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我检查，需要带行李箱？”

“我要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方便吗？”霍开然环顾四周，装修和霍凛这个人一样沉闷，用具都是单人份，看不出有女性生活的痕迹。

霍凛：“为什么这么问。”

霍开然咳了一声，“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

“而且只给我钥匙不告诉我密码......不会这个密码是我......嫂嫂的生日吧？”他朝霍凛眨了下眼。

“没有。”霍凛回答，看着他的眼睛又认真重复了一遍，“没有。”

“哦，知道了。”霍开然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反倒显得自己不正经，“那我能不能住？”

“......你想住我这里？”霍凛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沉重，窗上所倒映着的那个人眉心紧锁，形成一个“川”字。

他没有果断的回复，似乎在两种答案间来回盘旋，良久后才转身，道：“但我这里可不能养你那些丑东西。”

霍开然不可思议到破防，也跟着站起来，不小心起猛，脑袋又眩晕一阵，他早就习惯，要扶住沙发把手，然而等眼前不黑了之后，看到自己扶的是霍凛的胳膊。

他什么时候瞬移过来的？

霍开然脑袋晕晕，嘴却不停：“小白到底哪里丑了？还有小绿小蓝小黄......漂亮得很！”

“嗯，不丑。”霍凛避免他又气到自己，违心说道。

但霍开然就是听出了讽刺！

他抿着唇，忍辱负重地抬头：“放心吧，我已经把它们托付给时微哥了，不会碍你的眼。”

霍凛收回手，声音渐冷：“你叫宋时微，倒是一口一个哥哥叫的欢快。”

“我当然没忘，你才是我......亲哥哥。”霍开然有些心虚。

霍凛却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要住在我这儿？”

灯光下，男人的目光难明。

霍开然果断点头：“嗯！”

霍凛移开视线：“随你。”

......

霍凛这处虽是公司附近的临时住所，却也不小，市中心黄金地段两百平的大平层，装修低调奢华，只是家具简洁，显得没什么生活气息。

霍开然选了书房旁的客卧，与霍凛的房间门对门。

床品和主卧一样，是黑白灰三件套。

霍凛靠在门口，看霍开然一脸嫌弃地挑挑拣拣，忽然想起该给庄静回个电话。

“他说要住你那儿？”电话里，光听声音就知道庄静笑得合不拢嘴，“好啊！那感情好，两兄弟就该亲亲热热的嘛！”

霍凛没开免提，但在安静的夜里，霍开然仍能听见庄静爽朗的嗓音。

他心中不禁小声哼哼，妈之前总爱把他往霍凛身边凑。

现在亲儿子要回来了，怕是巴不得把他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忽然，霍开然气闷地走到门口，瞪了霍凛一眼，当着他的面“砰”地关上门：“我要洗澡了！”

霍凛望着面前的门，摸了摸鼻尖。

电话里，母亲的唠叨还在继续。霍凛走到阳台，耐心听她说完，才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

庄静想了想：“没什么反常啊，然然生日过后这几天还懂事了不少哩！二十二岁了，到底是长大了。就昨天还抢着帮阿姨洗碗呢，虽然......不小心把厨房的碗全摔了，但、但他有这份心嘛！”

霍凛不禁失笑。

提起霍开然的成长，伴随着的一顿噼里啪啦。

霍凛知道庄静是个溺爱的母亲，不能过度附和她，便道：“懂事怎么还离家出走？”

庄静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是我们误会他了。然然留了字条说去找你的，都怪你爸笨手笨脚把字条掉桌底下了，我太着急了没看见。”

霍凛微顿，抬头望向霍开然房间的方向，心头泛起一丝涩意。

自以为足够了解，却终究自己所认知的他，构不成万分之一的他。

霍凛安静地听着庄静絮絮叨叨，听她讲霍开然这些天做了什么、心情如何、有没有按时吃药，这几乎已成为母子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最后庄静撑不住困意，挂断前，她嘱咐自己的两个孩子多穿衣服好好吃饭：

“你要照顾好弟弟，也照顾好自己。我在织两条围巾，你下次回来就能和弟弟一起戴上，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

弟弟。

耳边母亲的关切之言还在继续，却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让他终于冷静下来。

霍凛垂下眸。

他本该在庄静说出要将人接回时就把人送走，那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他还是因心底那点自私与卑劣，将人留了下来。

一步错，步步是错的。

可他已经行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很久很久。

他一一应下，挂断电话后，要求自己将纷乱的思绪彻底斩断。

等回过神，烟已经抽了半包。

翻盖打火机开合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