小心将他护着,项心河微微缩着肩,尽量不让自己碰到权潭的身体,刻意保持的距离让他看上去太过僵硬。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权潭说。

项心河跟着他慢吞吞往前走,糖葫芦在手里攥着。

“好啊,你问。”

权潭嗓音很沉,稍稍弯下腰,耳边声音嘈杂,但项心河还是听得很清楚。

“你来之前跟朝宁见过面吗?”

项心河脑子一僵,“什么?”

权潭无所谓地笑笑:“不可以说吗?”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实话实说就好了,但是项心河下意识就想说谎,意识到这种心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脑子坏掉了。

到底有什么骗人的必要。

“见过。”

他低下头,“见过一次。”

他又想起落地窗前的吻。

确实给他带来了好运气,他扭出了一直都很想要的栗子熊。

但这导致他见到陈朝宁心脏就不舒服,不是单单因为紧张害怕,而是种心悸感,所以下意识想逃避。

给他好运气的吻跟前两次都不一样,蕴含的东西他又想不明白,想多了不仅心不舒服,连脑袋都开始疼。

看来他还得再去医院复查一下。

权潭没有继续往前走,项心河停下脚步,回过头喊他:“权潭哥?”

周身的人影像按了暂停键,项心河只看见权潭让他感到陌生的脸。“怎......”

“有些话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但又觉得等不了太久。”

“什么?”

“我已经等很久了。”

项心河一步步朝他走来,拿着糖葫芦在他眼前晃,笑着说:“什么呀?”

权潭摁住他手,抓得很紧,项心河笑容凝滞,慌乱地看着他。

“心河,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项心河开始感到耳鸣,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呆滞,“考虑?”

手腕处的温度直线上升,似乎还带着黏腻的汗,项心河感觉那一块血液不怎么通畅,权潭却没想过松开。

“考虑的意思就是。”

权潭眼神灼灼:“让我当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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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心河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当初从楼上摔下来时不仅把脑子摔坏,连带着耳朵也出了问题。

为什么好端端的权潭要说这些话。

在他失去的这三年多将近四年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权潭看他哑巴似的一声不吭,巴掌大的脸双目出神,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估计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他可以为别的事情跟项心河道歉,但这个不行,是原则。

“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查一下。”

项心河脑子像壶开水,可偏偏不觉得热,脸色有些白,所有的语言无法阻止在一起,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权潭哥,你......你怎么......”

想问他怎么了,但权潭松开他的手,轻笑道:“很难理解吗?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说这些。”

“可是。”

项心河突然变得有些焦躁,眼眶泛红,“可是我......”

他的样子让权潭想起第一次被陈朝宁拒绝的项心河。

也是这样,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可是眼泪就是不掉下来,他不停安慰自己: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

他说自己最有耐心,也最有毅力,他会喜欢陈朝宁很久很久。

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喜欢陈朝宁,项心河的理由太简单也太纯粹,陈朝宁的缺点比项心河的优点多得多,他们并不合适。

“吓到你了。”

权潭还是退了一步。

项心河无措道:“没有。”

“那你能考虑一下吗?”

项心河很沉默,垂着纤长的脖子,权潭在某些方面比他更有耐心,就那么安静地等一个答案。

“权潭哥。”

项心河看向他,问道:“为什么啊?你之前从来没有......”

“因为你之前喜欢朝宁。”

项心河再不聪明也听明白了。

可他真的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小时候就认识权潭,不知道他喜欢男人,更不知道他喜欢自己。

所以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藏得这么好吗?

项心河乱得不行。

权潭送他回酒店,他本想拒绝,没料到俩人住的同一家。

“那还是麻烦你了。”

项心河像只泄气的河豚,说话瓮声瓮气,权潭觉得他可爱,一路上没再提追求的事。

到酒店将近九点半,大厅灯火通明,头顶一排连着三盏水晶吊灯,刺眼又夺目。

“早知道是一家酒店,就不让你专门出去找我了。”

权潭说。

项心河扯着笑:“秦姨订的酒店,其实我都没仔细看叫什么名字,不过风景很好,房间里能直接看到海。”

“嗯,确实。”

俩人一道准备坐电梯,恰好一楼左侧的电梯门关上,权潭按了按钮,以为来不及,谁知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让项心河先进去,这人却迟迟不动,他往里看,又碰见了陈朝宁。

他应该是在玩游戏,陈朝宁经常会玩一些单机游戏打发时间,扩音器的音乐声很小,但在密闭的空间里依旧非常突兀。

项心河摁了15层,陈朝宁在19层,权潭长手一伸,绕过他肩膀,摁下18层。

电梯光滑的玻璃镜里照着三个人,项心河心跳紊乱,盯着自己脚尖,空气安静得呼吸声都听见,电梯门打开时他抬头,正好在玻璃镜里看见陈朝宁靠在最角落里,他低着头,换了身衣服,一件材质很好的深灰色衬衫,下摆扎松松垮垮进裤子里,敞着领口,电梯门开到最大,镜子消失不见,陈朝宁也是。

“我先走了。”

权潭跟他告别:“明天见。”

项心河的回应掩在喉咙里,略带狼狈地走出电梯。

他在前边很快转了个弯,同时电梯门合上,陈朝宁关掉手机,权潭看着镜子里的他说:“怎么不玩了?”

“累了。”

权潭站他前面,身体笔直,嗓音很沉。“我跟你说件事。”

“嗯。”

“我跟心河表白了。”

陈朝宁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许久没动,接着掀起眼皮,没什么表情,但权潭清楚他表弟什么个性,接着说:“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这次不想放弃。”

“放弃?”

陈朝宁冷笑着:“你放弃什么了?”

搞得好像以前项心河是他的所有物,只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不得不放手一样。

是一回事吗?

“你不用对我这么有敌意。”

“你搞错了权潭。”

陈朝宁直起身子,后背依旧贴着冰凉电梯,“从以前开始,你就没有追求过项心河,是你自己权衡的结果,我跟你说过不少次吧,你喜欢你就追,别说有的没的。”

权潭侧过脸,定定看他:“所以我现在追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你哪只眼睛觉得我不高兴?”

电梯打开后,权潭没出去,只能机械性地又关上。

权潭沉默不语,视线落在陈朝宁不耐烦的脸上。

“我再说一次。”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可能意识到自己的确情绪不对,冷漠道:“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你别趁他脑子不好的时候说这些。”

“他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我算不上趁人之危吧?”

权潭说:“还是你怕,怕他答应我,等他想起来会后悔。”

电梯在19层打开,有人走进来,权潭给对方让了个位置,俩人跟着一道又去了一楼。

十九层到一层,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没人再说一句话,直到又只剩他们两个。

权潭依旧按了18层。

这次在电梯里转过身,跟陈朝宁面对面,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只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朝宁。”

“你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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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所以今天写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