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碎玻璃(2 / 2)

湿地沙洲 未卜880 2381 字 5天前

......

车里环境太暗,项心河一点声不出,自己偷偷摸摸把眼角的泪全擦了。

“怎么了?还好吗?”

“没事。”

“心河。”

项心河笑容勉强,嘴角扯开的弧度都很僵硬,“权潭哥,今晚麻烦你了。”

他只让权潭送他到酒店楼下,甚至不想让他坐一台电梯,权潭善解人意,知道他现在想冷静,便没有继续跟着。

电梯缓缓合上时,项心河依旧低着头,宝贝似的捧着他的挎包,只依稀看见他潮湿睫毛下红透的鼻尖。

妮妮他们结束得很早,老太太回酒店看见他等在门口也没给个好脸色。

“我这次不会轻易原谅你们。”

按照平时权潭一定好好哄哄她,但今天实在担心项心河,就只跟老太太低头道歉:“外婆,消消气,我还有事,姑姑呢?”

老太太哼了声:“找朝宁去了。”

妮妮跟着她爸妈回房间,权潭摸摸她脑袋,跟她道歉,说下次一定会陪她过个完美的生日,妮妮悄咪咪凑到他耳边问:“叔叔,你是不是也有对象了?”

“怎么说?”

妮妮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骄傲地说:“朝宁叔叔就是,每次看到手机的时候就很高兴,你们今天这么着急要走,是不是见女朋友去了?”

权潭没法跟一个小孩子解释性向问题,只能简单地敷衍道:“差不多吧,回去睡觉。”

“那我以后可要看到婶婶哦。”

权潭推着她往前走,“知道。”

陈朝宁被权偀拽着回酒店,骂了一路。

“妈你不累吗?”

“我不累。”

汀沙洲岛夜里的出租车到处都是,权偀跟陈朝宁坐在后座,距离酒店差不多还有十分钟车程。

“你最近真的很反常,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也在这里?”

陈朝宁默默看向车窗外,不吭声,权偀这辈子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自己儿子的恋爱问题如此困扰。

“你到底老瞒着我干嘛?我能把人家吃了?你放着妮妮生日不管,一家子那么多人,就看你跑出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帅死了?”

陈朝宁啧声道:“妈你病得不轻就去医院看看,权潭不也走了,你怎么不骂他。”

“他又不是我儿子。”

“你儿子就能随便骂?”

密闭漆黑的车内只有陈朝宁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宝贝家园的心河小宝情绪很差,像是病了,蔫儿了吧唧的连眼睛都睁不开,陈朝宁蹙起眉,不禁有些担心。

【你怎么了?】

心河小宝回复不及时,权偀还在耳边唠叨个没完。

“我现在就祈祷你别像权潭那样喜欢男人就行,我看他是找项家那个大儿子去了,是叫项心河吗?”

权偀嘀嘀咕咕说:“我在公司看见过他,给权潭做助理,性格很乖,长得也不错,权潭难不成喜欢他?哎,算了,不关我的事,不对,我还是得好好说说他,三十岁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

陈朝宁手机震了两下。

心河小宝:【温原,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啦。】

心河小宝:【晚安(呼噜呼噜)】

陈朝宁直接给他发不准睡,被系统驳回,只能重发。

【你不舒服?】

心河小宝:【我感觉可能海风吹多了,没有不舒服,别担心我。】

“陈朝宁。”

权偀快被他气死了,偏就他还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样子,“你最好别是真喜欢上结了婚的女人。”

陈朝宁压根没听进去,权偀当他默认,这下子更是怒火中烧,头发都要竖起来。

“妈,我现在没功夫跟你开玩笑,先回酒店。”

......

项心河在关了灯的房间里迟迟不睡,盯着敞开的玻璃窗跟阳台外的夜光发呆,怀里的相机被他抱得温热,碎掉的屏幕上已经看不清妈妈的脸。

既没有要来一个道歉,还把相机弄坏。

没人比项心河更没用了。

他深深吸口气,闭上眼的同时眼泪沾湿柔软的枕头,手机里有好多权潭的微信,他一条都没回,手上的儿童手表屏幕亮起又熄灭,他直接关掉把手表摘了,中途像是睡过去,迷迷糊糊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睡太浅,眼睛很酸,抱着相机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才问:“谁呀?”

门外的声音很闷。

“是我。”

项心河不知怎么突然又想哭。

“开门。”

“不要......”

他说话声太小,外边人没听见,连着又敲了好几下。

“项心河,开门。”

像是带着海边微凉的风,很浅也很凉,项心河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下。

他摸着黑找不到拖鞋,也不冷,干脆光着脚走到门边蹲下。

“我要睡了,你怎么过来了?”

其实有那么一秒很想把门打开,但又不想给人看见那么难堪跟狼狈的自己。

“膝盖还疼?”

项心河摇头,意识到那人看不见,便说:“不疼。”

门外很久没有声音,沉默许久,项心河问:“陈朝宁,你还在吗?”

“嗯。”

门板隔音效果时好时坏的,有的话项心河听不清,有的又很清晰,比如陈朝宁问他的那句:“你说试试我喜不喜欢你,试出来没有。”

项心河揉揉眼睛,小腿发麻,有蚂蚁在爬似的,“我不知道。”

“哦,搞半天纯粹占我便宜。”

“我才没有。”

项心河反驳道:“那你也占我便宜了,三次,不对,是四次。”

“是五次。”

项心河的心跳随着陈朝宁的声音紧紧皱在一起,他有点喘不过来气,好像确实,加上在便利店的话,是五次。

他闷声不说话,陈朝宁陪着他很久,久到忘记时间。

“睡吧,我走了。”

有摩擦衣服的声音,项心河猜,他应该也是跟自己一样是蹲着的。

这样好累。

酒店走廊厚厚的地毯吞着脚步声,项心河什么都听不见,他拖着麻掉的腿走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一点点往下滑,微弱光线刺激着他流泪过多的眼睛,很疼,他点进了陈朝宁的极光头像。

xxh:【今天运气值下降,你的吻不管用。】

第二天一早,项心河独自坐上了离开汀沙洲岛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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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值down,今天是不开心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