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项心河一本正经解释道:“我跟他没有谈恋爱,而且我跟你也没有很熟。”
他这个回答前半句陈朝宁不满意,后半句倒是还行。
“我想问你。”
他向项心河靠近,陈朝宁很警觉地把人往自己身后带,把俞温书隔开,冷眼警告道:“离他远点。”
摘了口罩的俞温书这张脸项心河这回看清了,优越的骨相下是紧致贴合的皮肉,就是太具有攻击性,让他不禁有些怕。
“你怎么跟权潭一个样。”
俞温书皱着眉不满道:“他也老不让我找项心河。”
他这话说得很刻意,果然陈朝宁眼神变了。
“我就想问问,权潭找我拿的GM02的相机是不是给你了?”
俞温书直勾勾盯着项心河的脸说。
“相机?”
项心河还糊里糊涂一知半解,倒是陈朝宁脑子转得快,余光已经看见权潭往这儿赶,拉着项心河往后退了退,边上挨着泳池,项心河听着陈朝宁无所谓道:“他问你要相机了?”
俞温书挑挑眉。
“那这你就要问我表哥,他要相机的原因跟用途,总不能轻易告诉一个外人。”
外人两个字不偏不倚刚好被赶来的权潭听见,不得不承认,他跟陈朝宁虽然有时候不对付,因为血缘又不得不见,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认同陈朝宁说的话。
俞温书一看就是个麻烦,陈朝宁最讨厌麻烦,牵着项心河的手准备离开,后门玻璃里面又跑来两个小孩,直接从门内跳进来的。
“看吧!我先找到!”
是穿着裙子的妮妮,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项竟斯。
“好吧,你也跑太快了,这是你家,你肯定比我熟悉。”
“我不管,你就是输了。”
“好的我知道了。”
“叔叔!你干嘛呢!爸爸让我来找你,要吃蛋糕啦!”
项心河还是心里有气,把手从陈朝宁那儿抽出来,“松开我。”
陈朝宁不满意他这样,想牵回来,但项心河一直在躲。
“就想我给你道歉?”
“本来就是你做错事,你说对不起是应该的。”
“你自己耳朵不好怪谁?”
莫名其妙又吵起来,俞温书烦躁地打断:“吵什么?谁允许你们走了?”
陈朝宁:“你滚远点。”
权潭从后面扣住俞温书小臂,”跟我过来。“
“少糊弄我。”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权潭怕这人又莫名其妙发疯,想赶紧把人赶走。
“俞温书。”
“怎么?怕我欺负他?你拿我相机讨好别人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找来?”
乱七八糟的废话搞得自己像出轨,权潭告诉自己要忍耐,抓着他手:“够了。”
陈朝宁看戏似的:“表哥,眼光什么时候降级成这样?”
俞温书不理会,依旧看着项心河,“你不说话,那就是你。”
“啊?”
项心河睁着眼睛,摇头辩驳:“不是我啊,我是找过权潭哥说相机的事,他也说会帮我,但我没有……”
俞温书转过脸去看权潭,眉宇间尽是怒意,不可置信道:“搞半天你果然是耍我,为了他倒是什么都愿意做。”
跟疯子是没道理可讲的。
权潭神色紧绷,妮妮在后边喊他该走了,不远处的老太太被人搀着走过来,他实在没功夫跟人在这里闹,“离开这儿。”
俞温书甩开权潭,项心河觉得他眼神恶狠狠的,不停往后退,下意识贴着陈朝宁后背,手重新被人抓着,多了分安全感。
妮妮不解地四处看:“你们干嘛呢?”
俞温书的长相实在惹眼,又是公众人物,对镜头很敏感,人一多就会被拍,前厅找不着小寿星,客人又聚集在泳池周围,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太出现在人群里。
俞温书的经纪人也一并过来,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俞温书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主,权潭表现的越是想赶他,在他看来就越是心虚。
自己送人的玩意儿原来是给权潭讨好别人用的。
忍不了。
人实在是太多了,项心河身后一步之遥就是冷冰冰的泳池,看上去也不深,但怎么觉得有些高?
风拂过的波纹在光下闪耀,晕着眼睛发酸,耳朵里声音纷乱又嘈杂,似乎看见了秦琳跟项为垣。
“你呆在那儿做什么?过来!”
很凶,项心河最讨厌最讨厌这种语气,他做错什么了?好像也没有。
父亲的眼神是潭深不见底的池子,眼前突然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模糊不清,脑子一阵抽痛。
“你们拉拉扯扯在这里干什么?”
老太太发了脾气,“权潭,这又是谁?”
年纪大了,有些东西见不得,甚至说不出口,男人跟男人拉手她的老花眼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们给我过来。”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权潭,还有陈朝宁。“丢不丢人?”
项心河再一次把手从陈朝宁手里抽出,“松开我吧。”
给人看见总归不太好,他倒是无所谓,陈朝宁怕是不行,毕竟以前直男来的。
然而陈朝宁却再一次将他牵住,嗓音很沉,”不是说我不够喜欢你?那你看看,我到底喜不喜欢你。“
他有点听不清了,耳朵好像真的出了问题。
陈朝宁的脸在眼底一点点变得深刻,喉结下面是微微敞开的领口跟锁骨,上边的黑痣印在他瞳孔里。
“不行。”
项心河掰开他的手,项为垣在人群里又喊他名字,这回带了点警示意味,可能又要说他不懂事不成熟,头疼更甚,而俞温书还在问他相机的事。
“我......”
“你过来。”
俞温书向前垮了一大步,项心河不自觉往后倒退,前方是俞温书伸过来的手,耳朵里却传来某种很久远的声音。
陈朝宁挡开俞温书,蹙眉警告:“别碰他。”
“喂,你——”
“你有完没完?”
陈朝宁不像权潭那么在意脸面,他不介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揍人。
池子里的水在翻,脚下踩空的瞬间,耳鸣声让项心河什么都听不清。
“心河!”
是权潭的声音。
陈朝宁只碰到一个指尖,刚刚还被他抓在手里,连温度都还没消散。
这个月份的水池冰得无法言说,项心河被水包围的那刻,耳朵开始静音,刺骨的水流攻击起他的四肢百骸,他什么都感受不到,只依稀看见有个人一同跳了下来。
在水里抱住他,很紧。
混沌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口袋里剩下的曲奇饼大概是不能吃了。
好可惜。
老太太差点栽倒,站都站不稳,脖子上挂着的老花镜不断在晃,她急得要命:“这是什么事啊,赶紧救人!”
项为垣顾不得什么,跑到泳池边,溅起的水花下是两道缠住的模糊身影,秦琳将项竟斯护着,小孩儿开始哭,“妈妈,哥他......”
权潭握着拳头,忍无可忍,对着俞温书的脸给了一拳。
“你他妈疯了。”
俞温书没还手:“他自己掉的!”
“疯?谁疯得过你?”
“住手!”
妮妮跑到老太太身边,老太太闭上眼又睁开,“我叫你住手!”
权潭喘着粗气把人松开,泳池已经趋于平静。
陈朝宁抱着项心河上来时,权潭连忙去扶,被水淹透的人脸色苍白,浑身哆嗦,下意识搂紧抱住他的陈朝宁。
“好冷。”
他控制不住地发抖,水从他头发上往皮肤里滴,他把自己往人怀里钻:“陈朝宁,我好冷。”
陈朝宁将他湿透的发丝往后捋,吻了吻他额头安抚道:“没事,别怕。”
权潭僵硬一瞬才说:“先去楼上房间。”
周围人声杂乱,还有人在拍照,俞温书的经纪人在阻止,陈朝宁没有任何顾忌地打横抱起项心河往室内走。
妮妮悄悄走到项竟斯身边,“竟斯,你看到了吗?”
项竟斯吸着鼻子说:“你叔叔…干嘛亲我哥?”
“不知道啊。”
妮妮说:“会不会就是你说的,直男,我叔叔是个正直的男孩,所以在安慰你哥啊。”
“可、可能吧。”
别墅的主人,妮妮的父母,包括权潭的大伯,全都在场,一旁的老太太被权潭掺着,心跳都要停止了,她不断摇头,眼睛揉了又揉:“我没看错吧,要命了,作孽。”
“奶奶……”
“你闭嘴。”
她颤抖着指向权潭,好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秦琳下意识去看项为垣的脸色,丈夫已经紧闭着眼睛,呼吸十分急促,缓慢地平复。
“为垣。”
“松开我。”
项为垣不知何时头发都乱了,他撇开秦琳的手,“我自己走。”
聚在一起的人已经慢慢散了,对于刚刚的情景似乎都心照不宣。
往回走的时候,老太太尴尬地跟项为垣对视一眼,权偀这才踩着高跟鞋跑来:“妈,发生什么了?”
“你干什么去了你!”
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道。
“陈倧到了,我去门口接他啊。”
“接个屁,还来干嘛?”
权偀疑惑看向一旁的权潭问:“怎么了这是?”
老太太还在不停哎哟,说话不通顺,气都上不来,“权偀啊,你还不到五十岁,我看你跟陈倧再生一个算了吧。”
“妈你疯了?”
老太太欲言又止,胸更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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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