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那?”
“我暂时没有要辞职。”
项为垣呼吸声偏沉,能感受到似乎在忍着,他说:“你不要相机,给你买了又还回来,我以为你想通了。”
“想通?”
项心河看着他,眼神直白又坦荡:“差不多吧,我跟秦姨说了,我不需要新的相机,至于工作,当初也是爸爸你给我介绍的不是吗?”
做事得有始有终,总不能说走人就走人。
“所以我让你不要在那里做了,我要是知道你......”
项心河耐心地听他讲,但项为垣咬着牙怎么都不肯继续了。
无非就是说他不够听话喜欢男人这种事,手机里有权潭打来的语音电话,项心河当着项为垣的面接了。
“权潭哥。”
项为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权潭从他们刚刚走过的大门进来,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发型、西装、还有皮鞋,每一处的造型都一丝不苟。
“心河,项叔叔。”
项为垣冷冷看他一眼,视线又转回项心河身上,他眼神充斥着一种项心河看不懂的陌生。“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有想什么啊。”
是他不明白爸爸在想什么才对。
权潭站在项心河前面一点的位置,客套地对项为垣说:“项叔叔,我爸刚还在问我你到没到,他在前厅,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项为垣显然不需要,横眉冷眼地走了,项心河在后边叹口气,嘟囔道:“搞不懂......”
“怎么了?”
权潭转过身,关心道:“不高兴?又跟他吵架了?”
项心河摇头:“没有啊,权潭哥,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哦,我还以为你早就到了。”
“是这样。”
权潭带着歉意笑了笑:“路上有点堵,你饿不饿,给你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不饿,你忙吗?要是忙的话不用管我。”
他很客气,权潭无奈苦笑:“又不是我生日,我忙什么。”
项心河不好意思地说:“也是哦,权潭哥。”
“怎么?”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项心河问。
权潭的表情没什么波动,温和道:“没有的事,是我让你有这样的感觉了?”
项心河眨眨眼,权潭沉沉叹口气:“心河,说实话,我最近因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是因为换代言人?我听Yuki说了。”
“是。”
权潭没隐瞒,他向来不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私下里,但这次实在忍不住,“抱歉,我……”
“没关系啊。”
项心河安慰道:“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夜里风大,项心河今天在里边加了件毛衣,权潭带他进屋的时候正巧碰见一辆黑色的车从外边开进来,看不清车牌跟型号,然后直直绕进别墅的后门,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没在意,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取暖,发现出门前顺手塞进来的几袋子蔓越莓曲奇饼干。
“权潭哥,你吃不吃饼干?”
权潭在前面停住,回过头:“饼干?”
“嗯。”
项心河给了他一袋,“心情不好吃点甜的,不过也带一点点酸,总之很好吃的。”
一边说一边点头,自卖自夸似的,权潭很给面子地收下,拿在手里,语气温柔:“谢谢。”
俩人一前一后,权潭的身影罩着他,别墅门前的台阶好有几层,项心河抬起头,檐下的灯光太亮,先是看见了一个穿着明艳很有气质的女人在打电话,身边站着道熟悉的身影,他眯起眼看,瞳孔微微缩紧。
他低下头,心里有气,目光从那人垂在腿侧的指尖略过,他听见权潭叫了声姑姑,慢吞吞跟在后边。
“心河。”
“嗯?”
他硬着头皮往上走,对着女人勉强地扯出个笑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跟着权潭喊姑姑还是阿姨。
女人挂了电话,打量起他来:“是你?我们见过。”
“阿姨好。”
他就是不肯去看旁边的陈朝宁,感觉身上有针扎似的,偏偏那人冷不丁来一句:“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项心河耳朵尖一僵,看也没看地说:“哦,你好。”
他当然知道会在这里碰到陈朝宁,都答应要给妮妮送礼,总不能推辞,而且没什么好怕的,他给陈朝宁一个机会道歉。
但显然现在的陈朝宁不珍惜机会,那就算了,项心河毫不在意的往前走,越过陈朝宁身边时刻意走得快了些,口袋里的曲奇饼包装被他摸得温热,权潭看他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你们怎么了?”
项心河咬着嘴巴说:“没有。”
现在的权潭不会多问,只笑笑说:“带你去楼上,那儿有个空中花园,坐着休息会儿,景色也很不错。”
“好啊。”
别墅客厅的电梯围着一圈小孩,权潭带他走楼梯,眼角瞥见有人跟上来,余光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回头,却在下一秒撞进一潭深水。
他全当没看见,可权潭却停下不了。
“权潭哥?”
楼道拐角的吊灯下走来一个人,影子拖在层层楼梯上,个子很高,穿着一身黑,还有帽子跟口罩,挡在中间,他们过不去。
“这又是谁啊?”
那人说话带着刺,眼神从权潭手里的饼干一点点向上移,最后直勾勾看向权潭身后的项心河,“哪来的?”
不知道是在问饼干还是人。
这话在项心河听来像土匪,他寻思自己也没得罪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楼,权潭依旧不为所动,他灰溜溜想调头,发现陈朝宁早已跟了过来,两手插在下半身的西裤口袋里,面色像带了夜里的凉意,视线不知道落在哪儿。
明明这天已经够冷了,却还敞着衬衣的领口,水晶吊灯的光线正好可以让他看见陈朝宁锁骨上的黑痣。
见鬼。
项心河吞了吞口水,权潭背对着他身形丝毫未动。
“下来。”
陈朝宁的声音是飘进他耳朵里的,项心河手一紧,直接把曲奇饼捏了个粉碎。
项心河在犹豫,是继续上去还是下楼。
真要命,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吃饼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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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